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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霜雪压肩,归途牵念 ...


  •   初冬的风裹着寒意,沈清辞刚拆完线回到出租屋,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母亲”二字,她心里咯噔一下——父母远在老家,平时很少这么晚打电话。

      “清辞,你……你爸他住院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之前查出来肺癌中期,本以为手术能控制住,可昨天复查,医生说……癌细胞扩散得太快,已经转晚期了。”

      “什么?”沈清辞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大脑一片空白,后背的伤口仿佛被重新撕裂,疼得她呼吸一窒,“妈,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

      “手术是切了病灶,可医生说癌细胞已经侵入胸膜了,晚期的治疗效果……”母亲的哭声彻底崩溃,“现在只能靠化疗维持,可你爸他化疗反应特别大,吃不下东西,还总咳血,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清辞,你快回来吧,妈一个人撑不住了,你爸他想见你。”

      “我马上回去!”沈清辞的声音颤抖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脑子里全是父亲的样子——那个沉默寡言、却总在她背后默默支持她的男人,那个教她练拳、摔了也不许她哭的男人,那个在她放弃名校时,虽心疼却只说“你想做就去做”的男人。这些年,她一门心思扑在工作和寻找苏望归上,很少回家,连父亲咳嗽了大半年都只当是老慢支,从未放在心上。

      她立刻给赵磊打电话请假,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组长,我家里出了急事,我爸肺癌转晚期了,化疗反应特别重,我得回去一趟。”

      “别急,”赵磊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家里的事重要,你赶紧回去,工作的事不用操心,好好陪你爸。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沈清辞抓起钱包和身份证,又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和苏望归的案卷放进背包,快步冲出出租屋。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坐在车里,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像一个个破碎的光斑,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心里满是愧疚和恐慌——她总以为父母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弥补,却没想到,意外会来得这么快,且如此残忍。

      第二天清晨,沈清辞终于赶到老家的医院。推开病房门,她瞬间红了眼眶:病床上的父亲瘦得脱了形,原本合身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色蜡黄得近乎透明,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起皮。他正靠在床头,费力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咳到最后,手帕上沾了点点暗红的血迹。

      “爸!”沈清辞扑到病床前,哽咽着喊了一声。

      父亲缓缓抬起眼,看到她时,浑浊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光亮,枯瘦的手颤抖着伸过来,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因为无力而停在半空。“清辞……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

      母亲站在一旁,眼圈红肿得厉害,连忙递上温水:“你爸刚化疗完第三天,反应特别大,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也睡不着觉。”

      沈清辞握住父亲冰凉的手,那双手曾经布满老茧,有力地扶过摔倒的她,如今却瘦得只剩骨头,皮肤松弛地贴在上面。她的眼泪砸在父亲的手背上:“爸,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久不回家看你,不该忽略你的身体。”

      “傻孩子……”父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刚想说什么,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瞬间波动剧烈。母亲连忙按下呼叫铃,护士很快赶来,给父亲吸上氧,又注射了止咳针,折腾了好一会儿,父亲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沈清辞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晚期肺癌的化疗有多煎熬,恶心、呕吐、脱发、骨髓抑制……那些曾经在书本上看到的副作用,如今都真实地发生在父亲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全身心守在医院。她每天早早起床,给父亲擦身、洗脸、梳理稀疏的头发;父亲因为化疗嘴里发苦,吃不下东西,她就变着花样熬软烂的小米粥、蔬菜泥,一点点喂到他嘴里,哪怕他只吃两口;夜里,父亲疼得睡不着,她就坐在病床边,轻轻给他按摩,哼着小时候他教她的童谣,直到他疲惫地睡去。

      父亲清醒的时候不多,大多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会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些以前的事。“你小时候啊……总跟着我去后山练拳,摔在石头上,膝盖都破了,还咬着牙说不疼……”“那次你考了全省前三,回来给我看成绩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望归那孩子,性子软,总跟着你后面跑,你们俩小时候,总在老槐树下跳皮筋,我还拍过照片呢……”

      提到苏望归,沈清辞的鼻子一酸。她从背包里拿出铁盒,打开,把照片递到父亲眼前:“爸,你看,这是望归。我一直带着她的照片,不管走到哪里,都觉得她还在我身边。”

      父亲看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女孩,眼神柔和了许多,轻轻点了点头:“好……好姑娘。清辞,爸支持你找她,但……别太苦了自己。”他喘了口气,声音更低了,“爸这病……医生说不好说,你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妈,照顾好自己,工作别太拼命,安全第一。”

      沈清辞强忍着眼泪,挤出一个笑容:“爸,你别想太多,好好治病,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去旅游,去你一直想去的海边,还带你去见望归,我们一家人,还有望归,一起好好吃饭。”

      父亲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却也藏着深深的无力。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恐怕撑不到那一天了。

      闲暇时,沈清辞会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拿出苏望归的案卷,借着走廊的灯光一点点翻看。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父亲的病情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但她不敢倒下,她知道,她是父亲的希望,是母亲的依靠,也是苏望归唯一的期盼。

      有一次,林晓雨给她发视频,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哭了:“清辞,你别太累了,不行就多请假陪叔叔一阵子,工作的事有我们呢,你千万别硬扛。”

      “我知道,”沈清辞勉强笑了笑,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谢谢你,晓雨。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好好陪我爸。”

      半个月后,父亲的第二次化疗结束,副作用依旧强烈,但医生说癌细胞的扩散速度暂时得到了控制。母亲让沈清辞回去上班:“你爸这边有我呢,你总请假也不是回事,工作要紧,你爸也不希望你因为他耽误自己的事。”

      沈清辞看着病床上依旧虚弱的父亲,心里满是不舍。“爸,我先回去上班,一有空就来看你,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治病。”

      父亲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清辞,照顾好自己,别让爸担心。”

      临走时,沈清辞来到医院的走廊尽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霜雪压肩,让她尝尽了亲情的沉重与无奈;归途牵念,让她更加懂得了责任与坚守的意义。

      她从背包里拿出铁盒,打开,看着苏望归的照片,轻声说:“望归,我爸病得很重,是肺癌晚期。我现在好怕,怕他等不到我找到你的那天。但我会坚强,我会带着他的期望,带着我们的约定,继续走下去。不管这条路有多难,不管还要等多久,我都不会放弃。”

      坐上返回市局的火车,沈清辞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执着。她知道,未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一边是病重的父亲,一边是未破的旧案,还有繁忙的工作,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有父亲的期望,有母亲的牵挂,有心里的执念,还有那份从未改变的初心。

      望穿秋水,不仅是为了重逢,也是为了告慰那些爱她和她爱的人。她会带着这份坚定,继续前行,直到真相大白,直到与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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