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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Love Whitene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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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明晃晃的以权谋私吧!沈休被吓了一跳,手心里都是汗,生怕秦念两眼一闭给自己名字说出去了。
广播响起马头琴的前奏,沙哑,悲伤,遥远又宏大,秦念的低唱渐渐载入,温柔又缠绵:
Je voudrais tant que tu te souviennes
我希望你永远铭记
Des jours heureux où nousétions amis
那些我们在一起的时日
La jeunesse fileà toute allure
青春一路飞驰
Le soleil disparaît en un instant
阳光转瞬即逝
节奏加快了些,像是隔着一层滤镜回忆过往,沈休在心里跟着节拍,想起他们坐在车上时,秦念的手放在方向盘上轻叩:
Nous nous sommes rencontrés 12 fois
我们有12次相遇
Nous avons 24 heures de séparation
我们有24小时别离
Coucher de soleil rose et côte dorée
日落玫瑰金两岸
La mer est comme un opéra oriental sans fin
海水唱不平牡丹亭
骤然听见自己的声音,沈休魂都要没了,像是收音机被按下了磁带,带着沙哑,他在风中轻轻地唱着那段陈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Il a commencéà neiger en bas de la colline des amoureux
情人坡下起了雪
Les jeunes de l'école ont les cheveux blanchis par la neige
问学渠白了少年头
Le premier cadeau de la fontaine silencieuse
沉默喷泉的第一个礼物
Mon amour est renduà mon ancien partenaire
我的爱还给旧主
又是一段马头琴独奏,干脆、热烈又空荡、悠远,秦念的声音也变得畅快了一些,像是一个人在夜里敲下黑白的钢琴键:
Je m'en souviendrai toujours
我永远铭记
Des jours heureux où nousétions amis
那些我们在一起的时日
Les flocons de neige sont blancs et isolés
雪花是一片一片的空白
J'écris 'tu me manques' sur les flocons de neige
我抬眸填上我的相思
Le temps peut-il resterà l'instant de notre baiser
可否留在我们亲吻的片刻
Les destins séparés s'éloignent de nous
命运就此呼啸而过
Les flocons de neige sont blancs et isolés
雪花是一片一片的空白
Je vieillis et deviens pâle comme un flocon de neige
我落眼放手我的年迈
副歌就是当初秦念吹口哨的调子,重复了两次后,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最初的温柔和缠绵,像是叹息般轻唱:
Il n'a pas neigé aujourd'hui
今日未下雪
Il s'avère que c'est le vent qui a apporté le givre
原是风上霜
Il n'a pas neigé aujourd'hui
今日未下雪
Il s'avère que mes cheveux sont devenus blancs
大雪满华年
沈休觉得这首歌很好听,旋律抓耳又大气,马头琴在雪夜里一响,山苍天茫,四野荒凉,但秦念的法语又中和了这种荒凉,生出几分飘摇的温情来。
只不过秦念唱的什么,沈休一句也没听懂。还是等很久以后这首歌被秦念放到了网上,他看到中文歌词才知道意思。
啊呸,沈休疯狂吐槽,什么12次相遇,就是还他12个避孕套!搞得那么情深似海,还‘我的爱还给旧主’,他的爱就是套子吗!他要干什么!竞争国家戴套宣传大使吗!
明明是一首低俗的歌,仗着别人听不懂外语,恶劣又流氓。
秦念面对沈休的吐槽,只是哈哈大笑,然后让沈休翻个面,继续‘物归旧主。’
而现在,听不懂歌的沈休只庆幸秦念没有当着他的面唱这首歌,要不然他还真抵挡不住。
走入林荫大道,秦念的声音越来越小,朦胧得像是梦中呓语,梧桐叶落在雪下,一拢一拢枝杈搭起冰雪弥漫的隆冬。
买了两个烤红薯,沈休和花姝边走边吃,香甜软糯又冒着热气,吃上几口还可以用手指烫耳朵。
“我们去逛夜市吧,今天下雪,肯定很热闹。”沈休打算认真追花姝学妹了,第一步就是要给花姝买很多好吃的。
“好啊。”花姝点点头,用勺子挖了一口流油的红薯送入口中。
靠近师大的夜市是一条长长的巷子,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小摊贩,中间挤满了人。先是一些小饰品,戒指耳环,然后是衣服、裙子、帽子、毛绒玩具,接下来就是一水卖吃的、喝的。
花姝站在饰品摊扫了几眼,没什么感兴趣的。沈休看见一个白色毛绒绒的耳罩,取下来戴在花姝头上。
花姝歪了下脑袋,睁着一双琉璃眼望向沈休。
真好看,像冬雪降下的天使。
沈休啪嗒啪嗒跑去付钱,又啪嗒啪嗒跑回花姝身边,他想起来了,他要娶花姝做老婆的。
如果有孩子,女孩就叫‘花月’,如果是男孩,就叫花钱。
