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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四年级巴比伦尼亚赛道2 第一个W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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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入1档,控制离合器拨片的零点几秒滑动,踩下油门至起步转速,确保引擎转速稳定在黄金起步区间。红灯的亮起与熄灭都只在呼吸的一瞬之间,眼睛微微一眨,手脚便下意识地动起来了,甚至无需大脑思考要怎么做。弹射起步,车手轻轻瞥过后视镜中的景象,面色不改地占据内线,压制后车上前并排的机会——但让P4借机上前来了。
Push与Push游走在赛道两侧的不同走线上,牢牢立足于优势线路上的杆位车手竭力以最流畅连贯的节奏通过前几圈的所有弯道。起步及时甩开,而后车之间因追车纠纷再起未能及时追赶,藤丸立香路经发车直道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卡斯特、加哈拉德和卡多克的缠斗,有些困惑地思考了一下领奖台的位置究竟在哪里。
于是原本打算趁机再推多一点的车手开始为自己用了还不到十圈就磨损惊人的中性胎增加保胎力度,微微下降的圈速在车手意料之内,但后车超车成功、摆脱纠缠后便直追上来的“偷偷”出现在直道处的后视镜里,却在她意料之外。
藤丸立香在无线电频道里确认后面那台妖精圆桌涂装的赛车是卡斯特还是芭万希,甫一得到“后车卡斯特,+5.123s,请留意”,便沉默无声地回归继续推的状态,车手姿态轻松地确认了自己的“反复刷紫中”状态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干净的空气,领先的优势,且轮胎策略不一,被后车软胎紧抓不放的P1没什么紧张感,数圈过去而P2的那台妖精圆桌紧赶慢赶来到自己身后,全场最高光的超车点T1已经进入眼帘。车手嘴上叹气,脚下却已兴致勃勃开始走中线,试图通过自己并不精湛(?)的防守能力再消耗一点对方轮胎的磨损。自长达千米的发车主直道上全速下冲,高达330km/h的尾速推着车入弯,刹车区内8档重刹至2档,藤丸立香占据赛道最佳线路,封锁内线,逼迫后车的进攻只能通过更远的外侧。
进入刹车区抽头失败的卡斯特饱含遗憾地放弃并排入弯,因自己弯道速度更加可观,遂紧跟尾流伺机等待前车失误——车手对自己轮胎的即将开始衰竭抱有不满的恼火。
领先的迦勒底保持着出弯速度,警惕后车走交叉线的可能性,左瞄后视镜,右看前方,利用T1收窄的出弯路线压制对方在此处超车的可能,随即施施然地留下车尾气,把距离拉至1s开外地使用自己更好的直道速度扬长而去了。
被甩车尾气的卡斯特面无表情,她在tr里召唤工程师,开始询问自己左前轮胎没抓地力的具体情况,咬牙不切齿地悲愤不欲绝:“下一圈,BOX、BOX、BOX!”
在巴比伦尼亚赛道第十三圈的中性胎VS软胎,胜者是——中性胎!
“今天的轮胎衰竭情况几乎所有车都是一个水平的快!虽然练习赛的时候已初见端倪,但到了今天的正赛还是显得有点夸张。软胎起步的车手基本不到第十五圈就全部回去完成一停了,而到第二十圈的时候,所有中性胎起步的车手也都全部进站完成轮胎的切换了。这对于今年才又提升过一遍轮胎硬度的倍耐力系轮胎来说,只能是苦笑说巴比伦尼亚赛道的高磨损性是一年更胜一年。”
“但天气原因也是有的,之前的乌鲁克大奖赛都是赛季初就作为揭幕站举办的,后面因为各种原因越挪越后,直接撞上了热带气候附加沙漠、沿海的多重影响。昨天排位赛结束就有车手吐槽说Q2有一段时间,沙尘是直接笼在赛道上的,全凭身体记忆在跑,完全没办法通过护目镜看清前面都有些什么车——幸好只是排位赛。”
“所以第二十八圈安全车出来的时候,基本全场进站,不管是硬胎起步还没进去一停的几台,还是已经一停但安全车来都来了,不如进去换胎的其他车,目前场上所有车都带着硬胎回赛道。但现在也才第三十圈,后面还有二十七圈要跑,不确定后续有没有车辆需要进站三停来确定速度的。”
“巴比伦尼亚是没有冲刺赛的比赛周,所以轮胎配额方面是13套光头(干地)胎和7套基本没用处的雨胎。一些车队由于周五六用得比较狠,所以白胎可能今天不太够,目前各车队基本都比较充裕的是红胎。对于一些争冠车手来说,如果稍后较早的时间里就需要三停的话,可能会比较为难了。”
一级方程式中,所谓的大满贯,也就是杆位、领跑每一圈、最快圈速与分站冠军统统拿下,是一种比较少的车手手握起步到冲线全程所有主动权的压制全场光荣时刻。在藤丸立香的四年F1职业生涯时间里,凭借好车、好团队、好策略与好车手的优势给自己拿到过两次,而今天她想拿第三次并给自己在大满贯后面加一个“年度冠军”。
机会总在手里流动,最好的方法就是牢牢抓住每一次。可她注视眼前的黄沙覆盖灰蒙蒙,又总有忧虑:天气并不算太好。
“前五名之间的距离不算拉得特别大,同为白胎,但迦勒底的在练习赛的时候就能看出来整体速度是没有圆桌来得好的。领先的藤丸立香因为有干净空气,所以没有被夹在两台圆桌之间的卡多克来得焦灼。刚才的T6发卡弯,藤丸立香能提前占据内线,不用和后车的卡斯特比拼延迟刹车,利用出弯速度就甩开后面了。但P3的卡多克就很不幸地既被卡斯特压制线路,又被芭万希在重刹区抓着延迟刹车抢占内线,腹背受敌但队友跑太快了,一点都没看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哎!哎!T12 !第十二号弯,一台alter——这是黑贞还是伯爵?高速弯区域前的减速弯,后车的加哈拉德利用晚刹车进入内线,通过这个考验车手精准度的弯角,完成了从并排到超车的驾驶,然后是很流畅的转攻为防操作。”
对后面的车阵中发生了什么并不在意,毕竟自己没有都没法从后视镜里看到,出站后被undercut战术的几台车纠缠不放,一旦甩开就撒开轮胎直奔自己的最快圈刷新中,藤丸立香在正赛的第四十六圈里使用自己由硬胎切换成中性胎的三停,毫不顾忌多多保胎的需要,直奔向前。
正赛五十七圈,剩下了最后十圈,哪怕是把新胎推到末尾几圈颗粒化严重得轮胎离爆胎只差一点点,藤丸立香也对如何把车保持速度地带回方格旗旗下很有自信与把握。
所有的荣耀与喜悦,都是第一次与最后一次,最令人记忆深刻。藤丸立香记得自己第一次拿到分站冠军时泪与汗的味道,却对上一次自己的胜利拥有无关紧要的“随便吧”,哪怕,那就发生在上上个周末。至于最后一次分站冠军,那太遥远了,为什么要去想?
