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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公报私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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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孩儿见过母亲。”
越过长桌,墨卿尘的目光落在了最上首的位置,却没有直接坐下来,而是环顾一圈,搜寻某个女子身影。
待瞧了她那畏畏缩缩躲在角落的模样,借用谢砚礼的半截身形挡住了大半,若非是那衣衫颜色和发冠醒目,墨卿尘也会忽略。
沈时宜是心虚还是躲在在阴影里观察,居然坐于边缘,怎么?难道怕我揭穿她,逼迫她当场承认和我的私情?
“承蒙诸位厚爱,来赴此宴,本王先饮一杯……诸位随意。”
墨卿尘坐在了那支踵上,木板过于硬朗终归不舒服,不如丝织就的厚垫,索性盘腿坐下,并不拘束礼节。
他扬起脖子,咕噜噜喝完了里面的酒液,砸吧着嘴唇,发出爽朗的笑声,又摆摆手,让左手旁的国子监学生们随意畅饮。
仍然站着,被“封为王爷”那一句震到发愣许久的施若韵,简单行了个礼,小声道:
“若韵见过王爷!”
有了施若韵起头,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行礼,女子施以万福金安,男子则双手作礼。
“都坐下吧,不需要这么客气……”
墨卿尘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看向右边夫人们后边的几名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道,
“既然是母亲邀请而来的,不如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谁都知道,今晚的主角是墨卿尘,跟着自家长辈来蹭吃蹭喝蹭玩乐的几位国子监学生。
除了能见见公侯家的未出嫁女子,还能借此与墨卿尘熟络,建立初步的关系网络。
“小女施若韵……”
施若韵最先起身,低眉垂目,不敢正眼盯着墨卿尘看,只能以余光打量,柔弱地说着。
“你已经介绍过一次了,下一位……”墨卿尘直接打断了她,因为在街上被对方跟踪过,他有些忌惮。
施若韵的父亲为人正直,清廉,但也耿直是个好官,但女儿看着心思活络。
墨卿尘不能掌控自己婚姻被迫与她成亲,那宅家小院岂能够关押着她……怕是要派人跟踪到朔西边境吧!
施若韵诧异地瞪大了双眼,与墨卿尘双眸一对视,快速挪开,脸颊已经飞速染上了绯红。
“小女高茗,是高阳王独女,高阳郡主……”
“听闻王爷擅长骑射,我高阳虽然地处偏僻,但也英雄辈出,骑射乃是家族必学项目,改日想与王爷较量一番。”
高阳郡主看了墨卿尘模样,心中哪有什么儿女情长,她要的男人,要满腹经纶,要学富五车,要道理比拳头大。
也因此,她提出了较量一番的邀请,恋人当不成,交个朋友,她还是乐意的。
“高阳郡主果然爽快,好,那就一言为定。”墨卿尘笑了笑道。
紧接着便是曹挽意,崔絮然的自我介绍,她们温润得体,眼里没什么光芒,从中便可推断出,各自已有心上人,至于是不是墨卿尘不好说。
而邢昭愿作为庶女,自然希望能嫁到显赫门第的人家,翻身做主,不再被那嫡庶身份欺压着。
轮到她自我介绍的时候,由于她先前找人探查了一番墨卿尘,对他喜好有所了解。
因此谈吐格外注意,也颇得墨卿尘的心。
可墨卿尘目光却不在她身上,他有些怅然失若地拿着酒杯,观看杯中倒影,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早已有青黑胡渣,不再年轻了。
在邢昭愿念叨着的时候,墨卿尘心里想的是沈时宜,他心爱的人,什么是你能大大方方向所有人展示?
母亲不知,并不重要,太后和陛下能指婚,旨意难抗。
若他们能知晓,他墨卿尘戎马前半生,后半生能春风得意,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是最好的。
“那这边呢?”墨卿尘指了指左边的男儿们,咧嘴笑道,
“从最后一位开始自我介绍吧,让众人也认识认识……
哎,曹骏你不需要太着急,本王晓得你,国子监里你是不是兄弟帮派的老大啊!”
曹骏看着对面艳丽的女子,她们如天仙下凡,眼睛都要看直了,喝酒的时候直勾勾地用余光打量她们。
他心里头,总有个声音在徘徊,要是都能娶来当媳妇就好了……
一天换一个美女,高阳郡主就算了,被开除在列,她那泼辣性子,谁能压得住!
听了墨卿尘的话,有些急迫,想要开口自我介绍的他,顿时有些泄了气。
这墨卿尘如此损人,要断我曹家子孙基业吗?过分了啊!
但曹骏敢怒不敢言,他只能拽紧拳头。
坐在长桌左边最末尾的,自然是女扮男装的沈时宜。
沈时宜端起酒杯,保持着读书人该有的温润如玉的姿态,缓缓起身,双手捧杯向长桌最上首敬意。
正要开口说话,墨卿尘先一步说道:
“本王有所了解,你是韩老院长的关门弟子,本王先前为将军的时候,与国子监有些过节,那韩老院长本事不大道理很多。”
“清除忤逆帝王的小人时,他非揪着本王的袖子,不让本王离开……”
“你既然是他的学生,今日一见,却有些不同。温润如玉,想必是一位饱读诗书,懂圣贤大道理的书生。”
“正好本王军中缺乏一位能诵念诗文的军师,本王看你姿色不错,有意否?”
沈时宜顿时哑口无言,她端着酒杯呆愣住了。
这是什么道理?
