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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盛夏 掼蛋也是安 ...

  •   与徐思源确定进一步的关系之后,祁如是的心情变得很好,有如窗外盛夏的阳光,灿烂而热烈。
      盛夏是翼城最热也最忙的时候,正值双抢时节,田垄里全是弯腰挥镰的农民和突突作响的收割机,金黄的稻浪被割出整齐的豁口,机器驶过扬起细碎的谷糠,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在村落间穿梭,最便捷的交通工具还得是电动车。祁如是来时,寄宿的农家借给了她一辆半旧的电动车,车座的皮革磨得有些发亮,车把上还缠着褪色的红布条。她花了大半天时间,在晒谷场的空地上摔了两跤,总算磕磕绊绊学会了骑。
      这会儿,她载着徐思源在村里慢悠悠转。午后的日头正盛,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掀翻整个夏天,徐思源的头靠在她的后脑勺上,双手紧紧地环住她的腰,优哉游哉地欣赏着田野风光。
      这是第一次一起骑电驴兜风,还是祁如是载着徐思源。祁如是听着远处的农民吆喝和近处的爱人呼吸,感觉很奇妙,像是把她最爱的盛夏一整个揽入了怀中。
      祁如是带徐思源去逛了作家村里最有名的几间工作坊。有一位科幻作家的工作坊,墙面上投射着全息的星际战舰,银灰色的舰身泛着冷光,AR设备展示他某部书里的场景,一座闪着金属冷光的赛博都市,高楼林立间霓虹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未来的科技感;一位儿童文学作家的工作坊,门一开就是扑面而来的童趣,毛绒绒的仿真动物摆了一地,兔子垂着长耳朵,小熊歪着脑袋,活脱脱一个百兽聚集的快乐森林,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斓的光斑;还有这里最大的一间工作坊——就是以出生在这个村子,并让这个村子得以成为作家村的,那位乡土文学作家的工作坊,木质的展柜里陈列着泛黄的手稿、旧版的书籍,墙上挂着他不同时期的照片,从青涩少年到白发老者,旁边的文字细细述说着他扎根乡土的一生,满屋子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最后,两人才到了湛蓝的工作坊,这里风格清新朴素,白墙原木,没有花哨的装饰,分区却格外合理,靠窗的阅读区摆着软乎乎的懒人沙发,阳光落上去,连沙发都显得暖洋洋的,中央的分享区围着长桌,桌上摆着几盆绿萝,绿意盎然,最里侧的写作区隔出一个个小格子间,非常适合独处与沉思。
      “如是,我刚想去找你。”
      清脆的声音传来,祁如是一瞧,果然是龙漾漾。龙漾漾扎着高马尾,穿着明黄色T恤陪牛仔裤,整个人像颗小太阳。
      “漾漾,你来了,老师呢?”
      “在里边查资料呢,说是要找几张女书的存照,翻了好一会儿了。”龙漾漾的目光掠过祁如是,落在她身后的徐思源身上,眼睛亮了亮,“她也来了呀。那刚好,我们凑齐四个人了。等蓝蓝忙完,我们一起玩扑克怎么样?”
      “怎么突然想起玩这个?”祁如是有些意外,龙漾漾喜欢玩牌不奇怪,可湛蓝,也有这些爱好吗?
      “我新学了一种叫掼蛋的牌,可有意思了,讲究搭档配合。教给蓝蓝,她玩过几次,也迷上了。”龙漾漾边说边从帆布包里翻了翻,掏出一副包装精致的扑克牌,“我现在都随身带着牌,有时间就玩一玩,转换思维,放松心情。”
      祁如是转头,问身旁的人:“姐姐,你想玩吗?”
      徐思源没说话,只是嘴角和眼梢同时弯了弯,分明是说——只要是你想玩的,我都陪着。
      祁如是捏了捏她的掌心作为回应,才对龙漾漾说:“可以啊,在哪儿玩?”
