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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宫路上打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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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郭方翼,沈时宜和墨卿尘三人离开了酒楼,先前喝酒的官员们也被遣散了,此时三人岔路口的两辆马车前站定了,似乎要告别。
郭方翼到底是世家子弟,平时做派也有些风度的,他保持着谦谦君子的模样,但偶尔也会用余光偷看另外两人,好似在看情侣情侣打情骂俏。
他双手作揖,对着两人道:
“今日之事多谢了,戏子一案我会继续调查,但绝不会再被幕后之人牵着鼻子走了,时宜姑娘仅仅从只言片语中就把握了关键,你这样的人才,当宫女,有些可惜了。”
“可惜什么……你没听见,她都要被封妃子了,若是真如她所说,将来你见到了她都得磕头下跪喊一声娘娘。”
墨卿尘是逮着机会就要说一顿,老实说,封妃这事像个针深深扎在了他心上,他就算不想注意,也难以避免,只能说话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沈时宜站在一旁,时不时来一左勾拳,右勾拳,好似身家老练的拳击手。
她看着娇小弱不经风,站没站姿歪歪扭扭,走没走态踉踉跄跄,好似随时会跌倒,但偏偏每次要摔倒的时候,她就像一个不倒翁瞬间调整了自己的重心。
看到郭方翼作揖告别,沈时宜也学着江湖男子做事风格,抱拳作揖道:“郭兄,监察院嗑瓜子好像挺有意思的,改天我能去找你玩吗?”
“额……”郭方翼额角顿时渗出了冷汗,“你要是能进来,就没问题。”
“好了,喝醉了酒……就不要再丢人现眼了,现在你打算去哪睡?回宫,还是到我府上?”
郭方翼上了马车,没再啰嗦快速离开,除了负责跟踪的监察院的人继续留守和调查,墨卿尘转而拉了拉沈时宜的袖子,严肃且冷漠地问道。
“回宫,当然是回宫……我堂堂一个清白女子,怎么能和你睡一起?”似乎是酒劲上来了,沈时宜有些晕乎了,她故意扯开了嗓门道。
果不其然,引来了一队暗中保护的禁卫军的关注,为首的是个魁梧男子,他先是礼貌抱拳作揖,然后伸出手拦住了墨卿尘,想要用身体作为挡板。
“将军,我是曹风,奉陛下命令负责保护沈姑娘的安全,既然她已经喝醉了,去墨府休息并不合礼数,何况她已经被陛下视为心爱之人……容我冒昧,将她带回宫里。”
曹风是个军中习武之人,本就粗鲁,出手力道更不会有轻重之分,他用力拽了下沈时宜的胳膊,要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却听到沈时宜哎哟一声叫唤。
这一声,让曹风有些懵,他想要缩回手,但又觉得不能轻易放开,于是就这么僵直在了半空。
沈时宜看到曹风的出现,一时受了惊吓,她瞪大了眼睛看向曹风身后那一队十几人。
他们盔甲穿戴整齐,严肃有纪律,就知道肯定是从禁卫军中挑选的新晋新锐,专门负责保护她的,当然也有另外一个目的,监控她。
平时在皇宫里,曹风等人一般也只会远远跟随着,偶尔注意下。
因为宫内较为安全,只是将她经常偷懒,吃鸡腿,偷吃御膳房的糕点等无关紧要的小事报告,给宋煜听,宋煜也只是当做乏味生活中的搞笑故事来听,没多理会。
但现在不同,墨卿尘贵为将军,与沈时宜又是从小长大,先前他们在宫内秘密见面从未被发现,如今墨卿尘当着曹风的面,要将沈时宜带走怒,曹风哪里能答应?
