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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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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大会结束,程群非因约了蓝青云,婉拒了晚宴邀请。祁如是也跟湛蓝、莫奕说明了后续安排,两人同意她继续陪同程群非,于是她依旧坐徐思源的车,跟着程群非一同前往选定的餐厅。
那是一家私人会所。他们到的时候,蓝青云刚好也在停车。祁如是这才发觉他买了车。
“蓝教授!”程群非率先伸出手。
蓝青云回握:“程董,您好!”
这场面让祁如是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站在何处。可徐思源一直把她挡在身后,稳稳站在她和蓝青云之间,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进了包间,圆桌中央的菜已经上齐,醒好的红酒静静立在一旁。程群非请蓝青云入主宾座,自己坐了主陪位。祁如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坐到蓝青云一侧。其实徐思源若挨着她坐也无妨,可眼见她做了这般选择,徐思源心里愈发不爽,径直走到程群非身边坐下。这下,全桌离得最远的,便是徐思源和祁如是两人。
程群非似笑非笑地看完这十几秒内的一场大戏,嘴角一撇,故意问蓝青云:“我怎么听徐秘书说,您夫人现在住在她家?”
“程董连这事儿都知道?”蓝青云神色未变,显然早有托辞,“学校分的宿舍,如是住得不太习惯,新买的精装房还得敞一段时间,所以让她去同学家借住些日子。”
这话,大概也就骗骗小孩吧。
蓝青云顺势举杯看向徐思源:“说起来,还一直没机会感谢徐秘书。如是在你家叨扰这么久,我先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不必言谢,我乐意之至。”徐思源言简意赅,没有端杯的意思,显然不想与他碰杯,只意味深长地看了祁如是一眼,“我开了车,就不喝酒了。”
程群非心里暗忖,这堂堂教授不知是真傻还是单纯,抑或是自欺欺人。他决定适时结束这个由他引起的话题:“蓝教授,我听说星科-群非实验室第一期初期建设基本完成了?”
“是的,所以想找机会跟您沟通两件事,一是目前的项目进度,二是第二笔款项的问题……”蓝青云一谈起工作便滔滔不绝,连饭都顾不上吃,酒也忘了碰,若配上演示文稿,活脱脱像在讲课。但程群非听得十分投入,期间只问了句他抽不抽烟,得知蓝青云不抽,自己也便没有抽,继续听他讲。
祁如是望着两人西装革履谈业务的模样,看似入了神,实则是不敢看徐思源,目光才胶着在那边,心里早已放空,两人的交谈半个字也没听进去,脸上却端着一副虔诚专注的样子。
徐思源的不满全写在脸上,忽然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失陪一下。”
见她走出房间,祁如是更坐立难安,连忙起身跟上:“我也去一下洗手间。”
祁如是赶到洗手间时,徐思源刚好在洗手。她低着头轻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拽了拽对方的衣角,忐忑地叫了声“姐姐”。
徐思源甩了甩手上的水,反身将她堵在墙上,气息微凉:“我不喜欢你靠他那么近,你倒好,还主动坐在他身边。小九,你可真会顾全礼节。”
“可是……”祁如是眼睛扑闪扑闪的,泪水又要盈眶。
“没有可是。”徐思源取下她的头绳,缠在她双手上,再将她的手举过头顶,埋进散落的长发里,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姐姐,别在这儿……”祁如是嘴上抗拒,身体却不敢动弹半分,生怕自己的行为引发更多不良后果。
徐思源停下动作,掏出车钥匙递给她:“不想在这儿,就去车上等我。”
祁如是不敢再违拗,随意盘了下头发,便匆匆往外走。
徐思源回到包间,对相谈甚欢的两人说:“程董、蓝教授,祁老师有些不舒服,我们先回家了。程董,我叫了司机一会儿来接您。”
不等两人回应,她便转身退了出去。
车子径直往鹤庭开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徐思源在平复情绪,祁如是则在琢磨该怎么哄她。
车停稳后,徐思源的气还没全消,却依旧替祁如是拉开了车门:“下车。”
“不嘛,要姐姐抱……”祁如是嘟着嘴,双臂一举,像个撒娇的孩子。
徐思源眉头微蹙,下一秒却已经弯腰将她抱起。一惹她生气就撒娇,这是祁如是屡试不爽的招数,偏偏每次都管用。
撒娇和眼泪一样,只对在乎你的人有效果。若是一个人对你的撒娇与眼泪无动于衷,要么是不爱你,要么是更爱他自己。
