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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幼儿园·第一章 浓墨色彩的相遇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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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记得是2017年三月五号那日。
冰雪早已消融,春回大地,花草树木微微出现点点绿色。
纪榅篱早早乘坐校车来到学校,现在正拿着个数学本写计算,时不时和好朋友曹林艺搭几句话。
“跟你们说跟你们说!”
突然传来的大嗓门使得纪榅篱抬头。
是关悦。
曹林艺好奇:“怎么了怎么了?”
关悦喘了几口气:“昨天晚上我锅锅拉倒我克看电斯(我哥哥拉着我去看电视),看到了两三点才睡,今天早嗓(早上)一起来,我居然有了特别浓地和眼圈(特别浓的黑眼圈),核地我锅锅赶紧拉倒我洗(吓的我哥哥赶紧拉着我洗),洗了好半天,才洗下来。哈哈哈……”
曹林艺哈哈大笑:“好有趣啊!”
“哇!”纪榅篱同样赞叹了一下。
但又想到黑眼圈真的能洗掉吗?
这个问题她很快就抛之脑后。
因为——
要吃早餐了!还是她最爱!
纪榅篱蹲靠在走廊的墙边,一口一口地吃着面包。
这个面包底面是一层很甜的东西,上面则是面包,很多人都只吃下面甜甜的东西,不吃面包。
在她长大后,才知道,这是叫蜂蜜面包。
三人并成一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篱篱——!”
嗯?
是幻听吗?
她怎么听见奶奶的声音的?还在叫她的名字。
纪榅篱站起身,把手中的面包塞进嘴里,撑着栏杆,往下望。
还真是奶奶!
数学老师走过来:“纪榅篱,你奶奶给你请了假,先跟你奶奶回去吧。”
“嗯。”
纪榅篱飞奔下楼,跑到奶奶面前,微微喘着气:“奶奶,怎么了?”
奶奶牵住她的手:“走,去医院,你妹妹要生了。”
妹妹要生了!
啊?妹妹要生了?
呃好吧,无所谓。
纪榅篱跟着奶奶走到手术室门前,门前有很多人。
爷爷、姑奶奶、二爹、二奶奶、二姥爷、姥姥等。
有零散几个坐在手术室外面的凳子上,爷爷和姑奶奶则是在门外焦急的踏着步,双手不停地搓,时不时停下脚步看手术室的门。
纪榅篱到座椅上坐着,看见大人们的目光都落到写着“手术室”的门上,她也跟着把目光放到那两扇门上。
过了许久,久到纪榅篱昏昏欲睡时,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一位护士抱着个婴儿走出来:“谁是韩倩家属。”
奶奶赶紧走上前:“我们是。”
护士把手中的婴儿递给奶奶:“是个女孩。”
大人们都围上去,纪榅篱对“妹妹”这个生物不太感兴趣,但看着大人们都站起身,她也下意识站起身,站着没动,只是远望。
紧跟其后的是妈妈被推出来,纪榅篱赶紧上前几步,目光紧跟着病床。
她清楚的看见妈妈眼角挂着泪。
妈妈哭了。
纪榅篱忙不迭的跟着,直到进病房。
这是纪榅篱第一次看见婴儿,也是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这个妹妹。
长得很黑,但皮肤特别好摸,很嫩,滑滑的,让她爱不释手。
这个妹妹还在妈妈怀里熟睡,呼吸均匀,很安静。
纪榅篱觉得这个妹妹长大后应该挺安静的吧?
可能几年后纪榅篱听着妹妹喋喋不休的小嘴讲着不知名的废话时,就不这么认为了。
纪榅篱看着她黝黑的皮肤,陷入了沉思:“妈妈,妹妹怎么这么黑呀?”
妈妈无话回答。
纪榅篱还嘟囔了一句:“好丑,跟我一点也不像。”
确实,可能是大的遗传爸爸的原因,爸爸是冷白皮,尽管风吹日晒三十多年,可依旧很白,纪榅篱也是从出生开始白白净净地。
而妈妈长得比较黑,想必妹妹就是遗传了妈妈,甚至更甚。
中午吃过饭,爷爷带着纪榅篱去到医院前面的健身器材和篮球馆玩。
纪榅篱想着想着《灌篮高手》中那些帅气的动作,她找了个篮球,先费力的拍了几下,然后拿着球,做出投篮的动作。
停住不动了几秒,又把胳膊放下,想要学学篮球从□□交叉。
嘿咻嘿咻——
“嗷!”