“回宫,肯定是回宫啊……”
沈时宜大叫着,手舞足蹈的,显然她不乐意曹风暗中跟踪,这让她有种被监控的感觉,可比起墨卿尘的各种狡诈和鬼主意,她更愿意相信曹风。
曹风得到了沈时宜的允许,要推开墨卿尘,将沈时宜带走,谁知道墨卿尘也是有脾气的人,他顿时冷脸说了句:
“既然陛下如此看重墨家义女,我理应护送,不如就和曹将军一同走。”
于是,曹风,墨卿尘和沈时宜坐在同一辆马车里,你看我,我看你,他看她的,在回皇宫的路上干瞪着彼此,上演了一出黑白片。
曹风为了守护沈时宜的清白,冒着不惜得罪墨卿尘的罪,不愧是武将风范。
而本就有些离经叛道的沈时宜却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靠着这根稻草,拿出了鸡蛋砸石头的勇气和墨卿尘对峙。
……
进入皇宫后,墨卿尘一路拽着她的胳膊,要将她送去她住处,沈时宜却咿咿呀呀的要挣脱开,死活不肯过去。
一是她不想如此被人看见,二是晚上喝酒喝多了,她现在膀胱膨胀憋的尿急,想去厕所,难受的很。
曹风一路上已经领略了这两人的冤仇大恨,从一开始的横插一脚,到现在默默跟随,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这不是因为他害怕墨卿尘,而是他真切感受到了,这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不过,曹风最佩服的是宫女沈时宜,她不但能和皇帝搭上关系,还和墨小将军交好,这背后的靠台如此大,真让人羡慕啊。
“呕……”
走着走着,沈时宜的胃部因为坐马车的时候颠簸难受,此刻更是翻滚闹腾,她喉咙满是酸楚的胃液,一时没忍住,呕了出来。
不知道是她故意,还是偶然的因素,刚好吐了墨卿尘一身。
墨卿尘脸黑得厉害,停下脚步,那一团粘稠的伴随着恶臭味和酒味的呕吐物,就这么稀稀拉拉地从他的衣服上滑落,掉在地面。
“沈时宜……”墨卿尘声音更冷了,“你看你干的好事。”
“墨小将军,奴婢早就说了……我能自己走路,但你偏偏拉着我,一路小跑啊,快走啊,我胃里翻江倒海的,哪里能控制得住。”
“您要是介意,我给您擦擦。”沈时宜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随身带精致手帕,上去要给他擦,墨卿尘倒是罕见地没有拒绝。
墨卿尘就这么像个木头桩子站在那,任由她拿着手帕,按住胸口和腹部从上到下仔细擦了一遍,似乎是嫌疑她擦拭的力道不够,又握住她的手腕,直接上手指导。
昏暗之中,由于四周也没有烛火,沈时宜当然没法看清楚,可她犹豫着抬头,借着朦胧月光对视上墨卿尘清冷的眸子,发现,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和怜悯。
“擦完了……若是不满意,你可以脱下来给我洗。”
沈时宜缩回手,她本来只是随口一句,没想到,墨卿尘竟然当真了,当着她的面开始解开衣领,脱去最外层的袍子扔给了沈时宜。
沈时宜伸手接住,有些傻愣愣的。
“我明天会来找你拿回来的……”墨卿尘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有些落寞,但竟然颇好看。
沈时宜一些有些痴迷地看着那堪比双开门大冰箱的宽厚肩膀,挺拔的腰背,想起了他握住自己手腕时掌心那厚厚的老茧。
原来,习武之人的手居然如此粗糙,布满老茧,不过却很有力量感和安全感。
……
第二天大中午。
刺目的阳光带着几分灼热穿透了纸糊的窗户,晒在了某张好看的精致脸庞上,她慵懒翻个身,用手挡在了眼睛上方,心想这什么鬼天气,好大的太阳!
又过了会,翻转了好几次身的沈时宜,猛的鲤鱼打挺般坐起,掀开被子,要下床却着急用手随意抓了抓头发,一时惊叫出声。
“什么时辰了?看太阳爬升的高度,恐怕已经到中午了……完了完了,错过了早上值班,错过了午饭,恐怕已经是未时或者接近申时了。”
没吃上早饭和午饭,那还是小事,对于一个在皇宫里当差的小宫女来说,没按时出勤,那就是大事情了……
且不说公公和嬷嬷怪罪下来,那要是领班嬷嬷和盛公公察觉了,她少不了一顿骂,而且陛下对她颇为看重,肯定知道了。
只是……为什么没人来骂她?甚至也没人吵醒她?!
沈时宜打了个酒嗝,吐出一口浑浊的酒气,她闻了闻,有些作呕。
目光瞥向被丢在梳妆台上的某件华丽外袍,浓缩压实的记忆突然就像泡发了的海绵,弹了起来,笨重凝滞的脑袋重新转动。
她想起来了,昨晚喝多酒,吐了墨卿尘一身,这是他脱下来的衣服。
“沈姐姐醒了?”一个柔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似乎是听到了屋内的动静,江菀有些诧异地打开门,“沈姐姐睡了好久,这都快申时了。”
“领班的刘嬷嬷没来找我吗?她可有说些什么?”
沈时宜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哪怕多难听多严厉的处罚,她都打算接受。
“刘嬷嬷来看过了一次,她带了些解酒的药,我已经放在姐姐你的床头上了,倒是盛公公来看了三四次,但是你每次都没醒,我又不好意思吵醒你……”
“于是随便说了些什么就打发走了盛公公,现在,宫女太监们都传开了,说你仗着陛下的后台,荒废懈怠慵懒,不足以委任御前宫女的重任,要来审判你。”
江菀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一下说个不停,她一边说着,一边帮沈时宜折叠被褥。
其实她不是伺候沈时宜的人,但是她因为受着沈时宜帮忙,得到了不少好处,比如宫里的嬷嬷和太监们会看在她与沈时宜交好的情况,给她少一些刁难和困难的任务。
当然对这些成天板着一张脸或者费尽心思讨好主子的嬷嬷们,已经面白少须,有着阴柔嗓音缺少了男子气概的太监们看来,什么背景都不是太重要的事。
毕竟再厉害的主子也离他们遥远,最适合拉拢和贿赂的,当然还是银子。
“御膳房的人送来了醒酒汤,沈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喝?”江菀关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