      “去蓝蓝房间吧,她那屋大,还有张实木桌,正好打牌,坐着也舒服。”
      三个人在阅读区的懒人沙发上窝了会儿,随手翻着书,等湛蓝那边工作结束。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合唱,徐思源替祁如是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惹得她轻轻颤了颤。祁如是抬眼,刚好撞进徐思源似笑非笑的双眸,那目光里的缱绻,让她心动,慌忙低下头去翻书,耳尖却不出意外地红透了,连书页上的字都变得模糊起来。
      没过多久,湛蓝从写作区走出来。她穿了件素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手腕上戴着一串蜜蜡手串,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平添几分柔和。龙漾漾一见她,立刻蹦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把打牌的事儿说了一通,末了还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眼里满是期待。
      湛蓝无奈地笑了笑,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就你会找乐子,也不怕耽误了正事。”
      “今天周末嘛,正事也放放,好好休息才能好好工作。”
      “好,听你的。”
      说着,便带着几人往自己的房间走。
      龙漾漾一边洗扑克牌,一边叽叽喳喳讲起了掼蛋的规则,她讲得细致,连出牌的顺序、进贡的规矩、炸弹的大小都掰扯得一清二楚,生怕漏了什么。
      祁如是忍不住揶揄:“工作都没见你这么认真。”
      “不会吧,我觉得她工作也挺认真的。”没承想湛蓝好像当真了,眉头轻轻蹙了蹙,还有点护犊子的意味。
      祁如是咋舌,忙摆手道:“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开个玩笑而已。”
      正式进入牌局,不过打了三把,徐思源和祁如是就彻底摸清了规则和技巧。祁如是脑子灵,算牌算得快,手里的牌在她心里过一遍,便能大致猜出旁人手里的牌型,出牌果断又刁钻;徐思源心思细,总能察觉旁人没注意的牌路,两人一搭一唱,一个主攻一个辅防,配合得默契无间,牌局很快就进入了胶着状态。
      新的一局。
      轮到湛蓝出牌,只见她眉峰微蹙,目光扫过手里的牌时,像在拆解一道精密的算术题,半点情绪都不露,周身透着一股沉静的气场。她似乎先不急着出牌,反倒抬眼细细观察其他三个人的神色,从祁如是微微抿起的唇角,到龙漾漾按捺不住、不停摩挲牌面的小动作,最后落在徐思源平静无波的脸上,沉默几秒,才不紧不慢地打出一对小牌,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祁如是指尖飞快地翻了翻手里的牌,唇角勾着一抹了然的笑。她算准了湛蓝的谨慎,也摸透了徐思源的路数,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抬手跟出一对中等大小的牌,恰好卡住湛蓝的节奏,断了她想过渡牌的念头。她打牌时也不言语,眼睛只盯着自己的牌,不看其他人,但心里早把各家的牌型估摸得八九不离十。
      徐思源则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蝶翼停驻,很少主动出击。她从不虚张声势,专捡祁如是漏下的牌路补,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递上助攻。眼看祁如是被龙漾漾的乱牌缠得有点棘手,手里的大牌迟迟出不去,额角都沁出了细汗,她便不动声色地甩出一副炸弹,“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精准地替她解了围,随后又恰到好处地出了一张单牌——她有一张大王,并且猜到另一张大王在祁如是手中,所以出单牌的话,八成能落回己方手中。她习惯于将后手留稳,每一步都像提前铺好的路,稳妥得让队友完全不用担心有什么后顾之忧。
      而龙漾漾早没了耐心,手指把牌拍得啪啪响,她看不懂湛蓝的步步为营,更懒得去想对手的精打细算,只喜欢凭着一股冲劲用自己的牌冲锋陷阵,所以总是精准地钻进对手的彀里,湛蓝想挽救都常常挽救不回来。
      “哎呀,又输了!”一把牌打完,龙漾漾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不开心都写在脸上,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打架打输了的落魄小狗。
      湛蓝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可真是教会了徒弟,愁坏了师傅。”
      “蓝蓝……你还笑我。”龙漾漾瞬间泄了气,嘴巴撅得老高。
