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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晨光与抉择
祁芝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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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芝艺是被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的干渴拽出睡梦的。
意识还未完全清晰，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陌生的天花板——简约的线条勾勒出奢华的吊灯，身下是高级灰的丝绸床品。空气中浮动着一缕清冽而熟悉的冷香，让她瞬间心悸加速。
这不是酒店。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大脑空白了几秒，昨晚的碎片才争先恐后地涌回——酒吧迷离的光影，蓝芩婷无奈的脸，自己止不住的泪水与控诉……以及最后，洛汀滢的身影。
是洛汀滢带她来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下一慌，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衣衫完好。她掀开被子，赤足踩上柔软的地毯，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客厅笼罩在晨光里。巨大的落地窗外，初升的朝阳正为整座城市描上金边。而那个搅乱她心湖的人，此刻正背对着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专注地准备着什么。
她穿着居家的棉质衣衫，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后颈。晨光柔和地包裹着她的轮廓，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罕见的温软。
祁芝艺怔怔地望着，一时忘了动作。
洛汀滢似有所觉，转过身来。目光触及站在门口、赤着双脚、发丝微乱、眼神还有些懵然的祁芝艺时，她眼底掠过一丝微光，语气却平淡如常：“醒了？头还疼么？过来把蜂蜜水喝了。”
那口吻太过自然，仿佛她们早已这般共同度过无数个清晨。
祁芝艺脸颊微热，挪步过去。洛汀滢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指尖不经意相触，祁芝艺像被细微的电流蜇了一下，慌忙低下头，小口啜饮着甜润的液体，不敢看她。
“昨晚……”她鼓起勇气，声音轻细，“谢谢你。”
“嗯。”洛汀滢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除了道谢，没有别的话要说？”
祁芝艺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她当然明白洛汀滢在问什么。昨夜酒吧里，蓝芩婷那句“互相喜欢”，以及自己酒后失态的哭诉，几乎已将心事袒露无遗。
逃避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无处可退的岸边。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眸，径直望进洛汀滢深邃的、正静静凝视着自己的眼里。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胸腔。
“我……”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清晰，“我喜欢你。”
终于说出来了。
这句话吐出的刹那，仿佛全身力气随之抽空，可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明朗，缓缓漫上心头。
洛汀滢的瞳孔轻轻收缩。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见这告白从她唇间溢出，带来的冲击依然汹涌。一股灼热的狂喜瞬间奔涌，几乎要冲破她经年累月构筑的冷静堤防。
她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向前一步，拉近了距离，伸手轻轻托起祁芝艺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目光相接。
“再说一次。”洛汀滢的嗓音低沉沙哑，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求。
祁芝艺望着她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脸颊绯红，却不再躲闪，勇敢地重复道：“洛汀滢，我喜欢你。”
话音未落，洛汀滢已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再是戏谑的逗弄，亦非出于专业的表演。它带着确认的意味，裹挟着占有欲，和那些压抑已久、终于破土而出的炽热情感。温柔之下，是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要将她吞噬殆尽，融入骨血。
祁芝艺先是僵住，随后闭上眼，生涩而笨拙地回应。蜂蜜水的清甜在唇齿间化开，混合着彼此的气息，醺然欲醉。
一吻终了，两人呼吸都有些凌乱。
洛汀滢轻轻抵着祁芝艺的额头，鼻尖相触，气息交缠。她望着怀里双颊绯红、眼眸湿润的人，心底柔软得不可思议。
“我也喜欢你。”洛汀滢终于给出回应，声音低沉而郑重，“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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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主卧。
蓝芩婷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她怔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是顾以真。
昨夜回来后，顾以真并未强迫她什么，只是在洗漱后，自然而然地拥着她入眠。那份克制，反而令她有些意外。
此刻，顾以真似乎还未醒，冷峻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些。蓝芩婷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想起昨夜自己那句“试着喜欢你”，以及顾以真斩钉截铁的“一辈子”，心中滋味复杂难辨。
试着喜欢……该从何处开始呢？
她小心翼翼地试图挪开一点距离，环在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将她更牢固地锁进怀里。
顾以真睁开了眼。那双眸子清醒而深邃，毫无初醒的朦胧。她看着蓝芩婷，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早。”
“……早。”蓝芩婷有些不自在地回应。
“今天有什么安排？”顾以真问，语气平淡如同寻常夫妻的日常对话。
“上午有个视频会议，下午……”蓝芩婷下意识回答，说到一半却顿住，略带诧异地看向顾以真。她这是在……尝试与自己共度日常？
顾以真没有解释，只伸手为她理了理颊边散落的发丝。动作不算温柔，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将她划入自己领域的意味。
“下午我没事，陪你。”顾以真淡淡道。
蓝芩婷望着她，心底那层坚冰，似乎在这一刻，又无声地融化了一角。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尝试，或许就从这看似平淡的朝夕相对中，悄然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