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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戴上伪装长公主的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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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安集你要让我假扮成长公主,告诉京兆府府尹郑晓东,潘大海已经身亡,需要捏造一个合理的正常死亡事实。”
坐在凳子上的沈时宜猛地站起来,她如何能想出这种荒唐却符合逻辑的策略,大概也就是崔安集的偏疯狂的脑子,才能构思出的。
崔安集略略摆手,让她保持冷静,细细说明了缘由。
京兆府府尹郑晓东与长公主的合谋,很早就开始了。
郑晓东本是平民子弟,出身寒微,参加多次科举考试,屡次失败,连三甲也未能选上。
后经人推荐到长公主府上,因口齿伶俐,巧言善辩,能将寻常小事说得惊心动魄和妙趣横生,让长公主心生大悦,便给了他个小官当当。
此后,他凭借“讨好他人溜须拍马”的本事,混得风生水起,靠银钱靠利益交换 ,靠笼络人心培养自己的势力,才在京城站立跟脚,当上了京兆府府尹。
这已经是他成为府尹的第五个年头。
换句话说,长公主对府尹郑晓东有知遇之恩,引荐之恩,他底下有不少是长公主安排的人。
郑晓东做事藏藏掖掖,本就不光明磊落,总是担心东窗事发被陛下一脚踹开了,因此心性多疑,寻常人不得他信任。
但长公主的命令和话语,他不敢不执行,也不敢不听。
崔安集将府尹的心性和生平履历大致讲了一番,又分析了两种必然失败的策略。
比如潜入郑晓东的府邸绑架他,会引起他人注意。
也比如派送美女接近,郑晓东并非好色贪财之人,谨慎异常,他不会轻易上当。
唯有伪装成长公主,能最大程度降低郑晓东的警惕性,更好接近,事后若是被发现,也能将脏水泼在长公主身上,挑拨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制造裂隙。
沈时宜听着颇有道理,频繁点头,可问题关键在于,如何伪装,如何不被识破?
崔安集便指了指自己的双手,说他有“整容般的医术”,能将捏造一个与长公主五官相似的面具。
让她戴上面具后,坐在帘幕之后,崔安集再教授一些长公主日常的习惯和细节,帮助更好隐瞒和假扮。
若是郑晓东第一次怀疑,偏要靠近帘幕,见到长公主真面目才放心,面具可以缓解压力。
若是他再次怀疑,便是观察“长公主”的日常行为习惯,以此来判断,此前的刻意展露细节可以破除怀疑。
且崔安集往“长公主”身边一站,便是最强有力的证明
任是谁再有怀疑之心,也难以揣测到,长公主的心腹之一,居然叛变了。
“这个方法虽然有效……但需要你我的配合,且在何处见郑晓东最合适?”沈时宜提出自己的疑问。
她自然是信任崔安集的“整容般的医术”,那仿佛能将人刻画出来的捏造技术,哪怕是现代手艺人技艺,也会称赞不已,其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几乎到了“3D复刻”般的程度。
“安顺坊……在安顺坊,他的戒备心会降低一成,若是再有两位当家作护身陪伴,他会更安心。”
崔安集将心中所思考好的方案全盘托出。
她托着下巴,思索几番,认为这样做其实很稳妥,于是点头答应了。
……
第二日,去安顺坊的路上,马车内。
沈时宜换了身锦绣华服,大袖霞帔,外面是彩绘蝶恋花暗红大袖,配以蓝绿色霞帔,头上是高发髻插有蓝金凤冠。
按照沈时宜的低调个性,就算她成为了朝廷命妇或者高官厚绿之人,也不会在日常外出时,穿得如此隆重。
此刻,她端坐在车厢内,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闭上双眸。
崔安集正手持细小雕刻面具的刀具,在她脸上覆盖着的面具,一点点刻画长公主的五官。
比如调高鼻梁,增加脸部方圆形状的轮廓,缩短一些眉眼距离。
“长公主的眉眼,远看是山黛,近看是重峦叠嶂的小山峰……她喜欢浓妆艳抹,尤其在眉角处点缀一颗黑痣。”
“而沈姑娘则是好看丹凤眼,魅惑众生的形态,纵然没有刻意勾引,也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要让一个本就倾国倾城,妖艳如同祸国殃民的女妖精,伪装成一个看似淡雅实则喜欢掌控人心的女子,着实不易。”
崔安集一边耐心刻画着,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其实是两者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哪怕他刻意调整呼吸,抚平自己的心跳,但颤动的心仍然不自觉为她而动。
“你的双唇饱满,她的有些单薄,且习惯以深红艳丽的唇脂和胭脂遮掩。”
“想不到……安集你对长公主的样貌如此了解,这是将她的形象深深刻在了脑子里?”
