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复刻 余猫选 ...
-
余猫选择先回答南长庚的问题,将指骨塞进嘴里演示,“是这样咬的。”
三人瞳孔地震。
“诶!快停下!”
“别动!”
她们连忙出声制止。
南长庚离得近,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其薅了出来。
所幸没看出伤口有加重迹象,应该没咬实,她微舒了口气,松手靠回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
“怎么样,没二次受伤吧?”袁梨和林白玉站起身往过瞧了瞧。
“没有。”
与余猫短短几分钟的相处,感觉比她教一天学生都心累。
这教学进行地属实是一波三折。
“没事儿就好。”袁梨忍不住吐槽欲,站在余猫身后,气呼呼地抬脚偷偷假踢了她一下,“你什么脑子,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演示上了。”
林白玉好笑地看她一眼,问:“所以这伤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夜里咬的,我们早上起来就看见她手指头在嘴里叼着,嘴唇上都沾着血。”袁梨回想起来直皱眉。
林白玉嘶了一声,一时失语。
余猫对她们的对话全无反应,只望着南长庚,歪了下头,猫瞳晃动着细碎的闪光,透着一丝无措。
她在思考南长庚叹气的原由,然后想起了袁梨方才的疑问,福至心灵。
“纱布湿掉了。”
伤口不好,不能让长庚看到。
随后她欢快地迈步走向床头,抽了张纸巾将手指裹起来,又回到原位站军姿,对着南长庚的脸猛瞧。
但依旧没能见到女人的眉宇舒展开。
南长庚皱着眉在打量她。很难说得清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这半生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古怪莫名的,忧郁疯狂的,积极阳光的,内敛温和的……却从未见过余猫这样的人。
她的非正常很明显,无论体型还是行为都透露着她的病态,可她读不懂她的行为模式。
对自己过分的关注且执着,对她的歌曲过分迷恋,还有对身体的过分不在乎。
失去理智的狂热粉丝?又不太像。
“用纸巾干什么,一会儿黏到伤口上了,医药箱里有纱布。”袁梨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丝毫未注意到二人间微妙的情绪变化。
她去剪了块儿纱布过来,拉过余猫的手,拆掉纸巾,将纱布裹上系好。
余猫低头看了一眼,轻声道:“谢谢。”
袁梨微微一笑。
孩子有礼貌,莫名欣慰。
南长庚淡笑着低眸,抖了抖歌词纸,看着歌词启唇:
“习惯了面对现实的偏差……夸与贬都吞下……”
无预兆的开始令三人怔了一下。
余猫的目光直直射过来,眼眸专注而有神,去捕捉女人唇舌间每一个音节的浮动与颤抖。
进入学习状态的余猫看起来清明到好似一具缺乏情感的冰冷机器,内里的齿轮飞速而精准的运转。没人能将此刻的她看做一个精神病人。
直到一首歌唱完,余猫眸光微晃一瞬,紧接着开口,唱了第二遍。
完完全全的复刻。
她记住了能听到的所有唱腔细节,除去声线,像二次播放一般将南长庚所唱的歌模仿了下来。
在场三人都是有耳力的,越听越是心惊。
南长庚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强忍着没有出声打扰。一直等到她唱完,才诧异道:
“你有这种能力,怎么会唱不好这首歌?自己唱不出感情,模仿原唱不是很容易吗?”
“对啊,这么逆天的学习和复刻能力,你还能唱不好?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林白玉心态都有点崩了。她专业是舞蹈,想学好一首歌可难了,要是有余猫这种能力,她还用愁吗?
袁梨想得还要更深些,看看余猫又看看南长庚,很难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虽然这整件事全靠自己和林白玉帮忙推动,看起来属实不像余猫蓄意为之,但…真的太可疑了啊!
“我不能。”
面对怀疑,余猫却平静摇头,面色透着隐隐的、令人看不懂的麻木,“我听不清,那里面含着什么样的感情。”
南长庚按了按太阳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她相当难以理解。
有时余猫的话听起来就像猜谜,谜底就在谜面上,但没一个人能猜得出来。
袁梨和林白玉自然也听不懂。
甚至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所幸余猫似乎是看出了南长庚的不解,又多解释一句:“我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去听别人唱歌。”
这回三人都听明白了。
“所以,我是例外?”
南长庚哂笑着反手指向自己,身体前倾,眉尾挑了一下。
那张异域风情的脸,作出这样轻佻的神情,天然带着一点挑衅与蛊惑。
可那盈盈笑意似乎并不达眼底。
前倾压低的身体展露出潜意识的防备和攻击性,眉宇的锋利疏冷不再辅温煦加以掩饰。
而目光中存于刹那间的轻蔑与寒凉,虽转瞬即逝,亦清晰映入时刻关注着她的余猫眼底。
面对南长庚时,余猫增长了审时度势的能力。
她忽而蹲下身跪坐到地上,让自己矮于南长庚,仰起头去看她,将脆弱的颈项毫无遮掩地展露,用动物本能的行为语言去展现自己的无威胁,并认真答话:
“是的。”
效果很好。
难以掩饰的惊讶将南长庚下意识竖起的情感防御冲击得坍塌殆尽,一丝不剩。
“你这是干什么?站累了?”
