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回溯修正局：跨越时空来爱你》初霁远岫

4、账房入茗楼 青

　　青灰色的时空定位器化作光粒融入掌心的瞬间，林时珩便被一股强劲的时空拉力拽入了民国二十六年的北平。落地时脚下的青石板路带着雨后的湿滑，他踉跄了半步才站稳，比眼中的光景传先来的，是鼻尖捕捉到的老北平巷子里特有的气息——煤炉的烟火气混着戏楼飘来的脂粉香，还有街边糖炒栗子的焦甜，层层叠叠裹着他，恍若隔世。
　　【叮！
　　系统提示：已完成身份融合，执行者林时珩，当前身份为玉茗楼账房先生，档案已同步至戏楼掌柜处。
　　任务目标：寻回沈清许被恶霸刘三抢走的祖传凤纹玉扣，限时168小时，超时将扣除30点时空能量值。】
　　机械的电子音在脑海里落下时，林时珩正低头打量自己的装扮：一身藏青色的棉麻长衫，袖口熨帖地挽到小臂，腰间系着墨色布带，斜挎的布包里装着账册与算盘，活脱脱一副北平城里常见的账房先生模样。他抬手摸了摸脸颊，脸上的青涩褪去几分，添了些沉稳的书卷气，刚好契合“账房先生”的身份设定。
　　玉茗楼的朱红大门就在前方百余米处，飞檐翘角上挂着的铜铃被风拂得叮当作响，门楣上的鎏金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晃眼。林时珩理了理长衫的领口，抬脚朝戏楼走去，刚到门口就被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拦住了：“先生是新来的账房林先生吧？掌柜的在里头候着您呢。”
　　小丫头是戏楼的杂役，名叫小春，说话时眼睛滴溜溜转，透着北平姑娘的伶俐。林时珩跟着她穿过雕花木廊，廊下摆着几盆月季，花瓣上还沾着雨水，一路走到二楼的掌柜房，推门便见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中年男人正拨着算盘，见他进来便放下算盘起身：“林先生来了？久等久等，我是玉茗楼的掌柜周明远。”
　　周掌柜语气热络，递过一杯刚沏的茉莉花茶：“前儿个，我托了个人寻账房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信儿了。林先生看着面生，可是从南方来的？”
　　林时珩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按照系统提前植入的“身份背景”答道：“在下林时珩，江南人，因家中变故来北平讨生活，略通些算数，承蒙周掌柜不弃。”他刻意压着嗓音，添了几分江南口音，避免被听出破绽。
　　周掌柜摆摆手，指着桌上的账册：“都是讨生活的，客气什么。玉茗楼的账目不算复杂，就是每日的戏票收入、戏班的月钱开销，劳烦林先生多费心。对了，今儿个戏班的小许子惹了麻烦，您初来乍到，先别往后院的戏班住处去，免得沾了是非。”
　　“小许子？”林时珩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知是出了何事？”
　　周掌柜叹了口气，往窗外瞥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还不是城西的恶霸刘三。那混球儿今儿个来戏楼听戏，见小许子身上挂着枚玉扣，瞧着眼红，硬是抢了去。小许子想抢回来，却被刘三的人推搡着撞在了柱子上，额头都磕破了，这会儿正躲在后院哭呢。”
　　林时珩的心头一紧，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沈清许的倔脾气他最清楚，根据系统提示，那枚玉扣是他师父传给的，对他而言意义非凡，被人抢走定然会拼命。他强压下立刻去后院的冲动，故作平静地问：“这刘三在北平城势力很大？”
　　“算是城西一霸吧，靠着贩卖私货发家，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周掌柜摇着头，“小许子是戏班班主捡来的孩子，跟着学唱老生，模样周正嗓子也好，偏偏性子犟得很。那玉扣是他师父留给他的唯一念想，如今被抢了，怕是得难受好些日子。”
　　林时珩放下茶盏，起身道：“周掌柜，我初来乍到，先去熟悉一下账房的位置，顺便整理一下前些时日的账目。”
　　周掌柜点头应下，指了指一楼东侧的房间：“账房就在那儿，笔墨纸砚都备好了。”
　　林时珩走出掌柜的房门，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后院。玉茗楼的后院是戏班的住处与练功场，青石板铺就的空地上摆着几张长凳，几个戏班学徒正对着墙练嗓子，见他过来都停下动作，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陌生的人。
　　“你是谁？”一个穿着戏服的少年走了过来，眉眼间带着警惕，那红彤彤的眼睛，正是刚哭过的沈清许。
　　少年的额头贴着一块纱布，渗着淡淡的血迹，戏服的领口还是歪着的，露出了脖颈间空落落的红绳——那个地方原本应该系着一枚凤纹玉扣，此刻却只剩一截晃荡的绳头。沈清许的眼睛红着，鼻尖也微微泛红，显然是刚哭过，却依旧挺着脊背，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兽，倔强又脆弱。
　　跨越时空，见到民国时空鲜活的沈清许，林时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攥住，酸涩又温热。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按照“账房先生”的身份，微微颔首：“在下林时珩，是戏楼新来的账房先生。听闻戏班出了些事，来看看。”
　　沈清许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么个陌生的账房先生会这么关心戏班的事。他往后退了半步，别过脸，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嘴硬：“多谢林先生关心，戏班没事。”
　　“戏班有没有事，我还不清楚，但你这额头的伤看着不轻。”林时珩的目光落在他的纱布上，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不处理好怕是会留疤，我包里常带着些治外伤的药膏，你若不嫌弃，我给你涂上些？”
　　他说着，从身侧斜挎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那是系统为他准备的民国常用药膏，避免露出破绽。沈清许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跟着林时珩走到练功场的长凳旁坐下。
　　林时珩小心翼翼地将他额头上的纱布揭下，拧开瓷瓶，用指尖蘸了一点药膏，往他额头上的伤口涂抹。药膏带着淡淡的薄荷香，触到皮肤时凉丝丝的，当碰到伤口时还是很疼，沈清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林时珩的动作便放得更轻了：“忍一忍，涂了药膏好得快一些。”
