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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热恋 ...

  •   崭新的家,像一颗被精心擦拭过的宝石,在春光里熠熠生辉。这里不再仅仅是一个栖身的住所,而是被赋予了“家”的全部含义——
      一个疲惫时可以彻底放松的港湾,一个能分享所有喜怒哀乐的空间,一个只属于齐朔和谭怀羽的、私密而温暖的世界。
      同居生活的序幕,就在这焕然一新的空间里,以一种平淡却无比踏实的方式,徐徐拉开。
      清晨,生物钟是齐朔天然的闹钟。天光微亮,他就会准时醒来。怀里是谭怀羽温热的身体,像只无尾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着他,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齐朔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谭怀羽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毫无防备的纯净。
      齐朔看了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小心地将自己从谭怀羽的缠绕中“解救”出来。这并不容易,谭怀羽睡梦中似乎也能察觉到热源的离去,不满地嘟囔一声,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齐朔只好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挪开,最后成功“脱身”,还顺手将滑落的被子重新给谭怀羽掖好。

      洗漱,换上运动服,轻手轻脚地出门。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和清新,齐朔沿着小区慢跑。这是他的习惯,雷打不动。
      只是现在,跑完步回来的路上,他会顺便在楼下的早餐店,买上两人份的早餐——谭怀羽爱吃那家的小笼包和豆浆,他自己则习惯一碗清粥和茶叶蛋。
      等他拎着早餐回到家里,谭怀羽通常还陷在柔软的枕头和被褥里,与起床气做斗争。
      齐朔会把早餐放进厨房温着,然后走过去,捏捏谭怀羽的鼻子,或者轻轻拍拍他的脸颊:“谭律,起床了,要迟到了。”
      谭怀羽会哼哼唧唧,眼睛都睁不开,只凭感觉伸手抓住齐朔的衣角,把脸埋进他带着晨露微凉气息的腰间蹭,声音含糊黏腻:“再五分钟……就五分钟……”
      这五分钟往往会变成十五分钟甚至更久。直到齐朔看时间真的快来不及了,才会半拖半抱地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推进浴室。
      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迷迷糊糊的哼歌声,齐朔会转身去厨房,把温着的早餐摆上他们一起挑选的、铺着格子桌布的小餐桌。
      白天两人各有各的忙碌。齐朔在工厂,与冰冷的机器和复杂的图纸打交道,需要绝对的专注和耐心。
      谭怀羽在律所,面对的是各种卷宗、客户和法庭,需要清晰的逻辑和敏锐的洞察。但空间的阻隔,似乎并未切断某种无形的联系。
      午休时,谭怀羽的信息会准时抵达:[吃饭了吗?吃的什么?不准又凑合!]附带的照片往往是他自己丰盛的午餐,或者对着镜头比“V”的得意笑脸。
      齐朔通常回复得很简单:[吃了。食堂。好。]
      有时会拍一张工厂食堂的大锅菜照片发过去,换来谭怀羽一连串“没营养”、“可怜”的感叹号,和紧接着发来的、给他点的“下午茶”——通常是水果拼盘或养生汤品的外卖,直接送到工厂门口,引得工友们一阵善意的起哄。

      偶尔,谭怀羽开庭或者见重要客户前紧张,会打电话过来,也不说什么,只是听着齐朔那边沉稳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机器背景音,好像就能汲取到力量。“齐朔,我有点紧张。”他会小声说。
      “嗯。” 齐朔的回答往往只有一个音节,但会停下手里的事,走到相对安静的地方,多听他说几句,或者简短地回一句:“按你想的做,没问题。”
      有时候,齐朔遇到技术难题,眉头紧锁。谭怀羽的信息会适时发来,可能只是一个傻乎乎的小狗打滚表情包,或者一句没头没尾的[想你了]。
      齐朔看着,紧锁的眉头会不自觉地松开一些,回一个[嗯],或者[晚上想吃什么。]
      下班的时间,是两人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之一。
      谁先到家,谁就负责准备晚餐。
      齐朔的厨艺是生存级的扎实,能快速做出营养均衡的饭菜。
      谭怀羽则在“喂养齐朔”这件事上迸发出了无穷的热情和潜力,照着食谱也能折腾出像模像样的三菜一汤,虽然偶尔会失手,但齐朔从不挑剔,总能面不改色地吃完,然后默默去把锅刷了。

