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妹变学弟了？！》洋芋洋芋

23、第23章 走不走

　　沈休还是跟着秦念上了车，当然不是因为裸照，笑话，他又没做什么坏事，凭什么要羞耻。
　　他就是想验证下，他是不是那个......深柜。
　　沈休觉得自己不是，明明昨天他和王老六不小心亲了嘴，直视对方时，那股不加思考第一反应的恶心感做不了假。
　　然后，当天晚上他就和另一个男人go to bed了。
　　更可怕的是，他还上了那个男人，据说，很多次。
　　虽然是醉酒状态下，但老话说酒后吐真言，万一酒后见取向怎么办？
　　回到寝室睡了一觉的沈休越想越慌，连中午饭也没吃，跑到图书馆心理学区域开始找书看。
　　沈休自认长这么大，没什么优点，也没什么特长，不会乐器、舞蹈、书法、画画、唱歌......他的人生很少有‘哇’的高光时刻，至少他自己不太记得，他老妈总是说他小时候可聪明了，长得也很可爱，这应该是自家老妈的亲妈滤镜。
　　毕竟，要承认自己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一个很一般的孩子还蛮痛苦的。
　　不过有一点，沈休还是很喜欢自己的，他很会调整自己的心态。当然，也可能是复读那一年在不停调整心态的缘故，算是游戏打通关赢来的一点小奖品。
　　大一的时候，他刚进校园，就像小土狗进到了另一个世界，有点自卑，后来又认识了像陆政言这么优秀的人，更觉得自己灰蒙蒙的。
　　那一年，他尝试着学打篮球，做兼职，吃了三个月泡面攒钱买了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将自己一点一点像蛋糕胚一样，重新抹面，裱花。
　　虽然对比起其他人来说，他晚了很多年。
　　但是没关系，沈休告诉自己。那些书本之外的时光好像将他忘记了，但也正是那些困在书本之内的时光让他走到了这儿。
　　只是，外表的融入好修炼，内在的支撑难修行。
　　于是沈休又看了很多书，找了很多网课，听了很多人的亲身经历和苦口婆心，对他而言，最有用的是《毛选》。
　　不要那种政治课似的一大本一大本，就是巴掌大小的书。每次他觉得自己卑微时读上一读，顿感浩然正气。
　　贫薄把人灰，可贫薄之人，是最不能灰的。
　　所以，沈休抱着一大堆《同性恋研究:历史、经验与理论》，《同性恋亚文化》，《掩饰：同性恋的双重生活及其他》，《中国男同性恋群落透视》，《断袖文编：中国古代同性恋史料集成》X3部，《欧洲同性恋史》，《二战时期欧洲的同性恋者》and so on，拿出写论文的架势，坐在一众考研考编考公党之中。
　　可谓学贯古今，囊括东西。沈休相信，知识就是力量。
　　等他看了一下午，头昏脑胀，王老六让他从图书馆回来给他带份饭。沈休想，理论知识丰富了，还应该收集一些实践知识。于是他约王老六去食堂吃饭，顺带问他点事。
　　“就是你上次说的，”沈休小心翼翼地问，“你说你爸玩男人那事，是不是真的？”
　　怕王老六介意，沈休连忙又补了一句，“我就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王老六犹豫了下，问道：“是不是昨天我亲了你，你怀疑......”
　　“不是，不是。”沈休连忙否认，“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他觉得他不是，但是他又可能是，所以我帮他问问。”
　　“什么玩意儿，你搁这说薛定谔的gay呢。”王老六嫌弃道，“那打开盒子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什么盒子？”沈休问道。
　　“让你那朋友找个男人啊。”王老六说道：“hard了就是，hard不起来就不是，多简单。”
　　那要是已经睡过了呢？沈休没敢把这话问出口，按照王老六的说法，他已经确诊了，还是板上钉钉的那种。沈休舔舔嘴，干涩地说道：“哈哈，也是噢。”
　　“其实这事也没什么，是就找男人谈，不是就找女人谈。”王老六夹了根蒜苔，意有所指地说道，“最让人恶心的，是明面找女人，暗地找男人。”
　　沈休艰难地笑笑，他这不是还没确认自己到底是哪条道上的嘛。直了19年，一晚上就弯了，搁谁能不迷糊。
　　难道以后自己看A口V的时候，该盯着后面那个男人的口口口起飞？
　　咦~~~~还吃不吃饭了，沈休嫌弃地扯了扯嘴角，决定有什么事吃完饭再思考，眼下没有什么比这盆酸菜鱼更重要。
　　就在这个时候，秦念打电话进来了。
　　一盆酸菜鱼，吃得糟心无比。吃完饭，沈休和王老六走出食堂，王老六问他电话怎么回事，沈休找了个借口岔开了。
　　正往宿舍楼走，秦念发了个定位，就在学校主楼1号出口。
　　‘我来找你了。’
　　沈休凝眉看着那条消息，踟蹰了好一会儿，还是让王老六先回寝室，他有点事情。
　　“那你晚上还回来吗？”王老六问道。
　　“回的。”沈休说完就沿着学校小树林走去，这边离学校主楼最近。
　　穿过白桦林，石板小道上飘着些青白的灯光，树叶轻轻摇动，脚步沙沙作响。小树林中间的喷泉早就不能启动了，圆形的水槽里积了一圈如井的夜色。
　　沈休突然停下了脚步，秋天到了。
