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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呼噜噜 自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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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两人回来,直播间内画面恢复,弹幕全程充满尖叫。
[啊猫猫!受不了了怎么萌成这样…]
[看看…都给孩子高兴傻了,呜呜呜我也想亲手喂姐姐吃面包]
[扭成一条虫…我怀疑要是南长庚不在,她远不止这么克制(有点和徐扬异曲同工之妙了就是说]
[天呐天呐天呐小猫你在干什么!]
[这算撒娇吗,看得我的心要融了,救命这谁能受得了啊]
[明显南姐是受不了,眼神都呆滞了,甚至没注意到她在拿凉水泡奶粉…]
南长庚是在余猫抱着杯子开始喝的时候反应过来的。
瞧着那杯子里的奶仅仅被随意搅了两下,甚至还飘着好几个奶疙瘩,她不由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但人几口半杯都喝下去了,她再阻止也来不及。
等她喝完,南长庚忽而出声:“能不能给我也泡一杯?”
余猫扬起眉头望向她,神采明朗得像在发光,郑重其事地用力点头。抓起一瓶节目组提供的矿泉水,她走到窗前的桌子旁,扒拉过热水壶插电准备烧水。
南长庚张了张唇,心绪复杂,喃喃:“原来你知道泡奶粉要用热水啊…”
余猫按下烧水开关,闻声回头,“用四十到六十度的温水最好。”
“……”
南长庚轻吸一口气,“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要用冷水泡?”
“我不需要一定用温水,那样更快。”
对余猫而言,进食只是维持生命体征的手段,若是奶粉方便下咽,她干吃也不是不行。
但南长庚不可以,她必须将最好的给她。
南长庚不喜欢对她人指点说教,但此刻实在忍不住道:“你有点太不注重自己的身体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没关系。”余猫转过身,深深望她一眼,“我觉得时间还来得及。”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提醒了,但能让她认真给出回应的仅有这一次。
可惜南长庚没听懂,“来得及什么?”
“去做我想做的事。”
余猫正在等待自己为她做完最后一件事,直至将自己消耗干为止,这是她存活的意义。
“要有个好身体才能做事啊。”
南长庚无奈。她总感觉自己和余猫在各说各的,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余猫赞同地点头,“长庚,身体一定要健康。”
“……”南长庚扶额轻叹。
算了,当她没说。
不同于她第一次见识到余猫的脑回路,网友们则已是见怪不怪了,甚至开始看笑话。
[总能看到不同的人出现在余猫身边,然后被噎得说不出话,没想到连偶像本人都不例外,笑死]
[南姐啊,她的脑子就是围着你长的,加油!迟早要习惯的]
[好笑吗?连南老师都劝不动她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就想知道这世上还有谁能管得了她?]
[……!我当场表演一个笑容消失术]
嗡嗡的烧水声渐小,片刻后哒的一声安静下来。
余猫全神贯注,将壶内开水倒进杯子里,与凉水调成合适的温度,再放入奶粉认真搅拌,直至溶解到看不见一点疙瘩气泡。
温度适中的奶粉泡好,被送到南长庚手中。
“谢谢。”她坐在床边,将其接过。
余猫直勾勾盯着她将奶一口口喝完,像脚底长刺一样在原地踏步来回晃悠,最后甚至蹦哒起来,蓬蓬的头毛弹来弹去。
她不会笑,快乐少了一个释放的出口,体内愉悦的浪潮横冲直撞,使她必须通过行动发泄。
落到现实这举动显得如此神经质,像个行为模式被设定得有点诡异的仿生机器人,南长庚看得一愣接着一愣,膛目结舌,嘴里的奶都忘了咽,不小心呛了一下。
余猫瞬间停下来,飞快地扯了张纸巾窜到近前,擦掉她滑出嘴角的奶,又去擦被奶滴洇湿的西装裤。
动作迅速到南长庚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低下头,只看到伏在她膝头的一个勤恳的脑袋顶。
“…你怎么又跪下了,快起来,上午才摔到一次。”南长庚连忙伸手去拽她。
余猫却没起身,改跪为蹲,捏着纸巾的手搭在她膝上,昂首睁着一双水灵灵的黑眸望她,“我摔倒,也是节目组告诉你的吗?”