噢,墨卿尘你在韩禄那挨骂了,心里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气恼得很。
而我作为韩禄学生,初入国子监对诸多事情并不了解,幼稚懵懂且心高气傲,去了朔西黑甲卫那,正好被你拳打脚踢,到时候是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在他人看来,墨卿尘是要公报私仇,是在故意刁难。
在场的人听了,不由得替沈时宜捏了把汗,纷纷替他感到难过。
墨卿尘是谁,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阎王爷,手下多少条人命,沾染了多少鲜血。
哪怕那些人中不少人死有余辜,但也颇让人心惊担颤。
崔妤崔夫人见了沈时宜第一面,就喜欢这孩子,看着墨卿尘那皱眉苦脸的模样,怎么也得劝两句?
崔夫人略带些央求的声音道:
“卿尘啊,我们时奕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在国子监求学了,朔西离这路远。”
“他上阵杀敌还没拿稳刀枪剑戟的,就被敌人捅成了马蜂窝,我心疼这孩子。”
“母亲……孩儿只是一句玩笑话,沈兄既然栋梁之才,自然留在京城,才是最有希望的。”
他本来想着,自己与沈时宜在公开场面第一次搭话,要如何塑造众人印象,他想了半天,也没什么注意。
忽听闻手下的人,偶然提及,韩禄那老头子收她做了关门弟子。
恰巧,墨卿尘曾与韩禄有些矛盾,尚未完全解开,这次正好借此宣扬出去。
他总不能,说,我喜欢沈时宜要强行把她掳走,反而找了个正常人不能理解也难以参破的理由,要公报私仇。
“多谢王爷成全,小的这两天才进入国子监,虽然曾在家中习读了不少书籍,但终究是囫囵吞枣,无法深入理解,需要父子们的指点。”
沈时宜自然明白墨卿尘的良苦用心,但两人之间隔着陛下的耳目,在没有黑甲卫的看守下,公开场景的见面谈话,要有所收敛和遮掩。
因此树敌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她高举起酒杯,看向墨卿尘方向道:“国子监韩禄弟子,敬王爷一杯。”
沈时宜酒量不错,因此她一口饮尽,也没觉得晕眩难受,反而因为与墨卿尘相隔胜远,无法谈心说话,有些失落。
接下来,便是其他人的自我介绍,但他们的谈笑风声宛若流水和四季的风从沈时宜指尖耳旁流淌而过,却没能勾起她心神。
她喝了一口又一口酒,直到酒壶里的酒酿都被她灌入肚子,有些醉醺醺看,才摆了摆手,不再喝下去。
谢砚礼看着她喝酒解闷的模样,没能理解她为何苦恼,出于她身份保密的考虑,谢绝了其他人来搀扶着她。
而是亲自送她到了清凉山庄里,被安排的一处住处内。
至于其他人,有因为住的近,在下人们的帮助下上了马车,回到了京城的府邸,比如曹骏,曹挽意,邢昭愿等人。
……
这一晚上,墨卿尘也不开心,他也喝了许多酒。
他被左右两个高大的黑甲卫架着,走一步退两步,磨蹭了许久才回到了房内。
两名黑甲卫离开前,随手关上了房门,守候在门边。
他自知酒量不好,一般不轻易饮酒,哪怕要喝也会以茶替酒,宴会上众人见他喝得如此高兴,谁知道他喝的是清新寡淡的茶水。
至于那醉酒的样子,没有醉意,只要有影帝般演技,想演几分醉就演几分醉。
眼下,他看见那床榻上的被褥有高高拱起,犹如一条小虫,床尾露出一双小脚却霎时间缩了进去。
地上摆着一双刺绣着杏花的小鞋,看样子是新鞋,第一回穿。
被褥里的人蠕动了几分,似乎是格外紧张,因此换了个姿势又换了个姿势。
墨卿尘看着那双鞋的模样,想起了今晚见到的施若韵。
这施若韵真是得了失心疯,竟然不顾世家女子的名节,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骗过了守门的黑甲卫,乘机钻入了他的客房。
想当王妃想疯了?还是真的对他死心塌地,爱得不能自已。
墨卿尘想推门而出,却在门前忽然暂定。
一个谋划在他心中成型。
陛下如此看重沈时宜,若自己与时宜的私情暴露,她肯定会受到严重处罚,京城美男墨小将军,守身如玉多年,已然二十七,却不沾酒色,说出去,谁信?
如果……以酒后乱情为借口,为他和沈时宜做遮掩了?
陛下是否会就此放松警惕?!
想到这里,墨卿尘缓缓靠近那被褥,故意发出浓重的踹息声,然后吹灭了屋内的所有烛火,光芒褪去,黑暗重新笼罩。
喘息声越来越大,他缓慢坐下,然后装作没有发现什么,掀开被褥,作势要入睡。
却在那双温柔的手,要摸索着解开他衣领腰带的时候,猛地翻身,喘息声格外加重,将施若韵压住,好似要缠绵作戏。
趁着施若韵感觉身体轻飘飘,急迫难耐的时候,一掌劈向了她脖颈处,时若韵两眼一翻,直接晕倒。
而墨卿尘则隔着被子,不与她有所接触,还嫌弃地踹了她几脚,将她踹下了床榻。
“居然敢爬我的床,胆子不小啊……那你今晚就睡地板吧!”
“哎,不知道时宜怎么样了?她似乎不高兴我与其他女子攀谈,喝了许多酒……好像是谢砚礼送她回去的。”
谢砚礼那家伙看着老实本分,谁知道会不会在时宜醉酒的时候,干出什么苟且之事,不行,我要去看看。
墨卿尘一想到那恩爱缠绵的场景,怒火燃烧,他不能放任谢砚礼的靠近。
于是手脚轻盈的他,一跃上窗台,推开窗,然后轻飘飘落下,直接以鬼魅般的身影靠近了沈时宜所在的房间。
远处那间房,忽然灯火全都熄灭。
墨卿成心里咯噔一声……不,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