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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你命不好 要么你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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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时,门口空空落落,回来时,对联鲜艳、彩灯绚烂,一串串灯笼照亮了进门的路。
梁成刻意放轻了脚步,踩着灯影,一步步走近。
餐厅,没人。厨房,没人。他快步绕过抄手游廊,推开正房的门——门“吱嘎”一声响,梁成停住了手。
屋内的灯光沿着门缝倾泻而出。梁成侧耳听着,里头没有半分动静,那声响竟比不过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
下一秒,门板被人从里猛地拉开。
覃冬就的脸猝不及防撞进视线里,没等梁成反应,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粗糙,力道大得不容挣脱,直接将他整个人拽进屋里。
门被“砰”一声合上,梁成骤然回神,刚要开口问些什么,覃冬没却给他说话的机会,唇瓣带着一点薄荷的清凉,重重压向他。
入侵,纠缠,迷乱。梁成绷着一股劲儿,掌心扣着他的后脑勺,跟他争夺主动权,肺都要憋炸了,他才肯停下。
停下并不意味着终止,而是开始。他们没有商量过,却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就该在这一天——梁成手上的戒指硌着覃冬就的后颈。
就该在今晚——崭新的被褥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你他妈真是俗。”梁成躺在鸳鸯喜被上,勾着覃冬就的脖颈,边笑边骂。
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覃冬就“自作自受”,收获了一堆骂。
“嘶——你丫属狗的吗?别他妈咬了。”
“操你大爷的,你到底会不会!”
“我靠靠靠,疼!”
“……慢——操!”
梁成骂得越凶,结果越是适得其反。于是他聪明地不骂了,可覃冬就却并没有放过他。
视线的动荡模糊中,梁成后知后觉想起梁女士、梁既白,貌似还有钱路的“警告”——他玩不过覃冬就。是的,“玩”不过。
他千辛万苦练回来的肌肉,比不过覃冬就的一只手。手腕被禁锢着压在头顶,架子床发出吱呀的求救。梁成抓着轻薄的床幔借力,床幔飘起又落,像在他的眼睛里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覃冬就全程一声没吭,直到洗澡时,他才哑声问了一句:“还行吗?”
梁成感觉得到他身上的起伏,却靠在他身前懒得动。“行,您可太行了,谁能有你行。”说完,他打了个哈欠,“给留点儿体力吧哥哥,明儿还得见客。”
覃冬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你叫我什么?”
“你性/癖是这个?”梁成转头看着他,眼里漫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覃冬就不置可否,长臂一展,抓起一条浴巾盖在他肩头,把他捞出了水。
看着他的姿势,梁成抢先一步强调:“不要公主抱!”
覃冬就没有理会,稳稳地将他打横抱起。一串脚印从浴室湿漉漉的瓷砖地上延伸过来,踩进卧室柔软的地毯里,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
改变不了局势,梁成索性不再为难自己。他抬手环住覃冬就的肩,指尖轻轻戳了戳对方线条利落的锁骨,语气懒懒散散道:“脾气这么硬,你说,我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他本是从小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的性子,受不得半分委屈。这样的人,本该配个脾气温顺、事事迁就的伴儿。可覃冬就偏生反着来,冷硬、强势、说一不二,跟“柔顺”二字半点不沾边,却偏偏攥住了他所有的心思。
“你命不好。”覃冬就把被子拽到一边,将梁成稳稳放下。三下两下拆了脏被套,动作利落地把新被套罩上,动作一气呵成,没带半分多余的声响。
“这么丑的被套你居然买了两套。”梁成闭上眼滚到一旁,眼不见为净,再看,他的审美要被荼毒了。
覃冬就没有跟他争辩,其实这两套的花色并不完全相同。把被子裹在梁成身上,他俯身看了对方片刻。
梁成的睫毛轻微地抖了几下,像是被他的呼吸惊到。覃冬就却什么都没有做,看过了,转身又回了浴室。
水声吵着梁成的耳朵,之前在床上发生的时仿佛仍在眼前。覃冬就的手、手上的老茧、有力的指节,每一个细节都印在他的脑海里。他不需要额外翻找,那些画面就自动跳出来,带着热度,一寸寸往皮肤里钻。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床沿。手上的戒指熠熠生辉,他忽然想起刚才的一个细节——那曾按过他的腰、握过他的膝弯、拂过他额前湿发的手上,似乎多了一块物质。
硬的、凉的,那是一枚戒指!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下来,瞬间炸得他耳尖发烫。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毕竟刚才混沌得像一团雾,只顾着沉溺在彼此的体温里,根本没留意过这样一个细节。
万幸的是,屋内的监控设备都还没有拆。
他立马翻身坐起,抓起桌上的平板,指尖甚至有些发颤。登录系统,调阅回放,屏幕上的画面一帧帧闪过,他的目光却像被黏住了一样,死死盯着那只手。
