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夕（正文完结）》甜雀

88、重生（五）

　　具体也说不清是哪里别扭，就像楚意一样，这位公主身上有并非小女孩的任性，他们都带着一种违和的矛盾。
　　季云柔惊讶的发现这两个人很像，那是一种宿命感的相像。

　　昨日她并不在场，问及楚意时他也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也是这二皇子来过不少次了，到底没翻起过什么大的风浪，而且正如楚意所说，这里是大历，不是他们南靖，说一不二的只能是他们赵氏，而非他一个徒有虚名的南靖皇子。
　　忍，是唯一的选择。

　　只是还不知眼前这位公主又是什么时候掺和了此事，听这语气，似乎还帮了他？

　　还没等季云柔想明白，楚意已经婉言替自己拒绝：“不必了，人各有命，殿下护好自己就够了。”

　　这话虽然委婉，但拒绝之意明明白白。
　　小孩子的性情总是阴晴不定，宫中又盛传永元帝爱女，季云柔忽然有点后怕，怕楚意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谁成想赵清漓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弯起眼睛笑了，背着手蹦蹦跳跳地坐上年久失修的方凳上，也不嫌弃。

　　“我有两个姐姐，七个哥哥，还有一个弟弟。”她掰着手指一个个数，直把两只拳头都摊开来，忽然抬头，“其中有一个，与你同岁。”

　　虽然声音还很稚嫩，但口齿却十分清楚。
　　季云柔一方面觉得不适应，另一方面还听得云里雾里，下意识看向楚意，而他却没露出同样疑惑的表情，只是平静的等人继续说下去。

　　赵清漓顿了一下，放缓了语调，慢悠悠道：“他叫赵辞。”

　　直到话音落下，赵清漓一直紧紧盯着楚意的脸，哪怕他有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她都一定要抓住他的把柄。

　　楚意垂下睫毛，瞳孔在阴影下稍有一动，还没说话呢，一只手忽然紧紧捂住他的嘴。

　　楚意一愣，诧异地把眼珠子转了半圈儿，罪魁祸首已经紧张兮兮地贴在他耳边小声提醒：“殿......公子！人家是亲兄妹可以随便说，你可千万不能直呼皇子名讳！这是死罪！”

　　感情季云柔以为自己在给楚意下套呢！
　　好好的计划还没开始，这可倒好，一下就给打乱了！

　　赵清漓忍不住望着房梁翻了个白眼：“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要是想害他，昨天又何必帮他呢？”

　　季云柔尴尬地松开手，心中戒备却没搁下，收拾了语气道：“南靖对大历来说只是个不足轻重的小国，我家公子不远万里来此，是受先帝之邀，也是和您父皇的约定，还望殿下高抬贵手，别再揪着我家公子不放了。”

　　她对大历的敌意还真是根深蒂固啊！

　　赵清漓摇了摇头，摊开手无辜地说：“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找你家公子要个说法。”

　　季云柔怔然：“说法？”

　　“嗯。”鼻间尾音轻扬，赵清漓转而看着那个一言不发的少年，勾唇笑道，“你欠我的要还，至于怎么还，还没还清，可不是你说了算呢！”

　　在季云柔眼里，这番话说的只能是昨天那件事，暗道大历果然人人心胸狭隘，连没成年的小姑娘也是如此。
　　不就是帮了楚意一把，怎么还过不去了？

　　季云柔拧眉，看了眼楚意，心中顿感凉薄，忍不住反驳：“说到底也是二殿下先来寻麻烦的，我家公子一再忍让，也并未对二皇子做出不敬之事，公主殿下这样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莫不是与二殿下商量好的？”

　　“皇兄想做什么是他的事，和我可没关系。”赵清漓不在意地摆摆手，从方凳上跳下来，走到楚意面前。

　　现在的赵清漓身高只到他胸口，必须仰着头和他说话，看起来实在没什么气势和压迫力。

　　然而她还是盯着楚意，用软乎乎的声音拖着大人的语气：“我想你明白的，对吧？”

　　说完，她还伸长胳膊，用同样软乎乎的小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因为没什么力气，看起来还有些故作成熟的滑稽。

　　楚意望着她好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下，微扬的眼尾褪去一丝凛然。

　　这样熟悉的笑意让赵清漓瞬间恍了神，上一世每每见他这样笑，都是他有了新的算计，或者计谋得逞时候故意做出的良善表情。
　　赵清漓打了个冷颤，她居然在一个十岁少年脸上读出一种危险的味道。

　　他到底是记得她，还是不记得呢？

　　“好啊。”忽然，他淡淡开口。

　　季云柔一下就变了脸色，扯了下他的胳膊，眼神似乎在提醒他小心说话，不要答应不平等条约啊！

　　而楚意只是维持着那副笑颜，也没什么所谓似的。

　　“要怎么还，如何还清，殿下说了算。”
　　“这次，我的时间还有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