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烟火》芒芒雪芙

23、第 23 章

　　檐下听雨

　　雨是从檐角开始落的。

　　先是极细的几缕，像谁失手抖落了银丝，轻飘飘地垂在青灰色的瓦当上，悄无声息。风先一步察觉了，绕着老旧的木窗棂打转，带着些微湿凉的气息，溜进半敞的窗缝里，拂过摊开的书页，字里行间便都浸了几分清润。我合上书，起身走到檐下，才发现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影被云雾裹了个严实，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浓淡相宜，不着一笔多余的色彩。

　　檐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积了浅浅的一层水洼。雨丝落进去，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像极了儿时外婆纳鞋底时，针线在布面上绣出的纹路，细密而温柔。几只麻雀躲在对面的墙根下，缩着脖颈，抖落羽毛上的水珠，叽叽喳喳地叫着，倒像是在抱怨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扰了它们午后的闲情。

　　我倚着斑驳的木门框，看雨丝渐渐密了起来。起初是“沙沙沙”的轻响，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韵律。后来雨势渐急，落在瓦当上，便有了“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时光的钟摆，不疾不徐地敲打着岁月的痕迹。瓦当是有些年头的了，青灰色的釉面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陶土，却偏生在雨里，显出几分温润的光泽，像是被时光细细打磨过的玉。

　　雨越下越密，织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整个小院都罩了进去。院角的那株芭蕉，被雨珠打得微微摇晃，宽大的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稍一倾斜，便“啪”地一声坠落在地，溅起小小的水花。这让我想起李清照的那句“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原来古人笔下的雨，竟这般鲜活。只是我这里没有梧桐，只有芭蕉，却也一样的，惹人心绪安宁。

　　小时候总爱下雨。那时的院子比现在热闹，外婆坐在檐下的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给我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雨落下来，打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树叶簌簌作响，像是在为故事伴奏。我搬个小板凳，依偎在外婆身边，听雨滴敲打着瓦片，听她讲牛郎织女，讲嫦娥奔月，讲那些藏在云端里的神话。雨声混着外婆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漫过了整个童年的时光。

　　那时的雨，总带着些甜丝丝的味道。雨停之后，泥土的芬芳便弥漫开来，混着青草和野花的气息，深吸一口，肺腑间都是清爽。我们一群孩子，会光着脚丫踩在湿漉漉的田埂上，追逐着雨后的蜻蜓，看它们点过积水的池塘，翅膀上还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田埂边的蒲公英，被雨水洗得格外干净，毛茸茸的小球，轻轻一吹，便飘向远方，像一个个小小的梦。

　　后来长大了，离开家乡，住进了高楼林立的城市。城市里的雨，总少了些韵味。雨点敲打着玻璃幕墙，发出沉闷的声响，听不出半点诗意。街道上的车水马龙，被雨雾模糊了轮廓，行色匆匆的人们，撑着五颜六色的伞，在雨里穿梭，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看一看檐角的雨，听一听雨落的声音。

　　我开始怀念家乡的雨，怀念檐下的时光。怀念那些被雨声填满的午后，怀念外婆蒲扇下的风，怀念田埂上的蜻蜓和蒲公英。原来有些时光，就像檐下的雨，落下来，便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化作记忆里的一抹温润，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然涌上心头。

　　雨势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抹微光。云雾散开些，远处的山影清晰了几分，像是被水洗过一般，苍翠欲滴。檐角的雨还在落着，只是节奏慢了下来，“滴答，滴答”，像是一首舒缓的曲子，渐渐走向尾声。麻雀们抖了抖羽毛，叽叽喳喳地飞了出来，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跳跃着，啄食着不知被风吹落的什么。

　　我蹲下身，看着水洼里的倒影，那是一张被岁月轻轻拂过的脸。眼角的细纹，像是雨丝在水面漾开的涟漪，藏着时光的痕迹。原来，我们都在时光的雨里，慢慢长大，慢慢变老。那些逝去的岁月，就像这檐下的雨，落进记忆的长河里，再也寻不回，却又在每一个听雨的日子里，悄然浮现。

　　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檐角的水珠还在滴落，落在水洼里，漾开最后一圈涟漪。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深吸一口，满心都是舒畅。院角的芭蕉叶上，还挂着几颗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极了儿时藏在口袋里的玻璃球。

　　我起身，走回屋里，重新翻开那本被风吹过的书。书页上还带着些微湿凉的气息，字里行间，仿佛还残留着雨的味道。窗外的阳光，透过木窗棂，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时光的碎片。

　　原来，檐下听雨，听的从来不是雨，而是藏在雨里的时光，是那些回不去的从前，是那些刻在岁月里的温柔。

　　此后的日子里，每当雨声响起，我总会想起那个倚着门框的午后，想起青灰色的瓦当，想起院角的芭蕉，想起外婆的蒲扇，想起那些被雨淋湿的时光。它们像一颗颗晶莹的水珠，落在记忆的长河里，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岁岁年年，不曾老去。
　　檐下听雨

