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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道扬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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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的清晨,寒雾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灰布,裹着基辅城还未苏醒的轮廓。第聂伯河面上泛着冷白的光,河风卷着碎雪粒子,拍打在沿河的高层建筑上,发出细碎的呜咽。乌蜷缩在窗前,指尖刚触到结霜的玻璃,一声刺耳的破空声就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那声音尖锐而密集,像无数把生锈的剪刀在空气里剪裁。他猛地抬头,看见天边出现了一群黑点,像被狂风卷来的乌鸦,带着死亡的阴影迅速逼近。是无人机,成百上千架,遮天蔽日地掠过河岸,朝着城市的心脏扑去。
“躲起来!快躲起来!”乌克兰嘶吼着冲向房门,想提醒那些还在睡梦中的民众。但爆炸声比他的声音更快,第一声巨响在佩切尔斯克区炸开时,整栋楼都在颤抖,墙上的挂画轰然落地,相框玻璃碎成了无数片。他被冲击波掀倒在地,额头撞在门框上,温热的血瞬间流进眼眶,模糊了视线。
浓烟顺着门缝涌进来,带着刺鼻的焦糊味。乌克兰挣扎着爬起来,透过弥漫的烟尘望去,只见市中心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古老建筑的屋顶,把清晨的天空染成了诡异的暗红。他踉跄着跑到阳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第聂伯河东岸的那栋高层建筑已经陷入火海,火势顺着外墙的保温层疯狂蔓延,从底层一直窜到十几层,破碎的玻璃和燃烧的碎片不断坠落,在地面砸起阵阵火星。
“不……”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那栋楼里有他熟悉的书店,有卖热汤的老奶奶,还有总是在傍晚弹手风琴的老人。现在,一切都在火海中化为乌有。
更多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无人机像是不知疲倦的刽子手,在城市里肆虐。防空警报的尖啸声、爆炸声、人们的哭喊声响成一片,织成了一张绝望的网,把整个基辅城笼罩其中。乌克兰紧紧抓住阳台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木头里。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颤抖,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救护车和消防车的鸣笛声,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该做些什么。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战争爆发后的第多少个清晨了。三年多来,炮火从未真正远离。曾经繁华的街道变得满目疮痍,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男人们大多上了战场,有的再也没有回来;女人们带着孩子躲在防空洞里,日复一日地忍受着恐惧和饥饿。他试过反抗,试过求助,试过在尊严和生存之间寻找平衡,可到头来,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摧毁。
“为什么……”乌克兰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混合着额头的鲜血滑落,滴在冰冷的栏杆上。他想起美曾经承诺的援助,想起欧盟那些“永远支持”的口号,可真正落到实处的,只有断断续续的武器和充满附加条件的贷款。而现在,连那些微薄的支持都变得岌岌可危,华盛顿抛出的“28点和平计划”,不过是把他当成了交易的筹码,要他放弃顿巴斯,裁减军队,接受一个“投降式的和平”。
他不能接受。那是先辈们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土地,是他身为国家的尊严。可如果不接受,等待他的,或许就是彻底的崩溃。兵源已经接近枯竭,防空系统连无人机“蜂群”都难以应对,能源设施被摧毁,寒冬里的民众在黑暗和寒冷中煎熬。他像一个被推到悬崖边的人,往前是万丈深渊,往后是熊熊烈火,无论怎么选,都是毁灭。
爆炸声渐渐稀疏,无人机群像是完成了任务的蝗虫,朝着东方飞去。基辅城一片狼藉,浓烟滚滚,断壁残垣之间,幸存者们哭喊着寻找亲人,消防员们在火海中奋力扑救,医护人员在废墟上紧急救治伤员。乌克兰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寒冷刺骨,可他却感觉不到,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俄罗斯南部的天空也被战火染红。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的高层建筑遭到袭击,玻璃幕墙碎裂,墙体坍塌,烟尘弥漫在城市上空;新罗西斯克的军用设施传来连续的爆炸声,火光冲天,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别里耶夫飞机制造公司的厂区里,浓烟滚滚,几架还在生产中的飞机被炸毁,残骸扭曲地躺在地上。
俄罗斯站在克里姆林宫的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南部地区传来的疼痛,那是国土被袭击后的本能反应,尖锐而持久。下属刚刚汇报了损失情况,军用设施受损严重,民用建筑遭到破坏,还有无辜的民众伤亡。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可当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时,那紧绷的下颌线却微微松动了一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遥远的往事。
那是在苏还在的时候,日子过得温暖而安稳。他和乌克兰、白俄罗斯一起,围在苏的身边,在广袤的东欧平原上奔跑嬉戏。春天的时候,他们会去第聂伯河畔放风筝,河水清澈,微风和煦,乌克兰笑着把风筝线塞到他手里,说“哥哥,你跑快一点,风筝就能飞得更高”;夏天的时候,他们会在森林里野餐,苏会给他们讲基辅罗斯时期的故事,说他们是同根同源的兄弟,流着一样的血;秋天的时候,他们会一起收割庄稼,金黄的麦浪一望无际,乌克兰会哼着古老的歌谣,歌声悠扬,回荡在田野上;冬天的时候,他们会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苏会煮一壶滚烫的红茶,看着他们打闹,眼神里满是温柔。
那时候的乌克兰,眼睛里有光,笑容明媚得像太阳。他总是充满活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会拉着他去探索森林的深处,会缠着苏讲更多的故事。他们一起在红场上散步,一起在伏尔加河畔许愿,一起在冬宫的广场上看烟花。那时候,他们是真正的兄弟,不分彼此,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蒙古的入侵让他们分道扬镳,波兰-立陶宛联邦的统治让乌克兰深受西欧文化影响,而他则在莫斯科逐渐崛起。再后来,苏的出现让他们重新走到一起,可那些潜藏的分歧和矛盾,从未真正消失。强制的农业集体化、“大清洗”中的镇压、持续的俄化政策,在乌克兰的心里埋下了怨恨的种子。1991年,苏解体,乌克兰选择了独立,他们彻底走向了对立面。
