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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安顺坊 ...

  •   雪仍然在下,却比之前小了许多,清晨街道上的行人还很少,稀稀拉拉的。

      早餐铺冒着热气,路过的马车驴车有几辆停下,买了豆浆包子油条,就催促车夫赶路。

      他们是附近机构的小吏或者国子监,太学,国学等的学生。

      “安顺坊经营的业务颇杂,有放贷,租赁,典当,贩卖消息,雇佣兵,刺杀,打手,走私和伪造证件……”

      为了让沈时宜更进一步了解安顺坊,他干脆以“幕后老板”的身份说出了安顺坊的业务。

      这一个个听着都不像良家子弟会去干的事情,比如刺杀,难道真有人愿意花重金买别人的人头,在天子脚下当街行凶,实在可怕。

      最可怕的是,来安顺坊的人,或许会因为背后的庇护者是长公主等势力,而更加肆无忌惮。

      “安顺坊原来是一家裁缝店,可以购买少量的棉麻丝织品,我奉长公主密令,拿了银钱买下那座小店,原来的主人就不知所踪了……”

      “当然,我也只是明面上的代理人,背后的真正操控者是长公主。”

      “一会你进去的时候,不要自报本名。”

      “以岭南的某个富商儿子入京,要投资赚大钱为由,成为安顺坊的小股东,获取部分的业务权限……至于你需要的钱财,我已经准备好了。”

      崔安集用脚后跟踢了踢座位底下的木箱子,木箱子发出沉实的声音,可见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金银之物。

      “扮演角色吗?演反派……这我曾经研习过不少,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用场了。”

      沈时宜对于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没有太多的恐惧,反而有些兴奋,她皱眉努力让眼神充满凶恶,并看向崔安集,问道:

      “我这样会不会凶狠,看起来像是恶人……还是说在脸上纹个青龙白虎,或者画一个刀疤。”

      沈时宜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眉角和额头,或者在脸颊划分出了半边区域,比划着怎么加个凌厉伤疤好?

      “沈姑娘,你这都从哪学的?”崔安集又被逗笑了,道:

      “真正的反派,也许是儒雅文人,他深深隐藏,无人察觉。”

      “……哎?”

      她忽然抬头,看到了马车上半部分,有个从木质墙壁延伸出来的悬空箱子。

      她伸出手去摸索了一把,打开锁,发现一堆大大小小的易容工具。

      有厚厚的布块包裹着的,里面放了十几把易容所需要的刀,任何尺寸的都有。

      有修改眉型,塑造鼻子,嘴巴,下颚线和脸部肌肉的。

      甚至还有一张张薄如蝉翼,却有人皮质感的面具,留有两个空洞眼睛。

      其他的则是唇脂,胭脂,螺子黛,玉女桃花粉,黑发膏,银发膏……

      我嘞个老天爷,连化妆品都一应俱全,这简直就是整容➕化妆,直接塑造全新的五官形象。

      没想到,崔安集如此小心谨慎,他在外游历多年,肯定有很多打探消息的技巧,说不定身手也不差。

      “易容术,坊间极其高深的一门江湖秘术,和墨家机关术,道教卜算术,佛法的拳刀术,那些大小宗门的刀术剑术拳术一样,都是有名的术法,只是学习的人少。”

      “初涉江湖,略懂一二……”

      崔安集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秘密,既然要诚心合作,那开诚布公是最好的,

      “沈姑娘,我将会为你重塑一个狠厉角色形象,你是否愿意?”

      “当然,都是要干大事的人。”沈时宜没有拒绝。

      她其实没有考虑整容,而是选择了面具。

      崔安集从秘制宝盒里拿出一张面具,贴合她的五官,用小刀仔细雕刻绘画着眉型,唇形,以及鼻子等。

      至于最后为添加绘画眉毛,为她双唇涂上淡淡颜色的唇脂,使得整个五官看起来更加生动。

      崔安集因为是第一次为一个女子如此画眉和涂唇,竟然有些颤抖。

      而马车内位置相对,空间狭窄,氛围竟然一下暧昧起来。

      他握笔的手悬在半空,仔细勾勒眉型,屏住呼吸,让自己保持身心的宁静。

      但手指在轻轻触及她凸起的双唇,涂抹那唇脂时,仍然会想起曾经与长公主的一夜夜,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使命,是复仇,儿女情长并不是他所追随的,哪怕一瞬间有点春心萌动,也被瞬速压制下去。

      好在马车内有特殊装置,避免颠簸。

      否则就正常马车行进过程中的颠簸摇晃,任是华佗神医的手,也难免不颤抖,不出错。

      “好了……”崔安集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他温柔一笑,摸出一柄小铜镜,递给了沈时宜。

      沈时宜接过铜镜,明晃晃的光映入眼帘。

      镜面反射出一个眉型粗,双唇单薄,脸颊线条有些明显,看起来就像个尖酸刻薄但又消瘦的年轻男人。

      “啊……”她轻轻拍了拍面具,感慨崔安集这整容技术般的双手,简直是神医再现,“我现在是普通的男人,想必没人能认出来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长公主知道你有这本事吗?”

      崔安集摇了摇头,微微垂眉。

      ……

      安顺坊。

      “这店内生意最近越来越惨淡了,传说中的东家不再出现,说是被关起来了……我就不明白了,咱东家如此厉害,谁还能关他?”

