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纸飞机》小柳夜泊天

38、小雅采薇号邮轮

　　登船当天是一个非常晴朗的日子，下午四点，潮汐市东海岸的雨海湾停泊着一艘崭新的豪华邮轮“小雅采薇号”。
　　岸上绵延成片的棕榈树和蔷薇花，迎着海风摇曳着舒展的花叶，令人心旷神怡，忘却俗务；经过一段过渡的沙滩后，无边无际的湛蓝色海面倒映金灿灿的阳光，令人精神振奋，立志高远。

　　这样养人的风水宝地，矗立着一栋设计成蟒蛇头胸部外形的摩天大楼，这是属于肖家的雨海大厦。

　　比要登船的贵客先到的，是潮汐电视台城市形象大使节目组的先导探访小队，记者和摄像师在登船口附近找定机位，摄影师比了一个OK的手势，记者拿起话筒露出职业的笑脸，开始介绍：
　　“大家好，我现在来到明晚即将举行城市大使比赛的场地——小雅采薇号邮轮的登船处，说到小雅采薇号，大家可能更熟知的是它的姐姐，小雅谷风号，十四年前，雨海湾还是一片荒地，旧称老鲎湾，事发当天深夜，从香岛出发、船载一千三百七十二人的小雅谷风号，途径老鲎湾海域遭遇暴雨龙卷风，情况危及。”

　　“潮汐市紧急响应，海警海事公安部门迅速出动救援，全市所有在港大型船只及船员连夜应召，天亮后，得知消息的居民们自发送来食物、饮水、卫生巾等必需品，借手机给获救的旅客报平安……这场全民一心的救援行动中，潮汐市的部门有能力有担当，潮汐市的居民们雪中送炭、古道热肠，永远值得我们骄傲和传颂！”

　　“救援中公安部门陈雨海警官殉职，为了纪念陈警官，主导开发的肖氏集团将老鲎湾改名为雨海湾；本来要以集团大小姐为名的大厦也命名为雨海大厦……”

　　记者一边介绍，一边往后倒着走，引导着镜头扫向独树一帜的雨海大厦，这时，有两个人迎面入了镜头。一个高挑清瘦的青年男子，茂密柔软的黑发，黑框眼镜，白色口罩，上身白色T恤，下身牛仔裤，一双洗得看出历史厚重感的运动鞋，后面还背着一个牛仔背包；
　　另一个是矮个子女生，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大，秀气的小女孩长相，说普通吧确实是路上一抓一把的外形，说不普通吧，那就是浑身上下散发着少女的无畏和活力，让人看一眼就开始无限怀念自己回不去的青春。

　　“早知道早点来了，这里好漂亮啊，早点来我们能拍好多照片。”还没等上船，赵西湖已经彻底陶醉在棕榈树林和蔷薇花海中，一步一个赞叹。

　　“回来再拍也不迟。”李免从不扫兴，一边走一边哼起婉转动听的乐曲，“……坐在门前的矮墙上一遍遍怀想……”

　　赵西湖又发现她免哥的一个优点：“李免，你好会唱，怎么这么好听。”

　　李免心中傲然：当然了，他以前之所以是学校表演团的钢琴手，只是因为其他人都不会弹钢琴。唱歌的同学没李免唱的好，拉小提琴的同学没李免拉的好听，要不然说肖樱眼光尖呢。嘴巴上却谦虚得很：“没有没有。”

　　记者小姐叫住他们两个：“两位请稍等。”

　　李免和赵西湖一被叫就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望，等着人家说明叫他们有什么事，就跟两个傻狍子一样。

　　记者就把话筒递到他们两个面前：“两位朋友下午好，请问你们是准备一会登船的旅客吗？”

　　两位傻狍子闻言点头，但李免严密戴着口罩，显得没有那么笨。

　　“那么两位对即将开展的航行怀着什么样的期待呢？”

　　话筒先往李免这一边偏，李免很认真地回答记者的问题：“我希望可以看到流星，海面上的流星一定非常美丽。”

　　话筒又往赵西湖这一边移，赵西湖略一思索，就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拍了拍李免的肩膀：“我呢希望可以在船上遇见像他一样帅的帅哥，大帅哥。”

　　本来出来玩就已经很开心了，没想到接下来每一步都让他们两个激动得想抱在一起哭泣：在登船处的推介海报上，写着船上所有设施资源包括七个餐厅全部免费，让两个血液里流淌着馄饨的沙县信徒三秒内抛弃了信仰！上船后，分流大厅里的介绍更是琳琅满目，光顶层甲板就有二十几种项目。