俄罗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那些纷乱的回忆。他知道,历史无法回头,那些曾经的快乐,早已被现实的恩怨纠葛冲刷得面目全非。他发动特别军事行动,或许有地缘政治的考量,有对北约东扩的担忧,但潜意识里,或许也有一丝想要挽回的执念,想要让这个曾经的兄弟回到自己的身边,回到那个曾经的大家庭里。
可现在,看着基辅燃起的大火,想着南部地区遭受的袭击,他才发现,自己的执念,不过是一场徒劳。战争已经让他们两败俱伤,仇恨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曾经的兄弟情分,早已在炮火中灰飞烟灭。
“乌……”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怅然。他拿起桌上的伏特加,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他知道,这场战争,没有赢家。无论是他,还是乌克兰,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损失。
而此刻,遥远的东方,瓷家正笼罩在温暖的灯光里。庭院里的梅花悄然绽放,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与室内的茶香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瓷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中的文件,眉头微微蹙起。俄乌冲突的最新消息不断传来,基辅和俄罗斯南部的袭击事件让局势进一步升级,他的心里充满了担忧。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瓷的思绪。
“请进。”瓷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去。
门被推开,美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戏谑笑容,身后跟着华。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瓷,还在看那些没用的东西?”美拿起桌上的一份关于俄乌冲突的分析报告,随意翻了翻,又扔了回去,“俄乌那点事,有什么好研究的?无非就是弟弟不听话,哥哥教训一下,最后还得看我们的脸色。”
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美,战争不是儿戏,已经有太多人失去了生命,太多家庭支离破碎。我们应该呼吁停火止战,通过对话协商解决分歧,而不是在这里说风凉话。”
“对话协商?”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瓷,你还是这么天真。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硬道理,利益才是永恒的追求。乌不过是用来牵制俄的棋子,现在棋子没用了,自然要重新规划。”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我已经抛出了‘28点和平计划’,乌克兰要么签字,要么就失去所有援助。至于俄罗斯,只要他愿意接受我们的条件,我们也可以给他一些好处。毕竟,我们的目的不是要摧毁谁,而是要让一切都朝着对我有利的方向发展,怎样?honey,要不要一起?。”
“一起?”瓷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无辜民众?有没有想过乌和俄所承受的痛苦?这种把他国命运当成筹码的做法,太激进了,也太不人道了。”
“人道?”美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梅花,“在国际舞台上,人道能值几个钱?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瓷,你应该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都是由强者制定的。我之所以能屹立不倒,就是因为我们始终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他转过身,直视着瓷,目光也变得冷漠,望着瓷的身影,戏谑开口道:“瓷,你最好不要妨碍我们,否则,对你没有好处。俄乌冲突的结局,已经注定了,俄会得到他想要的,我会得到我想要的,只有乌,会成为这场博弈的牺牲品。这就是现实,他必须接受。”
瓷看着美眼中的冷漠和狂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他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美,我不能认同你的观点,更不能接受你的做法。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主权和尊严,都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大国当成棋子任意摆布。”
“停火止战,通过对话协商解决分歧,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如果你执意要推行这种激进的政策,无视他国的利益和民众的生命,那么,我们之间,恐怕没什么好谈的了。”
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没想到瓷会如此坚决地反对自己。他盯着瓷看了许久,眼神里充满了威胁和不满:“瓷,你想清楚了?和我们分道扬镳,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改变什么吗?”
“我不需要改变什么,我只是在坚持我认为正确的事情。”瓷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和平与发展才是时代的主题,任何违背这个主题的行为,最终都会遭到反噬。如果你非要一条路走到黑,那我们也只能各走各的了。”
美深深地看了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很好。瓷,你会为你的决定付出代价的。”说完,他转身拂袖而去,随从们也连忙跟了出去,房门被重重地关上,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瓷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和美分道扬镳,可能会面临很多困难和挑战,但他并不后悔。他始终坚信,和平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本,任何基于利益至上的激进政策,都不可能带来真正的和平与稳定。
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梅花,在寒风中傲然绽放。他想起了乌的无奈,想起了俄的怅然,想起了那些在战争中饱受苦难的民众。他知道,俄乌冲突的结束还遥遥无期,但他不会放弃呼吁和平的努力。这也就是所谓自己淋过雨,不想让人淋湿吧。
窗外阳光明媚,只是那绵延的炮火,从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