      “难不成让官府抓了?眼看着马上过年了,这米缸里还没有米,过啥年……老鼠都嫌弃我家穷。”

      一位小厮坐在店内的长板凳上,肩膀上搭着一块黑色布条,手中也拽紧一条,对于冷冷清清的店内生意,只有满腹怨言。

      于是小厮拿起那有个洞的黑色布条,使劲拍打长板凳,算是一种发泄。

      正巧,店内后方一个鼠洞内,老鼠们陆陆续续已经搬空了。

      因为寒冷冬季,早些时候它们是嗅到了这家店的血肉腥味聚集于此。

      但最近几天,荤菜素菜没见着,桌角蹬腿,还有放置的衣物已经被它们啃了好几次了,聪明伶俐的它们要搬家去别家店讨生活了。

      正发泄着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身形消瘦男子,一个撑伞的儒雅男子。

      “两位有什么想要委托的?我们店主要是做裁衣服的,但那个裁缝今天没来,您要有特别想要定制的款式,可以先留个名。”

      小厮热情走上前,眼眸里冒出了炙热的火光,仿佛是看到了会发光的金子。

      “我要找一人……”沈时宜压低了嗓音,刻意让声音粗犷豪迈些道。

      “找人?!”

      小厮听到这话,顿时警觉了起来,安顺坊经营业务只在小圈子里流传。

      那些人非富即贵,眼前的消瘦男子目光阴鸷,如同角落里的毒蛇,想来也是个狠毒之人。

      小厮的嘴角咧得更开了,不敢有半分的耽误,凑到那消瘦男子跟前,小声道:

      “您可算是找对人了,我们安顺坊,还真有找人这一业务……不过,您身边这位看着有些眼熟啊?他是你什么人?!”

      “我朋友。”

      沈时宜简短回答,狠厉暴躁的人,从不喜欢啰啰嗦嗦,沈时宜打算这个人设要贯彻始终。

      小厮又低头,瞥见儒雅撑伞的男子收拢了伞,对着他温和一笑,而腰间悬挂了一个小的紫色葫芦挂件。

      紫色葫芦是安顺坊的大当家们才拥有的东西,算是联络的信物,这儒雅男子居然也有。

      想必是五位当家中的一个,但他怎么没印象啊!?

      “客官,详细的我们到里面去谈。”待掀开帘子,将沈时宜请入了里头。

      小厮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微微弓腰略带几分歉意,转身对着崔安集,摆出了一个手势道:

      “小的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当家的,是小的错……不知道可否问一句,是哪位当家的?”

      崔安集仍然是那副咸鱼般的平淡眼神,没有半分怒气和要争执的劲,说道:

      “三当家,崔安集。”

      ……

      穿过走廊,进入后院,在一个厢房内等待的时候,沈时宜听到了隔壁传来爽朗的笑声和女人的娇嗲声,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谁在隔壁那么猖狂,居然……”

      沈时宜有些作呕,一大早就与女人缠在一起,纵色纵情不怕早泄?

      没一会,突然出现一道温和的声音,听不清楚说的什么,紧接着隔壁热闹的俩个人,忽然怔住了一般,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那人才爆喝道:

      “崔安集,你仗着自己是当家的安顺坊老板的身份就,就随便坏我好事吗?”

      “我这全身赤条条的正开心着,你倒好……直接推开门,就不知道给本世子爷一些脸面吗?”

      “世子爷宋越,我可不怕你。你爹燕王本就是个情种,到处留情,只会给皇家丢脸面,至于你……”

      “白天在安顺坊揩油和调戏她们,晚上就去青楼,估计民间的不少良家妇女也被你祸害了。”

      崔安集没有客气,开口就怼他,虽然语气温和,但是话语间充斥着赤裸裸到指责。

      “这位小鸳,是我们安顺坊的一等一的女刺客,你倒好,上来就把人家睡了。”

      “胡说……我没有,我只是看姐姐长得太漂亮了,怜惜她。”宋越厚着脸皮道。

      当然他来此处接近女刺客,以身涉险,是有目的,只是不能明说。

      墨卿尘是他好兄弟,墨卿尘手下部将在边境一战役中折损一名和伤残上百名的事情,他听说了。

      况且……西戎突然袭击本就奇怪,他本着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赤忱之心,打算从这名西戎女刺客小鸳知道一些秘密。

      这才刚热身,消息才打听到一半,就被人撞破了现场。

      他尴尬不说,最要紧的是小鸳会不会因此受处分,那他以肉身诱惑为代价换来的线人,那就损失惨重。

      沈诗怡听到对骂声,一身热衷于凑热闹的她,当然不愿意错过。

      于是探出头,往里屋一看,就看见了赤条条的宋越在扒拉着地上的衣服要裹住自身。

      宋越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回头一看,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一句:

      “还好是个男人,我没丢脸……这要是个女的,我宋越的一世英名就被毁了。”

      沈时宜惊讶两秒,顿时用手捂住双眼,觉得少儿不宜,忽然想起自己是男子身份,为什么要害羞,为什么要躲避?

      于是……极其不情愿地放下双手,装作没看见,缓缓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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