　　他们实在感觉心脏激动，连忙找了一个角落蹲下，抱着自己的包，拿着刚领取的指南小册靠在一起开始研究：
　　一号餐厅，7楼，一百种自助食品，榴莲，野生菌，哈XX斯冰激凌，各式海鲜……免费……
　　二号餐厅，14楼，分为法餐区，泰国菜区和日料区……免费……
　　甲板项目……免费……
　　歌舞表演……免费……
　　动物表演……免费……
　　酒吧，鬼屋，溜冰场，健身房，攀岩墙，冲浪台，棋牌室，图书馆，洗浴按摩，水道赛车，温室花园……通通免费……
　　然而如此自闭的举动马上就被船上一比一乘服比的服务生看见，立刻端着两杯饮料过来：“先生女士，您这边需要我吗，我非常希望能为你们提供服务。”

　　李免和赵西湖转过头来，服务生小哥看见了四只闪着泪花的眼睛，但李免还是靠得住，及时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请问我们的房间在哪里？”

　　赵西湖和李免默契地对望一眼，没错！
　　他们此时此刻都想找一个私密的地方，一个有床的地方，然后一起在床上蹦跶一百下。要知道，他们两个凑到一起，从来只有一起打工，一起挨呲，一起吃沙县（爱沙县，沙县很好，作者天天吃）的份，不说别的，此时此刻，李免家的洗发露瓶子里，有半瓶是赵西湖冲进去的水，有难已经同当，但请注意，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开始，他们要一起享福了。

　　服务员小哥请他们出示一下小卡。

　　两个人拿出来，服务员小哥扫一眼，顿时了然，朝李免和赵西湖两个人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李免读懂了，肯定是路安迪给安排好了，他第一次体会到背后有人的快乐。

　　小哥带着他们坐电梯噌噌噌直上，出电梯后一条走廊，两边全是房间。来到其中一间，打开门，是一间拥有超大海景阳台的大床房，并介绍说：“这是赵西湖小姐的房间。”

　　话音刚落就听赵西湖惊叹一声，顾不得外人在，翻身在柔软的大床上开始蹦迪：“哇喔，呜呼！”猴王现世于此。

　　李免走到阳台区域，明媚的阳光，无尽的大海，呼吸一清爽的海风，感觉整个人都要漂浮起来了。

　　他偷偷失笑，心想赵西湖这个顺带的都有这么好的待遇，那到他该不会是三百六十度海景总统套房吧？如果可以看到流星，就更棒了。

　　虽然他不是很在意，但是心里止不住地开心。被小哥带走前，李免对赵西湖说：“我到我房间安顿好就来找你啊。”

　　小哥带着李免做电梯噌噌噌直下，出来后是一条漆黑的走道，气氛已经有点不对，但李免气闲神定。
　　带到一个门前，打开门后，叮叮当当的器皿碰撞声，呵呵哈嘿的烧火烧水声，我们李免曾经很熟悉，但他现在不懂了：“怎么来厨房啊？”

　　柔软大床呢，明媚阳光呢，无尽大海呢，漫天流星呢？

　　小哥摇摇头：“是洗碗房。”

　　他把李免的小卡翻过来，卡上的绑带抽出来，挂到李免的脖子上，叮嘱说：“带好你的工牌，做好你的工作，少和船上的客人勾搭。”

　　李免：“……”

　　“不，不，不，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这和刚才的期待差别太大了，李免一时接受无能，“我也是上来玩的，你等我一下。”

　　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路安迪。
　　嘟嘟两声后，路安迪接听起来：“喂，李免，上船了吧？”

　　李免声音像刚才喝的饮料里的冰块一样冰冷：“上来了，你给我准备的房间呢？”

　　路安迪在电话这边拍着胸脯保证：“这你放心，我都提前安排妥当了。”

　　李免的心也放下来了：“有位船员先生给我带错了，你沟通一下吧。”说完就把手机递给服务员小哥。

　　小哥看他一副“我后面有人”的样子，心里一时七上八下的，接过李免的手机听起来。路安迪说：“我是包下这趟出海的路总，你们应该有提前开会通气吧。”

　　小哥原地立正，紧张极了：“路总好，嗯，我这边是按身份卡带位的。”

　　看他这么紧张，李免伸手拍拍他的后背给予充分安慰：不用歉疚，不用担心，李免很好说话的。

　　路安迪则给予高度肯定：“按身份卡就对了，你就按身份卡把他带去锅炉房干活，脏活累活都交给他。”

　　小哥脸色一变，他也有点不懂了。

　　将小哥的变化尽收眼底，李免的心里顿时体会到一股难以抑制的爽感，但他还是抑制了下来，并且做好了最起码去和赵西湖当邻居的准备。

　　路安迪继续强调：“他呢，还有个偷懒的坏毛病，趁人不注意就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你别的不用管，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就是盯着他干活，每一样都得做好，干不好，你就给他穿小鞋，会不？”

　　小哥严肃点头：“好的，路总，我一定照办。”

　　李免听到这话，心里甚是安慰，把挂断的手机拿回来，还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请问网络密码是多少，我的流量不够打游戏。”

　　果然还没干活就想着怎么偷懒，小哥冷冷看他一眼，指着那个暗无天日的、发出烧火烧水声的洞穴：“已经确认好了，这就是你的归宿，自己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