这学期开工后,两人已经挺久没回鹤庭了。徐思源却没心思跟林叶打招呼,抱着祁如是径直上了二楼,一把将她扔到床上。
祁如是慌忙往床头退去。徐思源扯下腰间的腰带,没有像往常一样缠住她的手,而是覆在了她的双眼上。
“姐姐……”
徐思源没应声,反倒饶有兴致地在她脑后系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视觉被剥夺,祁如是心里更添了几分怯懦。她背靠着床头,双手环抱住膝盖,咬紧牙关,等着徐思源的下一步动作。
徐思源跪坐在她身前,没有碰她,只是轻声问:“小九,你当初究竟为什么要嫁给他?”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可今天实在忍不住,因为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
可祁如是真的无法回答。她颤抖的手开始自觉地解自己的衣扣,一层一层剥开,她愿意把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献给徐思源,却唯独不能说这个答案。她清楚这是徐思源心里的一根刺,但是她不能去拔——拔掉了,或许只会更加血肉模糊,不如就让它留在那儿。
徐思源知道她不会说了。她按住祁如是的手,解开蒙在她眼睛上的腰带,转身准备离开。
祁如是立刻从背后抱住她,不让她走,声音带着祈求:“姐姐,别走。我……下次有机会,一定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好不好?”
是祈求,也是承诺。虽然无法坦白过去,但她可以不再隐瞒未来。她想和徐思源走下去的心意无比坚定,希望徐思源能明白,未说出口的真相,并不会妨碍她们共赴余生。
“不想说,就算了。”徐思源叹了口气,转过身,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又将她脱了一半的衣服,一粒粒扣好,“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休息。”祁如是加重了“一个人”三个字,手脚并用地紧紧缠住她,生怕她再离开。
徐思源耐心哄道:“我不走。你穿好衣服,别着凉了。我去给你放水泡澡,好了叫你。”
走到浴室的徐思源,心情依旧沉重,连呼吸都带着滞涩。她想不明白,祁如是究竟为什么不肯说?情愿以向蓝青云坦白关系作为交换,也要隐瞒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可她没办法再逼祁如是。对这个把自己当作生命里唯一光亮的女孩,徐思源愿意原谅和放任她的一切,哪怕是错误,哪怕是欺骗。徐思源只想把光让给她,赠予她,照亮她的人生,这样就足够了。
水放好后,徐思源回到房间抱起祁如是。她此刻乖顺地耷拉着脑袋,静静窝在她怀里。
徐思源把她抱到浴缸边,脱了衣服放进水里。随手拿的精油球刚好是薰衣草味的,应该能安神舒缓。
祁如是泡在满是浅紫色泡泡的温水里,整个人渐渐松弛下来。她伸出沾满泡泡的手,轻轻摸了摸徐思源的脸。
“别招我,乖一点。”徐思源今晚没别的心思,只想给她洗完澡,安安静静哄她睡一觉。
“姐姐还在生气吗?”
“谈不上,就是有点失落。”徐思源把她的手放回水里,用浴球轻轻擦拭她的身体,“不过,你说会告诉他我们的关系,能做到这样,也挺好的。”
祁如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确认自己一定会做到。
“如果觉得勉强,或者还没到时候,不急着说也没关系。”徐思源其实并不在意她们的关系是否公开。
“要说的,省得他拎不清,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徐思源终于笑了,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听上去,我倒成了你的挡箭牌。”
“姐姐不一直都是吗?”祁如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挺好的,我愿意。”
给她洗完澡、吹好头发,徐思源将她抱回床上:“我去淋个澡就回来,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她调暗了灯光,打开中控放起舒缓的音乐,又开了香薰机释放薰衣草精油,帮祁如是入眠。
等徐思源洗完澡回来,祁如是果然已经睡着了。她轻轻依偎着祁如是躺下,觉得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可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再长的日子也无妨,就像BGM里正唱的,“是否爱上一个人不管明天过后,山明和水秀不比你有看头,牵着你的手一直走到最后,这一刻怎么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