　　雨是从檐角开始落的。

　　先是极细的几缕，像谁失手抖落了银丝，轻飘飘地垂在青灰色的瓦当上，悄无声息。风先一步察觉了，绕着老旧的木窗棂打转，带着些微湿凉的气息，溜进半敞的窗缝里，拂过摊开的书页，字里行间便都浸了几分清润。我合上书，起身走到檐下，才发现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影被云雾裹了个严实，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浓淡相宜，不着一笔多余的色彩。

　　檐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积了浅浅的一层水洼。雨丝落进去，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像极了儿时外婆纳鞋底时，针线在布面上绣出的纹路，细密而温柔。几只麻雀躲在对面的墙根下，缩着脖颈，抖落羽毛上的水珠，叽叽喳喳地叫着，倒像是在抱怨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扰了它们午后的闲情。

　　我倚着斑驳的木门框，看雨丝渐渐密了起来。起初是“沙沙沙”的轻响，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韵律。后来雨势渐急，落在瓦当上，便有了“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时光的钟摆，不疾不徐地敲打着岁月的痕迹。瓦当是有些年头的了，青灰色的釉面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陶土，却偏生在雨里，显出几分温润的光泽，像是被时光细细打磨过的玉。

　　雨越下越密，织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整个小院都罩了进去。院角的那株芭蕉，被雨珠打得微微摇晃，宽大的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稍一倾斜，便“啪”地一声坠落在地，溅起小小的水花。这让我想起李清照的那句“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原来古人笔下的雨，竟这般鲜活。只是我这里没有梧桐，只有芭蕉，却也一样的，惹人心绪安宁。

　　小时候总爱下雨。那时的院子比现在热闹，外婆坐在檐下的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给我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雨落下来，打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树叶簌簌作响，像是在为故事伴奏。我搬个小板凳，依偎在外婆身边，听雨滴敲打着瓦片，听她讲牛郎织女，讲嫦娥奔月，讲那些藏在云端里的神话。雨声混着外婆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漫过了整个童年的时光。

　　那时的雨，总带着些甜丝丝的味道。雨停之后，泥土的芬芳便弥漫开来，混着青草和野花的气息，深吸一口，肺腑间都是清爽。我们一群孩子，会光着脚丫踩在湿漉漉的田埂上，追逐着雨后的蜻蜓，看它们点过积水的池塘，翅膀上还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田埂边的蒲公英，被雨水洗得格外干净，毛茸茸的小球，轻轻一吹，便飘向远方，像一个个小小的梦。

　　后来长大了，离开家乡，住进了高楼林立的城市。城市里的雨，总少了些韵味。雨点敲打着玻璃幕墙，发出沉闷的声响，听不出半点诗意。街道上的车水马龙，被雨雾模糊了轮廓，行色匆匆的人们，撑着五颜六色的伞，在雨里穿梭，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看一看檐角的雨，听一听雨落的声音。

　　我开始怀念家乡的雨，怀念檐下的时光。怀念那些被雨声填满的午后，怀念外婆蒲扇下的风，怀念田埂上的蜻蜓和蒲公英。原来有些时光，就像檐下的雨，落下来，便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化作记忆里的一抹温润，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然涌上心头。

　　雨势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抹微光。云雾散开些，远处的山影清晰了几分，像是被水洗过一般，苍翠欲滴。檐角的雨还在落着，只是节奏慢了下来，“滴答，滴答”，像是一首舒缓的曲子，渐渐走向尾声。麻雀们抖了抖羽毛，叽叽喳喳地飞了出来，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跳跃着，啄食着不知被风吹落的什么。

　　我蹲下身，看着水洼里的倒影，那是一张被岁月轻轻拂过的脸。眼角的细纹，像是雨丝在水面漾开的涟漪，藏着时光的痕迹。原来，我们都在时光的雨里，慢慢长大，慢慢变老。那些逝去的岁月，就像这檐下的雨，落进记忆的长河里，再也寻不回，却又在每一个听雨的日子里，悄然浮现。

　　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檐角的水珠还在滴落，落在水洼里，漾开最后一圈涟漪。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深吸一口，满心都是舒畅。院角的芭蕉叶上，还挂着几颗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极了儿时藏在口袋里的玻璃球。

　　我起身，走回屋里，重新翻开那本被风吹过的书。书页上还带着些微湿凉的气息，字里行间，仿佛还残留着雨的味道。窗外的阳光，透过木窗棂，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时光的碎片。

　　原来，檐下听雨，听的从来不是雨，而是藏在雨里的时光，是那些回不去的从前，是那些刻在岁月里的温柔。

　　此后的日子里，每当雨声响起，我总会想起那个倚着门框的午后，想起青灰色的瓦当，想起院角的芭蕉，想起外婆的蒲扇，想起那些被雨淋湿的时光。它们像一颗颗晶莹的水珠，落在记忆的长河里，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岁岁年年，不曾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