　　少年的皮肤很白，阳光落在他的侧脸，能看到细小的绒毛。林时珩的目光再次掠过他脖颈间的红绳，轻声问：“我刚才听掌柜说，有个人的东西被恶霸抢走了，看样子，那个人就是你？”
　　沈清许的身体猛地一僵，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是刘三那个混蛋抢了我的东西！那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我一定要拿回来。”
　　“据说，那刘三是城西的恶霸，势力不小，你这样硬抢，怕是讨不到什么好处。”林时珩放下瓷瓶，看着他气红的眼睛，“想来，硬碰硬不是好办法，得有巧劲。”
　　沈清许抬起头，眼底带着疑惑：“巧劲？林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
　　林时珩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你可知刘三常去哪些地方？他有什么喜好或是把柄？”
　　沈清许皱着眉想了想，道：“我以前听戏班的师兄说过，刘三每周三都会来玉茗楼听戏，还喜欢去城西的赌坊赌钱，而且他特别贪财，只要有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过他的把柄……我倒是不知道。”
　　“贪财的话，这事就好办了。”林时珩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初步的计划，“你先别着急，虽然我刚来，但在北平城也认识些人，可以帮你打听打听刘三的底细，总有办法把玉扣拿回来。”
　　沈清许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又很快黯淡下去：“林先生，我们今天才刚刚相识，您何必为了我得罪刘三？那混蛋心狠手辣，万一牵连到您……”
　　“我就是看不惯恶霸强抢东西。”林时珩打断他的话，语气诚恳，“更何况你是玉茗楼的人，我既在这儿做了账房，自然要护着戏楼的人。”
　　他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沈清许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少年看着林时珩，目光里多了几分信任：“那……就麻烦林先生了。”
　　“不客气。”林时珩将瓷瓶递给他，“这药膏你拿着，每日涂两次。你若是也打听到刘三什么消息，记得立刻告诉我。”
　　沈清许接过瓷瓶，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瓶身上的花纹，轻声道：“谢谢林先生。”这是他被抢了玉扣后，第一次从旁人身上得到能让他安定下来的善意，心里像是被暖流裹住，原本的委屈和愤怒，也消散了几分。
　　林时珩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默念着规则——不能过度干预，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做一个“旁观者”帮他弥补遗憾。可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他还是忍不住补充道：“你放心，玉扣一定会拿回来的。”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执行者请注意，当前情感干预值为15%，尚未超出安全阈值，请保持克制。”
　　林时珩收敛心神，起身道：“我先去账房整理账目了，晚点再帮你打听刘三的消息。”
　　沈清许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低头摸了摸额头的药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攥着那个小小的瓷瓶，心里总觉得，这个新来的账房先生，似乎很熟悉，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林时珩走到账房，推开门，里面摆着一张梨木书桌，桌上放着算盘、笔墨和厚厚的账册。他坐在书桌前，却没有立刻整理账目，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呼唤系统：“帮我调出刘三的详细信息。”
　　【叮！系统正在检索民国二十六年北平恶霸刘三的信息……检索完成。】
　　一块半透明的光幕出现在他眼前，上面清晰地列着刘三的资料：
　　【姓名：刘三
　　身份：北平城西恶霸，靠贩私货、开赌坊发家
　　喜好：听戏、赌钱、收藏玉器
　　把柄：私下贩卖烟土，与城外的土匪有勾结（此事被他刻意隐瞒，若被官府知晓，定然大祸临头）
　　常去地点：玉茗楼（每周三）、城西“鸿运赌坊”（每日晚间）、城南的烟土窝点（每月初五）】
　　林时珩的目光落在“贩卖烟土”和“收藏玉器”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刘三的这两个把柄，刚好成了他和沈清许拿回玉扣的突破口。
　　他打开账册，看似在整理账目，实则是在纸上写写画画，制定着计划。首先，他需要确认刘三将玉扣藏在了何处；其次，要利用他贩卖烟土的把柄，逼他交出玉扣，同时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触碰时空的核心规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玉茗楼的戏班子开始准备晚上的演出，锣鼓声与吊嗓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林时珩合上账册，起身走出账房，打算先去城西的鸿运赌坊探探情况。
　　刚走到戏楼门口，就听到了沈清许的声音，转头，就看到沈清许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林先生，您还没吃晚饭吧？这是我刚买的糖火烧，您先垫垫肚子。”
　　林时珩接过油纸包，里面的糖火烧还冒着热气，甜香扑鼻。他看着少年略显局促的样子，心里一暖：“谢谢你，小许子。”
　　“不用谢。”沈清许挠了挠头，“林先生是要帮我去查消息的，您要是查到了刘三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林时珩点点头，转身融入北平的夜色里。
　　青石板路上的灯笼接连亮起，映着街边的商铺，叫卖声、车铃声、戏楼的唱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民国北平独有的烟火气。林时珩攥着手里的糖火烧，脚步坚定地朝着城西走去。
　　他知道，要拿回玉扣，第一步就是要摸清刘三的底细，而鸿运赌坊，就是最好的切入点。而他与民国时空的沈清许的交集，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