她真切笑起来,一切带有尖刺的情绪尽被融化开。自觉捉摸不透余猫这莫名其妙的行为。
林白玉张了张嘴,面色古怪,“…怎么这个姿势,好像给南姐下跪似的。”
在旁观者的视角中,这个画面真的很诡异啊……
袁梨方才的欣慰消散得一干二净,扶着额只觉头疼,懒得再看余猫一眼。
不同于未往深处想的二人,她是真觉得余猫此举是刻意为之。看起来是在跪着……那就真的是在跪着!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有些假象就是不能戳破的,否则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只会瞬间变得糟糕。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突然就看不懂了?你们是在玩什么play吗?]
[完了,妈粉变质,一秒get到这俩人的CP感,这场景戳我叉癖了……]
[小猫变小狗,而且南姐这个气场这个姿势真的好有主人范儿啊!受不了了,余盯盯起开让我来跪!姐姐踩我!!]
[这是弹幕区不是无人区,奉劝网友们穿条裤子]
余猫仰头看着女人含笑的眼眸,目光微微闪烁,既没有摇头也没有应是,反而忽然问:
“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吗?”
以这种姿势问这样的问题,即便南长庚不会多想,心里也难免古怪了一下。
她眼神微变,想着得到帮助后急于回报倒也合理,便又恢复寻常,语气温和:
“我没什么事需要帮忙,而且我也没帮你什么,唱了遍歌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说着,南长庚站起了身,准备离开,“你别在地上坐着了,很凉。我得去练习室了,回头再见。”
余猫眸光有一瞬黯淡,但不气馁,顺从地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
郑重地强调一遍:“如果有遇到需要我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她会耐心等待到节目录制结束。
南长庚微讶地看她一眼,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她没放在心上,只是有些诧异余猫的执着。
袁梨和林白玉也跟着起身。
“我们也走了,你不去练习室吗?一个人在房间里多无聊。”林白玉不懂她留在宿舍能干什么,这里连手机都没有。
余猫听进去了,她盯着南长庚看了半晌,仿佛经过了很久的判断才开口:
“下午,我能去你们队的练习室吗?”
最初南长庚拒选她成为队员,她感受到了回避,所以离得远远的。而这次她主动上门,是否意味着她不再抗拒自己的靠近?
如果南长庚对她的请求作出任何疑似为难的反应,她会立刻收回这句话。
所幸南长庚只是愣了一下,便干脆地颔首,“可以啊,第三天了,大家也没那么严格地都待在自己的练习室。”
三人道别后离开宿舍。临走前袁梨还回头看了眼,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这下倒好,能光明正大地盯,不用扒门了。
余猫目视她们出门,愉悦地踮着脚在宿舍内绕了一个圈。
然后拿出耳机,盯着犹豫了两秒,再看四周无人,取出随身听关闭蓝牙连接,选择外放。
低沉悠扬的大提琴音轻柔地在房间内流淌,音量不高,随身听挂在脖颈前,足够她一个人听清。
余猫走到椅子前,低头凝视南长庚方才坐过的位置。片刻后,她再次蹲身坐在地板上,双臂置于凳面,趴了上去。
温度已经散尽,但捕捉到一丝残留的桔子清香。
她决定,今天中午要去食堂吃桔子。
书桌将人遮得严实,墙上的固定摄像头已经拍摄不到她的身影,只有小飞侠仍旧兢兢业业工作,降低高度继续拍摄。
观众们能看到余猫侧脸压在手臂上,极吝啬地挤出一点点脸颊肉,大而圆的漆黑猫瞳渐渐失焦。
[现实版:眼睛失去色彩.ing]
[我算是直观感受到南姐对小猫的影响了……人一走,好像连她的魂儿都牵走了似的]
[我以为她会坐到椅子上,结果她直接趴上去了…多少有点变态了嗷!]
[我觉得,她没把脸贴上去都算她顾忌着镜头了]
[顾忌镜头?有这回事吗,昨晚上跪人家宿舍门口念祷告词的时候可没见她顾忌,可怜我们小羊被吓得自闭到课都不去上了]
[节目组顶不顶用!?什么时候能给我们问出来余盯盯和南长庚的故事!]
[我觉得不会很早,就算节目组打算问,也得拖到后期,这个节目导演风评不怎么样,缺德得很,肯定指望着拿她勾着我们呢]
导播室盯实时的导演看到此条弹幕,动作顿了一下,端起桌上的养生茶嘬了两口,面不改色。
心道这网友还挺了解她。
她也知道自己缺德,但为了赚钱,挨骂什么的都是小事。就是被咒多了她也怕自己短命,这不开始学着养生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