      湛蓝把牌一摊,脸上满是云淡风轻,本就是陪龙漾漾开心,无所谓牌局胜负:“不笑你。今日就到这儿吧,再打下去,你怕是要撅着嘴回去了。打牌如果找不到乐子,也就没有打下去的意义了。”
      龙漾漾被她哄得没了脾气,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地开始收拾扑克牌,一张一张码得整整齐齐。徐思源接过祁如是跟前的牌,将两人的牌一并码好,才递给龙漾漾。
      湛蓝趁空档对祁如是说:“如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祁如是闻言,立刻正了正神色,坐直了身子:“老师,您请说。”
      “女书这个项目,差不多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收尾工作,留两个硕士生下来帮我整理就行。”湛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细碎的光,接着道,“你可以和你朋友一起回星城,不用在这里耗着了。”
      祁如是以为还得待个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不过刚好,可以早点和徐思源回星城了。
      湛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补充道:“回去也不要松懈,博士不是那么容易考的,该看的书、该做的功课,一样都不能落下。”
      祁如是用力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回去之后可以多去学校图书馆自习,那里的文献资源更全,进不去的话,可以用我或者漾漾的校园卡。要是遇到什么不懂的问题,随时可以去我的办公室找我,我给你答疑。”湛蓝细细叮嘱着,非常关照她。
      “谢谢老师,您考虑得太周到了。”
      “不必客气。”湛蓝忽然笑笑,意有所指地说,“漾漾……也是很关心你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因为她关心你,所以我才关心你”,弄得祁如是倒不好接话了。说感谢漾漾呢,怕徐思源介意;可是不说呢,又好像有些不礼貌。
      徐思源伸手主动接过话来:“老师和师母放心,回去后我会督促她学习。”
      “你……我懒得理你。”龙漾漾瞪着徐思源,像只炸毛的小狗,她还挺喜欢跟徐思源拌嘴,但几乎每次都占不了上风,只好调转矛头,柿子捡软的捏捏,“如是,我感觉你最近,人妻味儿越来越浓了,别太惯着她,让她蹬鼻子上脸可不妙。”
      “这就不劳……师母费心啦。”祁如是不想引火上身,也只只送了个软钉子,便站起身告辞,“那老师,我们就先回去了。”
      没多做耽搁,两人收拾好行李,就各自驱车踏上归途。这还是头一回两人各开各的车。跟车有难度,徐思源特意让祁如是的MINI走在前面,自己驾着大G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活脱脱像是娇俏矜贵的小公主在前头领路,身后跟着个高大威猛的专属护卫,惹眼又登对。
      下高速时,夜色已经漫过星城的霓虹,橘黄的路灯连成蜿蜒的星河,车子一前一后,缓缓驶入盛颐的地下车库。徐思源帮祁如是拎上行李,一同上了楼。
      祁如是刚打开家门,就被放下行李的徐思源伸手揽住了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车开得不错。累不累?”
      祁如是转过头,眼睛扑闪扑闪地:“不累,主人……到家了。”
      徐思源就势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祁如是弯下腰,帮她换了拖鞋,又把两人的行李拎到玄关柜旁,一一归置好。她喜欢由她来为徐思源做这一切,这些琐碎的生活小事,是她们相爱相守的证据。
      “小九,过来,”徐思源拉着她到沙发上,让她坐到自己腿上,“虽然我们确立了主从关系,但你不是我的仆人,更不是我的奴隶,明白吗?”
      祁如是乖巧地点点头。
      “是要你的身心信任我、依赖我,不是要你在生活琐事上伺候我、服侍我。”徐思源将她放到身前站好,“当然,某些方面,是需要你绝对的顺从的。”
      祁如是当然明白,她说的某些方面是什么方面。
      “我懂的,姐姐,”祁如是摇着她的手腕撒娇,又顺势跪坐到她的身前,仰头问,“那主人,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徐思源的指腹垫上她微张的嘴唇,停留在她丰盈的下唇:“需要你,让主人爱你……”
      祁如是用舌尖蹭了蹭她的指尖,眼睛一下又湿漉漉了,像极了一只楚楚可怜的,等待主人来爱的小兔:“求主人,爱我。”
      徐思源的吻落下来,百转千回,缠绵悱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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