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宫女也想当将军夫人》午后奶猫

70、抢书

　　这段时间，沈时宜伤心归伤心，但还是压抑情绪将心思都放在学业上。

　　宋煜给了她一次破例的机会，直接参加乡试，三年后进行会试，会试后一个月，若能成功便进入殿试。

　　起初，宋煜是直接拟旨，将宫女身份的沈时宜擢升为翰林院学士

　　让她一边在国子监完成学业，空闲时间回到养生殿陪伴他，同时参与部分政策拟定。

　　可是翰林院除了韩禄，其他一帮迂腐的老头们，搬出来祖宗规矩劝诫皇帝陛下，说先皇苦心孤诣经营的江山社稷会因为陛下的私心而乱了。

　　世家宗门和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学子，都没有如此霸道不讲理的。

　　她虽通过了韩老院长的组织的考试，考题难度也与往常科举试题没有差异，但规矩就是规矩……

　　宋煜蹭地一下从龙椅站起来，指着底下的捧着笏板的朝臣们，说：

　　“朕怜爱她的才华和学识，你们一个个比不过就算了，还故意阻拦他人……该打。”

　　“来人……把那些个将祖宗规矩挂在嘴边的，都给拖下去，杖责……二十打板！”

　　他们有的年纪大满头白发，有的一脸朝阳气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有的咋死气沉沉好像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尸体。

　　本来与林相站在一块，像一块糍粑团结在一起的十几为臣子，听到陛下动怒了，有的改口，有的闷哼不说话，有的眼巴巴看着带头起哄的林相。

　　朝臣们惶恐啊，但里头有个吹胡子瞪眼挺直了腰杆的林相，大袖一甩，说：

　　“陛下真是昏了，不就是二十打板……”

　　林相在朝廷里颇有地位，他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了，身体自然不如从前硬朗，但骨头硬啊！

　　本来只是想体现老臣的气概，让宋煜收回旨意。

　　谁知道，那两个威猛高大的穿戴盔甲禁卫军，大步迈入殿内，肌肉虬结，腰圆膀粗，活像是街边卖力气的壮士。

　　林相看到那两人，咽了口唾沫，没有悔改的意思。

　　但察觉到他们越走越近的时候，他有些慌乱了，看向高台处的龙椅上的宋煜，眨了眨眼睛。

　　他本就老了，也不想因为一名宫女被打个半残废的，日后连内阁议会都无法参加。

　　哪怕是其他理由，比如废皇后太子之类动摇江山的理由，因为宫女，太憋屈太窝囊了。

　　林相心里想着，读书人……口头上的话，说不得算数。

　　可是宋煜以手遮挡半边脸，打算转过身去似乎不愿看见忠心老臣受苦受难难。

　　没有皇帝的旨意，两名禁卫军根本不停，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林相，要将他拖下去，林相嗷呜大叫一声，喊道：

　　“停……停停，既然陛下早已将那宫女的答卷给微臣看过，微臣认为她确实有点本事……”

　　“不如这样，三年，三年后给她安排会试和殿试，全都通过，那边入主翰林院，至于是要成为翰林院编修还是翰林院学士，由陛下定夺。”

　　林相一口气说话，生怕说慢了，见陛下点头没有反对的意思，他赶忙有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心中感慨，差点就名节不保了……

　　其他臣子们也纷纷附和，觉得林相所言非常符合规矩。

　　宋煜也决定退让一步，让盛公公替他高声宣读，同时大手一挥，下朝。

　　……

　　国子监。

　　雪停后，沈时宜便偶尔出门走几步，这不赶巧，外面来了几人。

　　其中两人她都很熟悉，一个是她的好朋友江菀，是她留在兰馨阁的宫女，谁知竟然被差遣过来伺候她了，另一个则是穿着粉红袄子和白色毛茸茸外袍的明乐公主。

　　“公子公子……”

　　江菀上身是淡蓝色的立领短袄，下身是浅白色的马面裙，外罩白色有绒毛的方领马甲，扎着两条长辫子，倒像谁家偷溜出门的俏皮小女娃。

　　她跑到沈时宜跟前，递出两串涂满了璀璨白糖的鲜果糖葫芦。

　　之所以能老远就看见沈时宜，是因为太想念了，太熟悉了，瞧着背影就认出来。

　　“你一串我一串……多好！”江菀笑嘻嘻地说着，

　　“宫里头太闷了，听说国子监是知识圣地，知识殿堂。”

　　“我大字不认识几个，来这沾沾知识的气息，说不定也能沾染寺庙菩萨佛像的佛光和香火一样，顿时变得聪明。”

　　“你啊……想变聪明，只能看书，看别人看书，哪里有用。”沈时宜敲了敲她脑门。

　　明乐公主宋璃月从旁路过，是要去寻她三哥宋宴，宋宴在国子监里学习是最刻苦的，但是成绩一般。

　　而且连同一住处，几乎同时熄灭烛火入睡的沈时宜，第二天还是精神饱满的。

　　宋宴却时常在学堂里打瞌睡，几次都被抓个正着，被罚站。

　　沈时宜一度猜测，宋宴大晚上躲在被窝里看八卦话本或者某些春宫图，但她没有证据。

　　“你就是沈公子，我三哥可在里头？”