在一个交叉动作进行时,纪榅篱一个重心不稳,屁股直挺挺的与地面来了个亲亲。
爷爷看见了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们不玩了好不好?都达倒了(都摔跤了)。”
纪榅篱摇了摇头,扬起一个傻不拉几的笑:“不要不要!我还要玩!”
爷爷无奈,顺着她。
纪榅篱不学动作了,而是直接投篮。
一甩——
砰——
没投准。
纪榅篱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有点怕篮球落地的声音太大。
并没有砰砰砰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是一声惨叫。
纪榅篱疑惑望去,傻了。
不远处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此时正坐在地上,面露痛苦,一旁便是她的篮球。
完了——
砸到人了!
纪榅篱傻愣在原地,爷爷大步走过去,将小男孩扶起。
谢砚箖本来因为奶奶去世的消息而闷闷不乐,抱着篮球想来篮球场上打下篮球散心。
结果看见一个小女孩像变异僵尸似得挥舞。
看着她用左手把篮球送到□□,又用右手接住,来来回回。
又看着她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
有点想笑。
就在她投篮时,谢砚箖本想去另一个篮球场,可是刚准备转身,一个篮球直直的飞了过来,直击他的胸口。
因为惯性摔倒在地,又来了个爷爷把他扶起。
纪榅篱小跑到谢砚箖面前,低着脑袋,食指搅在一起,乖乖道歉:“对……对不起,我不小心才……你没事吧……?”话到最后渐渐变小。
谢砚箖揉了揉胸口:“没……没事。”
纪榅篱轻轻抬起头:“奥奥,那就好,要不……你教我打球作为补偿吧!”
好像不太对……?
谢砚箖:“……”你认真的吗?
爷爷弯下腰:“孩子,有没有什么事?你家长呢?要不要去做个检查?”
谢砚箖连忙摇头:“不用的爷爷!”
他不想太麻烦,想着用什么方法了了过去,想到了纪榅篱说的教她打球。
谢砚箖指向纪榅篱:“爷爷,我教她打篮球作为补偿吧!”
爷爷:“……”怎么自家孙女傻,这个孩子在几分钟也被传染了呢?
纪榅篱兴奋不已,终于有个人可以陪她打了!
就这样,他教她打球。
夕阳西下,橙金色的余晖点装着似火的晚霞。
三月的风在树梢枝叶间演奏舞曲,金色的空气中充满了谢砚箖气急败坏的指导、篮球砰当的声音。
天晚了,该回家了。
纪榅篱气喘吁吁的,通红着脸:“谢谢你呀!”
谢砚箖摆摆手:“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而且……”他梗了一两秒,挠了挠头继续道“作为赔偿嘛。”
他终究没好意思把那句“你砸了我,作为赔偿,我教你打球。”说完整。
主要是说出来显得他有点……智障……啊不是,是傻。
谢砚箖把目光放到纪榅篱被夕阳斜照的暗黄的小脸上:“对了,教了你半天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啊,我叫纪……”
未完,不远处的爷爷催她赶紧过来回家。
纪榅篱狡黠的笑了笑:“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谢砚箖追问:“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纪榅篱转了转眼睛:“下次就是……有缘再见!”
说完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她挥挥手,脑袋侧过去看谢砚箖,但依旧没停。
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在夕阳的衬托下熠熠生辉:“拜拜啦!”
说罢,便转头,只剩向余晖奔跑的背影。
谢砚箖呆呆地看着,久久回不过神。
在纪榅篱转头冲他笑的刹那,他觉得全世界都是她的陪衬。
“林林!你站那傻愣着干嘛!快上车,要去赶飞机了!”
谢砚箖好半天才回过神,呆呆的哦了一声,转身。
两人向不同的方向奔跑,并未告诉对方名字。
说好下次再见。
有缘的话。
回到乡下,已是七点半,村里的小孩基本上都已经回来了。
纪文、纪晨曦和黎诗怡一起坐在纪晨曦家门口的台阶上,看见纪榅篱回来了,站起来向她挥手。
纪榅篱下了电动车,直奔纪晨曦门口。
纪文挑着眉看她:“你今天怎么请假了?”
“你知道?”
“听见你奶奶叫你了。”
“哦,今天我妹妹出生了。”
纪晨曦有些欣喜:“你妹妹也出生了!你比我大一岁,我妹妹比你妹妹大两个月,希望她们两个能像我们两一样!”