      饭桌上,是他们交流一天见闻的时间。谭怀羽会眉飞色舞地讲法庭上的趣事,或者吐槽某个难缠的客户。
      齐朔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听众,偶尔在她光顾着说话忘了吃饭时,夹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或者在她讲到某个技术相关的问题时,给出几句一针见血的见解。
      暖黄的灯光下,简单的饭菜,氤氲的热气,和对面那个人含笑的眼睛,构成了“家”最核心的图景。
      夜晚是属于彼此的、完全放松的时间。有时会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影,谭怀羽会挑一些齐朔可能感兴趣的纪录片或老电影,看着看着,脑袋就歪到了齐朔肩膀上,手还不老实地去摸茶几上的零食。
      齐朔则会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偶尔在他手伸得太远时,轻轻拍一下,或者直接递过去。
      有时则是各做各的事。齐朔可能会看专业书,或者研究一些新到的工具图纸。谭怀羽则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未完成的工作,或者看卷宗。两人各据沙发或餐桌一角,互不打扰,只有书页翻动、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和偶尔抬头时目光交汇的会心一笑。空气里流淌着一种安宁而默契的氛围。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抵足而眠的亲密。那张宽敞的新床,终于能让他们毫无顾忌地相拥而眠。谭怀羽依旧喜欢像只树袋熊一样缠着齐朔,把脸埋在他颈窝,手脚并用。
      齐朔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自然而然,甚至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相拥的体温,交织的呼吸,成了夜晚最深沉的安眠曲。
      周末,他们会一起去超市采购,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商量着买什么菜,添置什么日用品。
      会一起打扫房间,一个拖地,一个擦灰,偶尔因为谁偷懒而笑闹。
      会去看一场电影,或者只是漫无目的地散步,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看人来人往。
      同居的生活,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么多惊天动地的浪漫,更多的是这些琐碎到近乎平庸的细节:
      谁倒垃圾,谁洗碗,毛巾要挂整齐,牙膏要从尾巴挤……
      也会有为小事闹别扭的时候,比如齐朔忘了谭怀羽叮嘱要买的酱油,或者谭怀羽又把袜子乱丢。但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妥协,或者一个无声的拥抱,就能让那点小小的不快烟消云散。
      真正的浪漫,或许就藏在这些日复一日的朝朝暮暮里。藏在清晨餐桌上的豆浆油条,藏在加班回家时留的那盏灯,藏在生病时递到手里的那杯温水,藏在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和每一个在彼此怀中醒来的清晨。
      育才苑的门牌号没有变,但推开门,扑面而来的不再是孤独和清冷,而是饭菜的香气,是晒过太阳的被子味道,是绿植的清新,是两个人生活交融后,那种独一无二的、名为“家”的温暖气息。
      这是他们的家。是漂泊灵魂的归处,是疲惫身躯的港湾,是两颗心紧紧依偎、共同跳动的地方。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同居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而关于未来,他们还有很长、很好的时光,可以一起慢慢书写。

      “热恋”这个词,听起来是属于年轻人的、轰轰烈烈的、带着粉红泡泡的词汇。似乎不太应该用来形容齐朔和谭怀羽——一个沉稳内敛,一个即便在恋爱中也依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但事实上,当那层名为“关系”的窗户纸彻底捅破,当“家”的共同构筑完成,当同居生活的日常稳定下来后,某种属于“热恋”的、甜蜜到有些幼稚的症候群,还是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开来,以一种他们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别具一格的方式。
      症状一:视线粘连症。
      这主要体现在谭怀羽身上,但齐朔也未能幸免。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两人在同一个空间里,谭怀羽的视线就像装了自动追踪雷达,总是不由自主地黏在齐朔身上。
      齐朔在厨房切菜,谭怀羽能从客厅沙发上一路“追踪”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得目不转睛,直到齐朔被他看得耳根发红,转过头无奈地问“看什么?”,他才如梦初醒,不好意思地笑笑,嘴上说着“看你刀工好”,脚下却不肯挪开。
      齐朔在沙发上看书,谭怀羽处理工作,明明各自占据一端,但谭怀羽写着写着,眼神就会飘过去,落在齐朔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或者翻动书页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然后就开始发呆,嘴角不自觉上扬。
      直到齐朔抬眼,精准地捕捉到他飘忽的视线,挑眉无声询问,谭怀羽才会慌乱地收回目光,假装认真敲键盘,耳尖通红。
      而齐朔,看似专注,实则余光总能精准定位谭怀羽的位置。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谭怀羽是窝在沙发角落,还是起身去倒水。偶尔抬头,目光也会下意识地先寻找那个身影,看到他在,心里才会觉得踏实。
      这种无声的、持续的视线交汇和确认,像一种隐秘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和满足感。