南长庚一顿,不等思考怎么回答,手先快过脑子,掐了把她的脸蛋。
手感软嫩且滑,就是没多少肉。
余猫的眼睛顷刻又睁大了些,乌溜溜一双眸,漂亮得像被人精心制造出的玩偶。
…真不是故意的,谁叫余猫凑得这么近,眼睛又长得那么像她养的猫。
略微心虚地将手伸到大腿下方压住,她维持着面上的正经,“是的,节目组担心你的身体,想让我劝劝你。”
“我说我没事,她们不信我说的话。”
余猫低下眸,有些遗憾地盯向她腿下的手。
就摸一下啊……
因这点遗憾而生的黯然不知道南长庚被理解成了什么,令那双灰蓝色的眸中浮现一点怜惜,竟再次伸出手,揉搓她的头发。
余猫精神懈怠,头顶的酥麻往全身蔓延,令她无限放松,享受地眯起眼,喉间不自觉溢出轻细的呼噜声。
头上的手一下子顿住。
她茫然睁眼,对上南长庚震惊的目光。
“你怎么…”南长庚眸中异彩连连,以手轻触了下她的喉咙,声音不由压低了一些,“你是怎么发出这种声音的?”
余猫喉头一紧,自那一小块肌肤蔓延开的麻痒似向内淹入,堵塞了她的声带。停顿半晌,她才找回声音:
“不记得了,好像是从小就会。”
南长庚沉浸在惊喜中,并未留意她不自然的短暂沉默,弯起眼眸有些期待地看着她,“能不能再来一次?我觉得好神奇啊。”
她罕见的展露几分活泼。余猫心脏也开始颤抖,无意识地吞咽着,凝视她含笑的灰蓝色眼眸,也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压制住心底的渴望,余猫小心地抓起她的手腕,放到自己脑袋顶,朝她眨巴眨巴眼睛,给出暗示。
南长庚微怔一瞬,霎时幻视自己家撒娇的猫,心尖泛软,下意识揉搓了两下。她发质偏软,虽瞧着有些乱,但毛茸茸的手感摸起来还挺舒服的。
余猫闭上眼睛,又溢出两声呼噜呼噜。
南长庚好像懂了,一乐,直接上了两只手去搓她的脑袋,像得了个新奇玩具一般,“原来是被动技能啊。”
余猫被她揉得左摇右晃蹲不稳,探出手抱住了她的小腿,贴近,将下巴抵到她膝盖上,呼噜噜得起劲儿。
鼻子与西装裤距离极近,她闻到阳光与洗衣液混合的浅淡香气,一半馥郁温暖,一半清新微甜。
很像长庚。
眼里几乎溢出泪来,被她闭紧眼睛挤压回去。
她多想静止在此刻,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停留在她的膝头,直至安然死去。
这是她美梦里的场景。
“你说你上辈子是不是真是只猫?”
南长庚抚弄她的头发,指尖无意擦过耳朵与侧脸。膝上属于余猫下颌的温度迅速透过来。
其实南长庚并不习惯如此亲密地挨近一具人类的肉/体,若是手掌以外的地方被触碰,那份柔软与温热总令她生理性感到排斥。
也许是因感受过于陌生,亲密度超出了她可接受的界限;亦或一个拥有思想的活人不在她能够掌控的范围内,会对她造成某种精神上的侵入与压迫。
但余猫奇异地并未激起她的抗拒。
她猜测是余猫实在过于瘦小,又像只脆弱的小动物一样伏在她膝盖上打呼噜,尚不具备一个完整人类的入侵性。
南长庚不免为此感到一点抱歉。
她暂且没能全然将余猫当成一个独立的人类看待……
“我不知道。”余猫仔细思考了,但却十分迷茫,“上辈子,我应该不是我,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呢?”
南长庚一愣,扑哧笑出声,“你还当真了啊,一句调侃而已。”
余猫皱起了鼻子,向后翘起脑袋去顶她的手,以此表达不满。
南长庚神奇地领会到了她表达的意思,和她的猫委屈讨食儿时的模样简直太像了。
她忍不住想要逗弄,挠了挠她的下巴,“会学猫叫吗?叫两声我听听。”
余猫转眼瞥她,双颊微微鼓起,顺着情绪嚎出一声猫叫:“咪呜…”
“哎呦…”南长庚心颤了下,轻吸一口气,“这个你也从小就会?”
她敢肯定,若蒙上眼,几乎没人能听得出这与真猫叫有什么区别。她都开始怀疑余猫的母父是不是从小将她当猫养了。
“嗯,在我的记忆里,一直是会的。”
余猫长大后,陆陆续续丢失了很多幼年记忆,甚至她对童年的一部分认知是长大后听小学时教养过她的老师复述来的。
那位老师很负责任,察觉出她与寻常孩子不同,特意去了解了情况,还与她以前福利院的阿姨交流过。
她以前的事,老师知道的应该比她自己多。毕竟她一路长大,记忆也在一路丢。只会去记她觉得重要的,腾出地方来去留给长庚。
至今她能够回忆起她见过的任何一日中南长庚的衣服款式颜色与配饰。
余猫垂下眼眸,将脸颊贴在她膝头,鼻尖微耸,轻轻嗅了嗅。
现在,她还能够记下南长庚每一日身上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