沈时宜从他的话语对比中,品鉴出了一丝苦涩和无奈,以及深情中带着仇恨般的虐。
“若你也时常与这样的女子,共处,恐怕也会无法忘记她的容貌,她可是喜欢用烟斗,强迫我脱光衣饰,在我胸口,在我后背……烫出一个又一个鲜红滚烫的印子。”
崔家集屏住呼吸,说到此处,心情略有变化,手上的刻画动作也略微出现了颤动,似乎是在隐忍克制,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呼吸粗重了些许。
本想调侃两句,却听见看如此悲伤的现实,沈时宜便沉默一言不发。
随后,在刻画完五官后,崔安集又拿上了女子装扮所用的东西,胭脂,唇脂等东西,为她画眉,为她添妆。
“长公主时常会在脸上涂白,然后以珍珠点缀……”
崔安集聒噪的像只鸟雀,他一边用镊子摄取珍珠,一边一颗一颗粘贴在她脸颊上。
过后,沈时宜拿起铜镜,对照印象中长公主的模样,居然如出一辙,几乎到了完全复刻的程度,对崔安集的技艺高超佩服到了极点。
遂竖起大拇指点赞道:“好厉害……若我有这本事,若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便可将对方塑造成所爱之人的形象,让他模仿。”
“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爱一个人,爱的是她的灵魂,并非容貌和躯壳。”崔安集淡然一笑,纠正了沈时宜的想法。
大概在转身擦拭手指沾染的脂粉时候,崔安集故意将抚摸过沈时宜嘴唇,脸颊,眉眼的手指,放在唇边舔了舔。
这一个动作隐蔽,无人知晓,在他第二次为沈时宜装扮的时候,他确切感受到了内心难以遏制的强烈波动,他似乎真的对她格外在意了。
……
安顺坊,后院。
一间宽敞且空阔的雅致屋内,沈时宜斜躺在床榻上,露出白皙长腿,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显得格外放松肆意。
在她前方是一面珠帘玉幕,朦胧且透亮,偶尔会随风晃动,发出清脆雨滴般的清响声。
咋她的左下方,崔安集像个乖巧听话的奴隶,正跪坐在一张蒲团上。
而沈时宜咋拿着一根烟杆,放在嘴前,假装吸一口又缓缓吐出,点燃的烟丝在烟枪里缓慢燃烧,缕缕白烟缓缓向上飘动。
“郑府尹,本宫今日召见你,时有要事要与你说……考虑到已近年关,京城各部门机构都会异常忙碌,本宫就长话短说了。”
沈时宜略微调整了一下躺姿,实在是她觉得这么躺着,不但手臂酸痛,露出的白皙长腿也容易受风寒,她伸腿要藏入衣袍下方。
于是,怕冷的她缓缓坐起,随手捏着一张绒毛毯子,盖在了自己的腿上,轻轻拍了两下。
底下的崔安集,看到这个动作,偷笑了两声,觉着沈时宜真是个宝藏小姑娘,俏皮中带着几分可爱。
“公主殿下,尽管说便是,下官洗耳恭听。”
郑晓东坐帘幕后方的椅子上,仅能透过珠帘玉幕,看到长公主的朦胧身影。
“本宫不喜那潘大海,刚派人将他杀了……他是云海缘生馆的老板,曾与本宫有过合作关系,但他掌握了本宫的把柄,他心生要谋求更多钱财的心思,想要敲诈勒索……三万两银钱。”
“你也听说了,陛下近日对本宫素有不满,将本宫囚禁在了公主府上,不得出来半步……若非我在禁卫军中安插了人手,这恐怕要被关在里头许久了,不能出来透透气了。”
“眼下……潘大海已死,是被刺客杀死,但陛下对他也曾有关照,想要瞒天过海,本宫需要你的帮助,你可否愿意?”
沈时宜没有抽烟,她只是随意捏着烟枪杆子,轻轻拍了几下,烟灰悄然落下。
而崔安集双掌上前,接住了那些落下的烟灰,他本就跪着,如此姿态更显得卑微可怜。
“若死的是旁人,下官自然好处理……潘大海曾有助于陛下,陛下也曾派人让下官暗中关照他,此刻……他死了,是个大事啊。”
帘幕后的郑晓东,听到了潘大海身死的消息,只觉得如坐针毡,非常棘手。
“公主殿下,希望他如何个公开的死法?是仇杀,还是情杀,凶杀?!”郑晓东脑子快速转动,意图让事情变得圆满。
“情杀……”
沈时宜微微坐正了,放下手中的烟杆,因为烟味实在太呛鼻子了,她缓缓站起,走到郑晓东面前的帘幕,意味深长地说道:
“潘大海好色异常,他趁着夜色因强行掳走一名女子,欲行不轨,却被与女子同行的丈夫和几名家丁壮汉,乱棍打死……死时面目被毁,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