花姝手里捧着一盒章鱼小丸子,薄薄的木鱼花轻颤,像一截风中的尘埃。沈休站在明黄色灯牌下,排队买一份杨梅冰。
过道里人来人往,一辆车开了进来,场面更加混乱。花姝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开车子,又有几个举着炸串的学生挤了过来,花姝只好低头绕过一个小摊子,站得更远了些。
他看见买到杨梅冰的沈休四处张望,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小小的亮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一点焦急。他单手敲击着屏幕,发完消息,开始沿着人流往前走,时不时看向对面,后面,前面。
熙熙攘攘的人群带走了沈休。
花姝就那么看着,站在一小片黑暗里,身前是热闹的烧烤摊,身后是一个便利店。他没有接电话,也没有回信息,就那么看着。
是考验吗?从你的焦急、紧张里,证明自己的重要性。
是理智吗?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先接受你离开的心情。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花姝把自己抽离了出来,他捧着冷掉的章鱼小丸子,戴着温暖的耳罩站在原地。
我希望你来找我,也希望你别来找我。
我希望你找到我,也希望你别找到我。
因为......因为对于别人来说很简单的事情,对我来说很难。
我很难和别人建立联系,我所擅长的,是浮光掠影。
如果你靠近我,你就会发现我,然后你会远离我。
可我又期冀着你靠近我,发现我,然后看到真正的我。
花姝走到烧烤摊后摆的桌子边,拖了一个大红塑料凳过来,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那一盒章鱼小丸子。
雪花落在冻红的手上,没有融化,洁白地向四周扎着小刺。花姝轻吹了一口,那点儿白从嫣红的皮肤上飞开。
“美女,一个人啊。”三个来吃烧烤的男人过来搭讪,故意和花姝坐在了一桌。
花姝置若罔闻,用竹签挑起最后一个丸子,认真地吃着。
“别吓着人家姑娘了。”最左边的男人看花姝一直不理人,推了推中间的男人。
“我就想认识下。”中间的男人笑道,“是这附近的大学生吗?师大的吧,师大美女多。”
花姝吃完最后一口,拿着一次性盒子和竹签起身,中间的男人也站起来,有点要拦的意思,“认识一下吧。”
“不想认识。”花姝撩起眼皮冷漠回道。
“别这样啊。”男人伸出手,挡在花姝面前:“有男朋友吗?你看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花姝打量了一眼,回道:“既穷既肥既猥琐,又老又丑又下流。”
最右边的男人笑了出来,搭讪的男人当场被下了面子恼怒,伸出手去拉花姝。就在男人的手快碰上花姝的衣服时,花姝握着竹签扎了下去,快、准、狠,一点余地都没留。
尽管男人被同伴向后拉了一把,跌在凳子上,但还是见了血。浅浅的一道痕,最先扎进去的地方往外冒着血珠子。
“我草。”男人低骂一声,甩开同伴的手,愤怒让他脸上的肉跳了几下。
花姝还是没什么表情,握着带血的竹签走到壮硕的男人面前,一双漂亮的琉璃眼变得很空洞,搭讪的男人察觉到不对劲,一时竟没敢说话。
“不要随便搭讪。”花姝迟缓地转了下头,又转了回来,木木地看着男人说道:“说不定会碰到杀人犯。”
花姝说完,拿着竹签和一次性盒子走到垃圾桶边,扔了进去,他没再看那三个男人一眼,而是冷漠地,走进了人群之中。
黄色的灯牌,红色的灯牌,绿色的灯牌,蓝色的灯牌,花姝在耀眼刺目的光束中走动,看着一个个小吃的名字,生煎、梅花糕、铁板虾滑、福鼎肉片、轰炸大鱿鱼、棉花糖、香酥鸡、炸串、大白梨......身边的人很多,连转身都难。
花姝思考了下自己想吃什么,又觉得兴致缺缺,走到十字路口,看着落下来的雪花发呆。
“我找你好久了!”
腕上一紧,花姝被往后拽,看见小雪纷飞中沈休的脸。
“我刚刚去买杨梅冰,一转头你就不见了,我以为你往前走了,结果没找到,就又回去,也没找到,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你看见我的......”
沈休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花姝抱住了他。
隔着软篷篷的羽绒服,沈休不太能感觉到花姝的手臂,像是虚空拢住自己,然后把头靠了上来。
好轻,好轻。
沈休想起那只蝉,它乖乖地停在他的掌心,薄膜一样的翅膀随着呼吸颤动,青绿得像一抹山林。
花姝头发上落了些雪,沈休抬手拂去,乱雪又至,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追我吧。”花姝抬起头,看向沈休。
“什么?”沈休没太明白花姝的意思。
沈休眼睛眨巴了两下,从呆愣中回过味来,他看向花姝,一颗心像是被巨大的喜悦砸中,碾成泥,又迅速合成了一颗跳动的心,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来。
“沈休?”
“等我!等我!一定要等我!”
沈休一边激动地说,一边转身冲向人群,他着急地从巴掌大的缝隙里挤进去,逆流而上,像一尾黑色的鲤鱼,消失在硕大拥挤的黑色鱼群里。
花姝站在原地没有动。
很多人从身边路过,他们说说笑笑,手里拿着烤串、饮料,五彩缤纷,热热闹闹,他们看起来很简单就能快乐,但自己不行。
笑,都会觉得好累。
人群之上飘着一束花,像水流捧着嫩芽和春光,汩汩地流动着。花束周围的人抬头,又纷纷低头,往旁边挤了挤,不约而同地露出感慨的笑容。
沈休从巴掌大的缝隙里挤出来,他还双手高高托着那束花,直到站在第一排,才把花落了下来,小跑到花姝面前。
“你可不能反悔。”沈休咧嘴笑道:“我都送你花了。”
花姝接过那一大把垂丝茉莉,它们很长,从手弯一直垂到脚边,没有丝带和包装纸,就是一束纯粹的花。
“刚刚是有一点想反悔的。”
“喂......不带这样的。”
“可是现在又不反悔了。”
“那说好了啊,我从今天开始追你。”
“好。”
“你要是再反悔就是癞皮小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