　　尽管早就立秋了，但此刻他站在这里，周围黑得连片叶子的颜色都看不清，却感觉到了萧瑟的起点。
　　那只蝉。
　　那只蝉。
　　罢了，现在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沈休把手机装进兜里，快步向主楼出口走去。
　　学校的主楼是一栋很老的建筑，红锈色的砖墙，白色的长窗，两列松树曾经被炮轰过，后来又被学生和老师种上了。往事峥嵘，今已叶如青扇。
　　沈休出了校门，就看见马路边停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
　　他也没法看不见啊，他又不是瞎子。欣赏了一会儿跑车的帅气，沈休记起他要找的人，于是打电话给秦念。
　　电话被接通，红如流光的跑车也摇下了漆黑的车窗，露出一张浓郁锋利的侧脸。隔着点距离，那人举着手机看过来。
　　沈休沉默着，秦念也没有说话。
　　车如流水人如织，高楼的点灯，通行的路牌，还有一望一望的光束和凉风。就那么点距离，却像一个隧道。
　　“走不走？”
　　“走。”
　　沈休上了车才想到吐槽，为什么法拉利的跑车被秦念搞得像黑车司机拉客一样！你哪怕重复下之前的对话：
　　“去不去看海？”
　　“不去。”
　　沈休也觉得像是在看一部老式的港片，繁荣艳丽又隔着黄色的飞尘。
　　但‘走不走’这句问话不需要思考，沈休就没带脑子地回了‘走’。男人有的时候真是脑子空空，他甚至都没想过问一句，‘去哪啊？’
　　“十一个小时！”沈休震惊道，就算是法拉利，硬座十一个小时跟火车有什么区别！他甚至还没有火腿肠吃！秦念真的是黑车司机吧！
　　“我不去，”沈休说道：“我就是来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秦念打了转向，直行不久后右拐，上了高架。
　　沈休来的时候是想借机验证下，就像猴子说的，‘那打开盒子一看，不就知道了吗？’，而且，花姝学妹也是这么做的。
　　一个吻，有没有感觉自然就会知道了。
　　但是，沈休抬头看了眼秦念，大寸头，粗眉毛，男人得不能再男人了，沈休咽了咽口水，怎么也说不来那句：“我能亲你一下吗？”
　　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沈休有点着急上火，坐在副驾一个劲儿措辞，关键这事吧，它又很重要，总得弄明白了吧。
　　“那个，这是要去哪啊？”还是铺垫一下，酝酿一下，含蓄一点，委婉一点。
　　“赤州岛。”
　　然后在车开了快半小时后，沈休才知道这一趟要坐11个小时，得到早上6点才能到海边。当然，前十分钟他没有纠结自己弯不弯的问题，而是纯粹欣赏车外的景色。
　　他结婚都坐不到这种车好吧！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隐秘的兴奋感。
　　自己居然睡过开超跑的男人，而且他还是主要上面那个，虽然秦念的腱子肉看起来不像下面的，但今天看的心理学书籍刷新了沈休对人类复杂程度的认知。
　　“你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沈休终于打算直面问题，做出最后一击。
　　“找不到。”秦念回道。
　　“为什么？”
　　“上高架了，bb。”
　　沈休看向车窗外，的确是在高架上，两侧各式的高楼往后退，密集的灯火向前汇聚，虚空的一点遥不可及。这座高架桥贯穿城市中心，像一把平放的大提琴，暖黄色景观灯飞流而下，一路摆满了凌红的杜鹃花。
　　他们正行驶在黄金的音轨上，一个十八岁，一个十九岁。
　　“你这车是不是敞篷的啊！”沈休被景色渲染，兴奋地说道。
　　“应该是吧。”这其实是秦念第一次开这辆车，他目光搜寻了一下，才找到按键打开敞篷和风挡。
　　“哇！”沈休惊叹道：“好像电影里那种钢铁侠。”
　　“这种时候就该带几个漂亮姑娘，开个香槟啥的，让我纵情歌唱，体验下什么叫纸醉金迷的生活。”沈休伸直了手感受车顶之上的风速，他原本以为敞篷打开会有很大的风灌进来呢。
　　“第一呢，这车后座坐不了人，太小了。第二，喝酒开车你是嫌命太长了吗？第三你要是纵情歌唱，我倒是不介意。”秦念慢悠悠开口道。
　　沈休咳了两下清嗓，放声大唱：“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嘿嘿哎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秦念被沈休一嗓子嚎得手抖，车身都打斜了，慢慢扶正后，想让这只哇哇乱叫的癞蛤蟆闭嘴，但听了会儿，觉得还行，挺乐呵的，时不时也跟着哼几句。
　　好好地过足了瘾，沈休才安静下来。秦念随机放了首爵士乐，轻快又惬意，两个人都忍不住随着音乐小幅度地摇头晃脑。
　　“Don't worry， be happy不要忧虑，要快乐
　　Dont worry， be happy now不要忧虑，现在要快乐”
　　今晚，他们要去东海岸，
　　今晚，他们要去赤州岛。
　　开着红色的超跑，沿着金光大道，哪里都是东海岸，哪里都是赤州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