纪榅篱点点头:“嗯。”
黎诗怡撑着下巴:“我妹妹也快出生了吧,到时候她们三个一起玩。”
“哈哈,就像我们三个。”
被忽视在一旁的纪文瘪着嘴,默不作声。
他跟黎诗怡关系一般般,都不怎么说话,跟纪晨曦是相看两厌,两人都在背地里跟纪榅篱说过能不能不要跟对方玩。
纪榅篱看了眼纪文:“只可惜你没弟弟。”
纪文:“……”
夜幕降临,纪文帮纪榅篱脱掉溜冰鞋,换好鞋,便和她一起回去了。
纪文家和纪榅篱家离得很近,就隔着一条小小的不能通人的巷子,纪榅篱家和纪晨曦家则是隔着一条马路,黎诗怡家就比较远了,他们三在村头,黎诗怡家在村尾。
叽叽咕——
公鸡又一次的打鸣终于把纪榅篱给吵醒了。
她看了看身侧,爷爷奶奶都不在,被子里也没有余温,想必是走了有一些时候。
纪榅篱起床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又去到厨房,厨房的桌子上有两个馒头,她去楼梯间拿了一瓶牛奶,又把馒头拿着,往纪晨曦家门口前进。
现在六点多,天还有点黑,显得周边阴沉沉黑压压的,乡间的草木花香在空气中漂浮。
嗯……只要放假,都是好天气。
今天星期六,可以连续三天不上学,纪榅篱别提心情有多好。
一进大门右转,门是开的,纪榅篱探了个脑袋进去。
房间只有纪晨曦一个人,她在写作业。
纪榅篱出声喊:“纪晨曦?”
纪晨曦抬头,眼睛亮了亮:“篱篱姐姐。”
“还在写作业啊?”
“嗯,作业有点多,你先坐会,等会玩。”
“好。”
纪榅篱在床上坐下,低着头,回想着昨天的那个男孩。
他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嗯,不会的吧……
她又看着正在写作业的纪晨曦,说来,她们认识多久了……?
两年前的一个夏天——
还是四岁的纪榅篱和纪文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玩手机。
三岁的纪晨曦迈着不太稳的步伐来到他们面前。
那个女生纪榅篱有点印象,她很少见她出门,但爷爷奶奶的谈话里总会出现她,说是她学习好,她妈妈管的很严,每天都在写作业。
纪榅篱不是很明白,每天写作业的话,不会累吗?所以她一直都很佩服那个对门的小妹妹。
此时,纪晨曦手中拿着一本书,小心翼翼的看着纪榅篱,对纪榅篱说:“姐姐,窝能和哩一起玩吗?”
她的口齿还有些不清晰,很含糊。
纪榅篱刚准备开口答应,一旁的纪文率先抢话:“你谁啊?手上拿着本书什么意思?我们是在玩手机,不看书,不搞学习。”
纪晨曦毫不示弱:“窝似谁需要哩管吗?窝爱看苏怎么了?窝似在问姐姐,不似在问哩。”
纪文直接站起来:“嘿?你这个俐牙伶嘴的丫头。”
纪榅篱听着这个词语有点奇怪。
纪晨曦面无表情:“是伶牙俐齿。”
纪文有些恼羞成怒:“......你那莫多话干嘛?反正意思都差不多。”
为了阻止一场恶战纪榅篱赶忙出来调和:“......妹妹,你别听他的,他脑子天生有问题,来,坐我旁边。”
纪文:“???不是?”
纪晨曦一喜,坐到纪榅篱旁边:“谢谢姐姐,姐姐,我叫纪晨曦,早晨的晨,呃,那个曦……好像是个日,然后……”
纪晨曦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忘记了,那个字好难写的,我爸爸教了我好多遍,等我回头写给姐姐看。”
纪榅篱点点头:“好哦,我叫纪榅篱,榅是一个木字旁,一个温暖的温的右边的那个东西,篱是一个竹字头,下面一个分离的离。”
纪晨曦思考了片刻,鼓起掌来:“纪榅篱,姐姐名字真好听。”
纪榅篱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这是我爸随便翻字典翻到哪取得哪个字。”
还没等纪晨曦说话,纪文插嘴了,他从纪榅篱背后探出来,有些不满:“你们是不是忘了个人?”
“……”
“……”
纪文也不管她们的沉默,自顾自自我介绍起来:“我叫纪文,文学的文。”
纪晨曦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男生,小声嘟囔:“没人问你。”
纪榅篱轻笑出声。
记忆渐渐模糊,当时还比较小,不记事,只记得一点有趣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