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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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撞在高三（1）班的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沈子砚握着笔的指尖顿了顿，目光从摊开的理综卷上移开，落在门口突然出现的身影上。
来人穿着一身熨帖的蓝白色校服，却偏偏穿出了几分桀骜的味道。身形高挑，眉眼张扬，肩上随意地背着书包，在全班的注视下懒洋洋地站定，对着讲台上的班主任勾了勾唇角：“周煜哲，转校生。”
班主任笑着摆手让他进来，目光扫过教室最后一排，最终落在了沈子砚旁边的空位上：“就坐那里吧，沈子砚旁边正好空着。”
沈子砚听到自己的名字，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重新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利落的辅助线，仿佛对身边的动静毫不在意。
直到带着淡淡龙井茶味的气息靠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他的桌面，语气带着戏谑：“同学，借个光？”
沈子砚抬眸，撞进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深棕色的，像闪着光，却又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
他没说话，只是往窗边挪了挪，让出位置。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里，周煜哲已经利落地坐下，将包往桌肚里一塞，侧头打量着身边的人。
沈子砚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绷得很紧，皮肤是冷白的，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校服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露出的手腕细瘦，却骨节分明，握着笔的姿势稳定得很。
“沈子砚？”周煜哲又开口，尾音拖得稍长，“年级第一那个？”
沈子砚的笔尖顿了顿，依旧没应声，只是将草稿纸往旁边拉了拉，隔绝了对方的视线。
周煜哲也不恼，反而低笑了一声，自顾自地从包里掏出课本，却没急着翻开，而是盯着沈子砚的理综卷看了几秒，突然指着最后一道压轴题：“这步错了，辅助线该这么画。”
说着，他伸手拿起沈子砚桌上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画了一条线，笔触干脆，角度刁钻却精准。
沈子砚的目光落在那条线上，指尖微微一顿。确实是更简便的解法，他刚才绕了远路。
他抬眼看向周煜哲，对方正挑着眉看他，眼里带着几分得意的挑衅，像是在说“怎么样，服不服？”
沈子砚收回目光，将铅笔拿回来，擦掉原来的辅助线，按照周煜哲的方法重新演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煜哲看着他沉默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摇晃，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分割出明暗两个区域。
一周后的月考来得猝不及防，高三（1）班的氛围瞬间紧绷起来。沈子砚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早读时背单词的语速都没乱过，只是每次低头刷题时，眼角余光会不经意扫过旁边——周煜哲这家伙，要么趴着补觉，要么转着笔看窗外，偏偏每次老师抽查知识点，他都能答得丝毫不差。
发卷那天，班主任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这次月考，咱们班出了两个尖子生！”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沈子砚和周煜哲身上转了一圈，“总分并列第一的是——沈子砚，728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沈子砚坐姿笔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角，没什么表情。
“还有一位，”班主任提高音量，“周煜哲，728分！”
掌声戛然而止，全班同学齐刷刷转头，看向后排的两个身影。
周煜哲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冲周围吹了声口哨，目光精准地落在沈子砚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挑衅：“同桌，缘分啊。”
沈子砚没看他，只是翻开刚发下来的数学卷，目光落在最后一道大题上——他扣了2分，步骤不完整。而旁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周煜哲的卷子上，那道题是鲜红的满分。
“啧，”周煜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看来同桌你也有失手的时候？”
沈子砚的指尖攥紧了笔杆，指节泛白。他抬头，清冷的目光撞上周煜哲带笑的眼，一字一句道：“下次，我会拿回第一。”
周煜哲挑了挑眉，俯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我等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随时奉陪。”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桌椅挪动的声响混着议论声。
“卧槽，真并列第一啊？周煜哲也太猛了吧，刚转来就跟沈神平起平坐了。”后排几个男生扒着桌子探头，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能让前排的人听见。
“沈神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啊，上次月考他可是甩了第二名三十分的。”另一个女生戳着同桌的胳膊，眼神在沈子砚和周煜哲身上来回扫，“你看他俩那气氛，跟要打起来似的。”
沈子砚捏着笔的手松了松，将数学卷叠好塞进桌肚，起身就要往外面走。刚站起来，手腕就被周煜哲拽住了，对方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微凉的温度，像铁钳似的扣着他，挣都挣不开。
“同桌急着走？”周煜哲挑眉，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不跟我讨论下错题？”
