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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救命啊喵 室内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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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靶场的灯光明亮而均匀,白色的墙壁上嵌着一排电子靶位,靶心处亮着红色的激光校准点。
胡安可站在三号靶位前,握着弓,盯着前方十五米处的固定靶。
她已经在靶场站了四十多分钟了,肩胛骨酸痛到发麻,小臂内侧的筋像是绷紧的弦一样一跳一跳地疼。
她已经连续射了四组固定靶,每组二十箭,成绩从一开始的七环偏多慢慢掉到了六环和五环混着来,到后来甚至有两箭直接钉在了靶子边缘的白色区域。
教官刚才路过看了一眼她的成绩板,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那沉默的摇头比说重话还让胡安可难受。
救命啊喵!
凌霜墨坐在场地边的长椅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看起来像是在处理公务。
但胡安可知道她一直在用余光看着自己——每次她射完一组,凌霜墨翻页的节奏都会慢一拍,像是在等她的成绩出来。
胡安可又搭了一箭,拉弦到一半的时候手臂突然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箭尖偏向左上方。
她咬住下唇,硬是把那箭射了出去,果不其然地钉在了三环的位置。
她盯着那支箭看了两秒,然后手垂下来,弓尖磕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她太累了。
从早上到总部到现在,她基本上没停过。
早上那三组基础训练已经把她的肩臂力量榨得差不多了,现在再练固定靶,根本就是在透支。
而且她越练越找不到感觉——肩线松了,手腕塌了,呼吸节奏全乱了,脑子里的念头从“调整姿态”慢慢滑向了反正今天也练不出什么了就这样吧明天再说的念头。
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左耳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又抖了一下。
第三下。
胡安可自己没察觉到,但她的身体已经在用所有能用的信号发送“我想停了”的念头。
凌霜墨走回长椅上坐下,重新打开那份文件。
胡安可站在靶位前,深吸了三口气才勉强把注意力拉回到靶心上。
她拉弓,松弦。
箭出去,七环。
再拉,松弦。
八环。
再来。
七环靠近八环。
她把弓放下,弯腰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凌霜墨的声音从长椅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
“练完了?”
“……没,休息一下。”
“休息够了?”
“快了。”
但胡安可站着没动。
她蹲下去,把弓放在脚边的地上,然后顺势坐了下来,盘着腿,背靠着靶位之间的隔板,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闭起眼睛。
就坐五分钟。
就五分钟。
然后就继续练。
但她的身体比她更诚实——肩膀松弛下来,呼吸放缓,脑袋一点点垂下去,随时可能要睡着。
凌霜墨合上文件,从长椅上站起来。
她的脚步声很轻,踩在室内靶场的橡胶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但胡安可的耳朵还是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警觉反应,虽然她人已经松懈了,但猫科动物的听觉本能还在工作。
凌霜墨走到她面前,站定。
胡安可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那股淡淡的香气比她先一步认出了来人。
她睁开眼,仰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凌霜墨。
“……我就坐一会儿。”
“你坐了三分钟了。”
“再让我坐两分钟……”
胡安可说着,又把眼睛闭上了。
她的脑袋重新埋回膝盖里,没有任何要起身的迹象。
凌霜墨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站起来。”
声音还是平静的,但比刚才低了一点。
胡安可听出了那层意思,但她实在太累了。
身体累,脑子也累,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从训练场到黑市到污水处理厂到港口海战再到被凌霜墨当场揭穿,她几乎没有真正放松过。
今天的训练强度更是远超她的承受范围,手臂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惫叠加在一起,让她的身体本能地选择赖着不动。
“再给我五分钟……”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含糊的,整个人缩得更紧了。
我真的不想动。
然后她感觉到凌霜墨蹲了下来。
她闭着眼睛,没有看到凌霜墨的表情,只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
“你确定不起来?”
“嗯……就五分钟……”
下一秒,胡安可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疼。
但声音很清脆,在安静的室内靶场里格外清晰。
胡安可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耳朵刷地竖得笔直,抬起头震惊地转过头看着凌霜墨。
凌霜墨已经收回手,依然蹲在她旁边,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从容。
“起来。”
胡安可的耳朵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耳尖,耳朵尖无意识地抖了两下,像是在消化刚才那一下带来的震惊。
“你——你拍我干嘛!”
凌霜墨直视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愧疚或者尴尬,反而有一种“你终于起来了”的满足感。
“叫了三遍不起来,我只能用点别的办法。”
“那也不能——”
“有效就行。”
凌霜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着她。
“起来,把剩下那组练完,练不完晚饭别吃了。”
胡安可涨红着脸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像弹射起步。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弓,站回靶位前,拉弦的手还有些抖,但这次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羞愤。
耳朵尖的红色一直没退下去,尾巴虽然放下来了但始终保持着微微炸毛的状态,尾尖在身后甩来甩去,频率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她的动作比之前利落了不少——也许是因为羞耻感带来的肾上腺素,也许是因为那一下拍打把她脑子里那些念头拍散了,总之她剩下的那组箭打出了今天最好的成绩。
教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了回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成绩板,露出了一个“勉强能看”的表情,然后转身走了。
胡安可放下弓的时候,手臂还在抖,但这次不是因为脱力,而是因为情绪还没完全平复。
她转头看了凌霜墨一眼。
凌霜墨刚好合上文件,抬眼与她对视,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练完了?”
“练完了。”
“那去吃饭。”
胡安可“嗯”了一声,把弓放回武器架上,然后低着头快步走过凌霜墨身边。
凌霜墨站起来,落后她两步,目光落在她那对还红着的耳朵尖上,没有说什么。
从训练场到食堂的路上,胡安可始终落后凌霜墨半步,尾巴紧紧贴着腿侧,耳朵虽然竖着但角度压得很低。
她能感觉到自己肩膀上被拍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那一拍的触感像是被印在了那里,怎么都忘不掉。
她偷偷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耳。
没抖。
她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尾巴。
也没炸。
但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凌霜墨走在前面,听到身后那人脚步时快时慢的节奏,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她没有回头。
食堂里,北丞端着餐盘凑过来,看到胡安可红着脸、耳朵尖泛着明显的不正常颜色,关心地探头问了一句。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训练中暑了?”
胡安可把脸埋进汤碗里。
“……烫的,汤烫。”
“那你干嘛抱着汤碗不撒手?”
“因为汤烫。”
北丞挠了挠头,看向凌霜墨求助。
“霜姐,她没事吧?”
凌霜墨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她没事,就是今天训练比较认真,累了。”
胡安可的头埋得更低了。
凌霜墨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胡安可的后脑勺。
“抬头吃饭,汤要凉了。”
那一下拍在后脑勺上的力道和之前在靶场里的完全不同,轻得像羽毛拂过。
但胡安可的耳朵还是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耳朵还是红的,端着碗把汤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