　　不满十四岁的宋璃月，身高一般，才到沈时宜的肩膀，两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让沈时宜想起了，前世看到的在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练就的火眼金睛。

　　“嗯……今日没有课，他应该还在睡觉，明乐公主可晚些再过来。”

　　沈时宜其实和明乐公主宋璃月的关系还不错，她总会甜甜地喊沈时宜，时宜姐姐。

　　可眼下换成了男子装扮，宋璃月不一定能马上认出，或许待一阵子相处几天，就能察觉到那种熟悉感了。

　　“睡觉？上回父皇说他不务正业，大半夜不知道在搞什么，本公主这次来就是要戳破他的谎言，反正不是熬夜读书。”

　　宋璃月抬手一指，命令身后的太监宫女们带路，她要去抓个现行。

　　沈时宜淡然一笑，心中替宋宴祈祷几声。

　　她记得出门前，刻意在宋宴的房门前停留了一会，听见里面传来咯咯咯的笑声，不知道在笑什么。

　　明乐公主是个爽快的人，皮糙肉厚的，脸皮也厚，会拿鞭子抽人。

　　因为受宠，她又喜欢江湖武功秘籍，宋煜便给她请了几名江湖宗师传授她功法，也不知道练得如何了？

　　但宋宴是个皮薄细嫩的人，和西游记里那天天被人抓了的文弱高僧唐僧一样，不经打，不经摔。

　　她有些好奇，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妹两会闹出什么动静？

　　……

　　宁园。

　　普通校舍，四人一间房或者十人打通铺，宁园内的二十几幢两层小阁楼，则是给皇家子弟的，有单独的厅堂，卧室，仆人房，书房，以及盥洗室等。

　　其中一幢就属于宋宴，沈时宜也附带享受。

　　刚到门口，沈时宜却发现门没开，她轻敲了几下，没人回应。

　　“奇怪，宋璃月不是说要找她三哥吗？”沈时宜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舔了两口，却没咬鲜果，而是趴在门缝上观看里面，没有任何意外状况。

　　突然，她听见了书房的窗户被打开了，噔噔噔的脚步声格外明显，想来是有人跳窗而入。

　　“是宋璃月翻窗抓人还是宋宴跳窗逃命？！”沈时宜直接推开门，却惊讶在了原地。

　　手脚灵活并用的宋璃月趴在窗台上，像个大猩猩，而穿着单薄衣衫的宋宴则像个落魄书生，两两对视，战火在其中迸燃。

　　早就听说了明乐公主的彪悍，特别是甩鞭子打拳策马狂奔不输任何世家男儿，如今来看，名不虚传。

　　哪个女子愿意不顾任何颜面，像个大猩猩蹲着，屁股对着窗户外面。

　　“宋宴……父皇说的对，你就是奇书□□看多了，忘了初衷，今日我便替夫子还有对你寄予厚望的祖母，父皇，教训教训你。”

　　“把书给我……不给我就抽你。”

　　宋璃月气势雄浑，她伸手摸向腰间，那里悬挂着一条淡紫色的长鞭。

　　“好你个宋璃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吗？《子夜归》共八卷。”

　　“其中民间印刷的有六卷，剩下两卷因为作者并不急于卖出，印刷，还藏在屋内，是最近刚写好的。”

　　“你肯定是受了谁的蛊惑……来强行夺走我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子夜归第七卷》和《子夜归第八卷》。”

　　宋宴越说越激动，恨不得跳起来，手舞足蹈地动情解说。

　　“谁要那破书……”宋璃月撇撇嘴，“居然有八卷，我只看到了第四卷，这么说你有剩下的四卷咯？！”

　　宋璃月眼里一下闪烁明亮的光芒，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她猛地一甩鞭子，越过书桌打在了宋宴脚边，却故意没有劈中他，留了几分情面。

　　宋宴哇地一声大喊大叫躲到了沈时宜身后，将她当做了木桩子，双手扶着她的腰，与宋璃月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把戏。

　　“你你你……我是你哥，你都不知道让着点吗？宋璃月你虽然有很多哥哥，但三哥只有一个。”

　　沈时宜有些无奈了，这兄妹两，看起来没少干架啊，一看就是宋宴经常挨揍，不然他这刻在骨子里的害怕和恐惧从何而来。

　　“那你乖乖交出……剩下的四卷，我就不打你了。”

　　听着他们谈论《子夜归》，沈时宜也有些好奇了，她扭头对身后畏畏缩缩的宋宴说道：

　　“什么书这好看，至于但三殿下如此沉迷，我也想看。”

　　听着是略有好感的沈时宜要书，宋宴立马换个脸色，讨好道：“先帮我把她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