周围的议论声陡然小了半截，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两人相触的手腕上，连路过讲台的课代表都顿了顿脚步，偷偷回头看。
“松手。”沈子砚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用力想抽回手，却被周煜哲攥得更紧。
“不松。”周煜哲偏头，对着旁边看热闹的男生扬了扬下巴，“喂，你们看什么？没见过同学间互帮互助？”
那男生被他看得一缩脖子，讪讪地转回头，嘴里嘟囔着“见过见过”，却还是忍不住跟同桌交换了个八卦的眼神。
沈子砚的耳根微微泛红，不是羞的，是气的。他猛地用力，终于从周煜哲手里抽回手腕，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没什么好讨论的。”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往教室外走。
周煜哲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摩挲了下指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转头看向凑过来的男生，懒洋洋道：“去，帮我把沈子砚的理综卷拿来。”
“啊？”男生愣了愣，“哲哥，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研究研究。”周煜哲撑着下巴，目光追着沈子砚的背影出了教室，“看看我的对手，到底有多厉害。”
旁边的女生们见状，立刻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俩绝对有戏吧？周煜哲明显是故意的！”
“双A哎，这张力也太足了……”
“我赌五毛，下次月考沈神肯定要把第一抢回来！”
沈子砚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才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他抬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少年脸色依旧清冷，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被冷水一激，反倒更显眼了些。
从兜里拿了张纸巾擦着脸，刚走出卫生间，就听见走廊里传来几个男生的笑闹声，其中周煜哲的声音格外清晰。
“哲哥，真要研究沈子砚的卷子啊？我看他那解题步骤，比标准答案还严谨，你能挑出毛病来？
“挑不挑得出是一回事，”周煜哲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好歹是我的‘竞争对手’，不得好好了解下？”
沈子砚脚步一顿，攥紧了手里的纸巾，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只想离那声音远一点。
刚走到操场边的梧桐树下，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同桌，跑这么快做什么？”周煜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怕我追上来讨教问题？”
沈子砚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周煜哲，你很闲？”
周煜哲耸耸肩，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操场里打球的人群，忽然道：“要不要打个赌？”
“不赌。”沈子砚想都没想就拒绝，转身要走。
“赌下次月考谁是第一，”周煜哲拦住他，嘴角勾着笑，“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周围有路过的学生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偷偷往这边看。操场边的篮球架下，几个男生也停了打球，伸着脖子看热闹。
“没兴趣。”沈子砚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同桌你别走啊，”周煜哲快步跟上去，手随意搭在沈子砚的肩膀上，被对方猛地一甩，却也不恼，依旧笑得张扬，“不敢赌，是怕输给我？”
沈子砚脚步不停，下颌线绷得更紧：“我没工夫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幼稚？”周煜哲挑眉，绕到他身前拦住去路，目光扫过周围驻足的学生，故意提高了点音量，“还是说，沈学霸对自己没信心了？毕竟这次月考，可是我跟你并列第一。”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了沈子砚一下。他抬眼，清冷的眸子里翻起一点波澜，落在周煜哲带着戏谑的脸上。
操场边的议论声更响了，几个女生凑在一起捂着嘴笑：
“周煜哲也太会激沈神了吧，一激一个准！”
“你看沈神的脸，都冷成冰了，不过我怎么觉得他要上钩了？”
“这俩人也太有看头了，我已经搬好小板凳等后续了！”
篮球架下的男生们也吹起了口哨，有人喊：“哲哥，加个码呗！输的人替对方洗一个月的校服！”
“我看行！”另一个人接话，“沈神要是输了，给哲哥洗校服，那画面想想就有意思！”
沈子砚看了眼起哄的人群，“赌可以，输的人，不仅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还要在全校晨会上，对着话筒喊对方学神。”
周煜哲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行，就按你说的来。”
他说着，伸出手要跟沈子砚击掌定约。沈子砚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迟疑了半秒，还是抬手碰了上去。
沈子砚迅速收回手，转身就往教学楼走，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几分仓促。
周煜哲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摩挲着指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周围的学生们炸开了锅，议论声几乎要盖过操场的风声：
“我靠，晨会上喊学神！这要是输了，全校都得知道，社死到姥姥家了！”
“我赌周煜哲赢，他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学习特厉害！”
“我站沈神，毕竟是常年第一的学神，肯定能扳回来！”
教学楼的楼梯间里，沈子砚靠在墙壁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还残留着与周煜哲相触的温度。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快速敲下一行字：下次月考，必须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