      症状二:肢体接触饥渴症。
      这点上,两人堪称“同病相怜”,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谭怀羽是明晃晃的、理直气壮的“贴贴怪”。走路要牵手,坐着要挨着,躺着要抱着。
      看电视时,他会把自己整个人塞进齐朔怀里,后背紧贴着齐朔的胸膛,手还要抓着齐朔的手腕。吃饭时,腿会在桌子下偷偷碰到齐朔的腿。
      睡觉就更不用说了,八爪鱼式拥抱是标配,仿佛不把全身重量和体温都交付出去,就不算睡过觉。
      齐朔则要含蓄得多,但他的含蓄往往更具侵略性和“不经意”的霸道。
      比如,谭怀羽在阳台晾衣服,他会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看他笨拙地抖开衬衫。
      比如,谭怀羽在浴室刷牙,满嘴泡沫,他会靠在门边,伸手抹掉他嘴角的一点牙膏渍,然后手指很“顺便”地在他脸颊上多停留一秒。
      又比如,早上叫谭怀羽起床,不再仅限于口头呼唤,而是会直接俯身,用带着剃须水清冽气息的吻,落在他睡得红扑扑的脸颊或眼皮上,直到把人“亲”醒为止。
      这些看似不经意的触碰,充满了无声的占有欲和亲昵。谭怀羽对此甘之如饴,甚至常常被齐朔这种的主动撩拨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症状三:幼稚化与双标行为。
      恋爱似乎有让人智商和年龄同步降低的魔力。
      比如,为了最后一块排骨该谁吃,两人能进行一场长达三分钟的、充满眼神较量和幼稚“威胁”的无声战争。
      最后通常以谭怀羽“败下阵来”,但排骨还是进了他碗里告终。
      比如,谭怀羽会故意把冰凉的脚丫塞进齐朔暖和的被窝,冰得齐朔一激灵,然后看着他无奈又纵容的表情,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而齐朔,则会在他得意忘形时,伸手去挠他腰侧的痒痒肉,直到谭怀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求饶才罢手。
      又比如,谭怀羽对自己熬夜加班毫不在意,却会因为齐朔在工厂多加了半小时班而念叨半天,从“要注意劳逸结合”到“晚饭都凉了”,絮絮叨叨,活像个管家公。
      而齐朔,能面不改色地吃掉谭怀羽任何失败的料理实验品,却会在谭怀羽因为工作压力大、想靠咖啡续命时,一声不吭地没收他的咖啡杯,换成一杯温热的牛奶。

      症状四:专属昵称与“加密通话”。
      “齐朔”和“谭怀羽”是官方称呼,但在家里,尤其在某些特定时刻,会出现一些只有彼此才懂的“加密”词汇。
      谭怀羽撒娇或心虚时,会拖着长音喊“哥——”。
      齐朔被他缠得没办法或者心情好时,会捏着他的脸,叫他“小朋友”。夜深人静,耳鬓厮磨时,谭怀羽会贴在齐朔耳边,气息不稳地、一遍遍低唤“阿朔”,而齐朔则会用更沙哑的声音,回以“怀羽”。
      他们之间也发展出了一套独有的、高效的交流系统。
      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甚至一声气息的变化,对方就能读懂。
      比如齐朔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谭怀羽就知道他可能是饿了,或者哪里不舒服。而谭怀羽只是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齐朔就知道他大概是在为什么案子或事情感到焦虑。
      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是长时间亲密相处和全神贯注的“恋爱脑”共同作用下的奇妙产物。

      热恋的病症,让这两个原本都背负着沉重过往、习惯隐藏情绪的人,变得鲜活、生动,甚至有些“不像自己”。但正是这些略显幼稚、黏糊、甚至“有失体统”的表现,恰恰证明了他们正在这段关系里,前所未有地放松、信任和幸福。
      春天早已繁花似锦,夏日的气息也隐约可闻。
      热恋的症候群还在持续“发作”,并且,看起来短期内没有“痊愈”的迹象。
      不过,谁又在乎呢?
      或许,有些“病”,本身就是治愈的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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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云城篇: 《沉疴》沈放,江涯【连载中】 北城篇: 《无妄》齐朔,谭怀羽【完结】 《栖海》秦舟,宋云归【暂存】 南城篇: 《失序》谢云白,祁曜【暂存】 《挚友》谢云乔,兰枝【暂存】 敬请期待,多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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