那么,第一次世界冠军呢?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滋味呢?得到最高荣誉的车手当然会去拥抱所有给予过自己恭喜的人,也毋庸置疑地将得到领奖台、香槟酒的庆祝,烟花的绽放于天边与看台上所有人的掌声和呼喊,这些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然后呢?究竟会是什么滋味的呢?
朋友会抱怨说香槟酒进眼睛很不舒服,队友会忧愁庆祝派对的漫长与无边,大人们会回忆曾经的自豪,那么自己呢?藤丸立香从小时候就一直有些困惑,喜悦与欣喜、酒精与汗水过后,领奖台的最高处其实也很冷吧?毕竟,那里很高啊。
“矫情,”那人说,“等你拿了第一个又没能连续拿到第二个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冷了。”
“首先,”小孩立香脸色严肃,“我们需要先开上一级方程式的车。”
即使赛车在攻防之间出现执行滞后的故障,出弯时的油门也决不能松开,哪怕这会让车手的脚赛后肿如猪头。
刹车区比拼勇气和精准度的时候,不管自己在前在后,要抢的内线还是该走的中线都要不管不顾地完成规则线内的施压,哪怕对方可能因此路怒症大爆发,导致赛车事故,死亡近在咫尺。
自己是后车就要利用前车的尾流与DRS,自己拥有更良好的节奏与速度就要快点超车避免被拖时间,哪怕节奏不好的前车是自己的队友。
……
藤丸立香熟知自己的这些习惯,如同她熟悉意外事故给自己曾带来的所有痛苦,也正如她知晓自己对胜利与速度拥有多少追求与不舍——毕竟小车跑圈,从看台与转播的视角来看,实在是很无聊的比赛吧?观众又不能与车手共感!
思绪越跑越偏,速度却没有任何的下降,顺时针的赛道方向,由6个左弯和10个右弯组成的长度近5.5km的单圈,高速S弯、低速发卡弯和三连高速右弯的节奏分明就在车手的轮胎脚下。
飞驰而过的一锤定音,自领先的赛车身前扬起最后一圈也已结束的方格旗,藤丸立香注视眼前的所有,自发车直道两侧腾飞的烟火飞上了天,在某一瞬间迷乱了她的眼睛。
"THE WORLD CHAMPION!YOU DID IT!! "
耳边的烟花也在无线电频道里升腾着,抱着方向盘大呼小叫转甜甜圈的车手世界冠军与冠军脑子的藤丸立香被燃烧的喜悦割成了两半,她聆听自己心脏的跳跃,挥臂欢呼,唱着“罗玛尼阿其曼是世界冠军引路人”的歌,然后从赛车之上一跳而下,要一路小跑地去拥抱所有人。
无需大脑思考地双手紧抱卡斯特,小跳大跳团团转的眼泪模糊了视线,藤丸立香看不清头盔下的卡斯特,只能从被抬起的护目镜之后,从对方闪烁的泪光中拾取到自己的影子。蜻蜓点水的拥抱,头盔之间的碰撞仿佛浅薄的一个吻,藤丸立香松开了对方,她听到了阿尔托莉雅口中的“要再快乐一点再行。”
与队友的一个握手、半个肩膀,与车手们在围场以内的拥抱与致意,与车队所有人的交换怀抱温度,雨一样倾泻的香槟就在头的正上方,被抬高至无数人之上的视线高度带着比引擎震动时还要剧烈的上下摇晃。
所有人都在说,也只会这么说:“YES!YES!YES!YOU ARE THE WORLD CHAMPION!”
然后呢?新科世界冠军在自己的泪水与汗水中品味着酒的味道,她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快乐还是因为喜悦,她把半个自己埋进属于飘远思绪的大脑里,注视自己的身体在源源不断的庆祝中跳着赛道上跳不出来的舞步。
藤丸立香问自己:然后呢?
除了亲吻奖杯,享受领奖台与喜悦,品味所有的过去与期待更多的未来,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