镜头里,覃冬就的动作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指节收紧,青筋在小臂上绷出清晰的弧度。而那只手的无名指根部,一枚素圈金戒指在光线下闪着圆润的光。
金戒指、大红鸳鸯被、彻底占用……覃冬就这该死的仪式感,老套得让他没脸跟任何人说起细节,却烫得他心口发紧。
梁成低头扶额,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点无奈,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浴室里,水雾蒸腾,气流滚烫。梁成看着覃冬就那堪称粗暴的□□,放下平板,从口中缓缓舒出一口热气。
从抽屉里随手抓了个银色包装袋,他下了床。
推开浴室门,水雾蒙面。镜头里看到的一切清晰地映入眼帘。镜头里看不到的,覃冬就深沉的眼,裹着暗涌的情绪直逼他的脸。
梁成顶着那灼人的目光,把银色包装袋塞进他手里,转身扯下身上松垮的浴巾,叠了两下垫在冰凉的瓷砖墙上。他转头看向覃冬就,眉梢压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不耐,催促道:“速战速决,快十二点了。”
覃冬就没应声,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视线一寸寸漫过他沾着水汽的眉眼、下颌绷紧的弧线,一路往下,落在他背脊上浅浅的凹陷、腰侧明显的红痕上,目光又沉了几分。
梁成额头抵着臂弯,听着身后窸窣的声响,没再看他。下一秒,腰间缠上一根粗壮的手臂,那枚素圈硌着他的肌肤,留下一道冰凉的印记。
水声如瀑,遮盖住的所有声响却尽数被镜头记录。中途,梁成不经意向上方瞥了一眼,覃冬就意会地抱着他挪了位置。
闹到半夜才睡,梁成没刻意去看时间。只记得鸳鸯被下,覃冬就搂着他的腰,带着戒指的两只手交叠着,戒指碰在一处,和两人如出一辙的亲昵。
晨起,像寻常一样,梁成没在枕边看到覃冬就。这人一向比他精力旺盛,不用想,八成是晨练去了。
梁成伸了个懒腰,指尖舒展,刚要收回手时,手腕蓦然一沉。他低头一看,那原本空荡的地方,此刻多了一件沉甸甸的东西——一只金光锃亮的手镯,正安静地卧在他的腕间,贴合着手腕的弧度,刚好带着点束缚的意味。
这人真是……梁成哑然失笑。等他洗漱完,送他手镯的人才回来,浑身冒着热气。
“回来了?”梁成坐在床边,支着下巴,让手镯明晃晃地亮在覃冬就眼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覃冬就扫了一眼手镯,目光随即落在他脸上。
“我去冲个澡,早饭想吃什么?”他语气如常地问道。
“别做了。”梁成起身靠近他,说不上是故意还是无意,迫在眉睫了他才告诉覃冬就,“带你蹭饭去。姥姥家,去不去?”
“不会被撵出来?”
“过年呢。”梁成故意没告诉他姥姥说的话,坏心眼儿地想他看手足无措的模样。
但覃冬就没给他如愿的机会。该洗澡洗澡,该出门出门,步履稳健、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他们去得早,不仅客人没到,梁既白也还在路上。
老爷子一大早就沏了一壶凤凰单枞。梁成闻着味儿就知道这绝对是他收藏已久的珍品,那清冽的兰花香雅得很,放在平时,大红袍已经算是顶配了。
“尝尝,这可是好东西。”梁成拉着覃冬就坐下,端起一杯递到他手里。
覃冬就抬手接过却没立刻入口。他先跟老爷子问了声好,礼数周全,只当自己是晚辈,半点儿没透露跟梁成的亲密关系。
可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是摆设,落在有心人的眼力,那就是证据。
“成成,你到书房去,你姥姥有话对你说。”将梁成支走之后,老爷子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问覃冬就,“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覃冬就沉思片刻道:“寰宇要是看得上我,我会留下。”
“可我怎么听说,你在东北也有自己的产业。”
“那边都已走上正轨,没那么需要我了。”
“清源呢?也不需要你?”
“我觉得清源可以跟飞宁合并,这对两家公司来说是双赢。”
老爷子闻言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舍得?”
“能拿回来就足够了。”除此之外,覃冬就没有别的执念。
“看来你都想好了。”老爷子朝他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喝茶。却在他喝茶之际,痛快地给了他一个“暴击”。
“你不能留下。”老爷子道,“飞宁太小,寰宇太杂,都不适合你。”
老爷子说着,目光在覃冬就无名指那枚不起眼的戒指上轻轻一瞥就离开,语气淡却笃定:“你跟梁成的事,我不拦,也拦不住。但要我就这么认下,我做不到。”
“我对成成和既白一向一视同仁,你应当知晓当初既白和小良都付出了什么。”
覃冬就当然知道。一个不再沾手寰宇的事务,自立门户;一个自请脱离李家,时隔十余年,而今才有机会重回家谱。
“您的意思是……”在问这句话时,覃冬就心中已有猜测,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么早就成真。
“回东北吧。”老爷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我知道亦青可能对你另有安排,但这对既白他们来说不公平。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成成和既白犯的是同一种错误,那他必须要面对和既白一样的选择。”
“要么你们一起走,要么成成自己留下。二选一,我不逼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