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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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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满课,沈休在课间换教室的时候顺路看了眼新生的军训汇演,绿压压一片,谁也看不清。满操场的呵声让沈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也在方阵中跑来跑去。
看不见前面,也看不见后面,被人群包裹着。跑着跑着前面的停了,自己就要及时刹车,拐弯突然空了,自己就要抓紧补上。
也和去年一样,跑道上有一只无人认领的鞋子被踩来踩去。
沈休趴在围墙上笑那个跟自己一样倒霉的笨蛋,王老六在他后脖子上拍了一下,迅速跑开,沈休回过头,拿着书包就追了上去,一路打打闹闹到教学楼上英语课。
英语老师这学期让他们介绍自己喜欢的书籍,一人讲一段一个学期就过去了。王老六趴着睡觉,沈休则拿去年剩的四级练习题出来做。
教室的绿色窗帘有些厚重,角缝的阳光像是照在了青苔上,模糊的老幻灯片,看不清的文字和重影的图像,讲话声断断续续,又远又近。
沈休脑袋一瞌,趴在手弯里睡着了。
王老六手压麻了,闭着眼睛换了个方向,再睁开眼,沈休的脸就在呼吸旁。
心跳加快,屏住呼吸,轻轻地提起笔,在沈休脸上画了个小王八。
悄无声息地笑完,又打开全新的笔记本,写了几个大字,撕下来正想贴在沈休背后,结果没有带双面胶。王老六眉头一皱,只好叠了个‘东西南北’,套在手指上玩。
沈休醒来,看见王老六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再睡会儿,王老六非要让他选一个。
“都是大学生了,能不能玩点成熟的游戏?”沈休好嫌弃地看了一眼王老六。
“快说,你选哪个?”王老六压着声音说话,但他的兴奋完全压抑不住,见沈休要把头转过去,他拉拉沈休的袖子,怂恿道:“陪我玩一下。”
“东。”沈休没办法,叹气似地选到。
“多少下?”王老六催促道:“快说。”
“七百七十七。”沈休随口报了个数字。
“啊?”王老六目瞪口呆,沈休见他跟凸眼□□似的,回过神来,重新说了个数字:“21。”
“噢噢噢。”王老六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翻折了21下,期待地举到沈休面前,“快看是什么!”
沈休无奈地靠近了些,那朵四角纸花在他眼皮底下缓缓张开口,像是要说出点什么。沈休沉眼一看,上面写着:“我喜欢你。”
“你来真的?”沈休挑了挑眉。
王老六激动地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憋都憋不住。
沈休拿过‘东西南北’,三两下拆开来,满是折痕的三角形里写了8句‘我喜欢你’,正中央的方形却写着‘我是个大傻叉’。
“幼稚!”沈休把纸扔在桌子上,王老六叠得不太齐整,一眼就看到里面写了东西。
被戳穿了小把戏,王老六嘿嘿一笑,正好下课铃响,他便把那张纸夹在笔记本里,和英语书一起扔进书包,“走,吃饭去。”
一路上,沈休收到不少异样的眼光,还以为是自己的帅气不能再低调了,吃过饭回寝室,路过阳台上的玻璃门,沈休吸了一口气,喊道:“王老六!”
王老六见状就跑了,沈休追了他一路,把他从自习室拖回寝室,在他脸上画了十只小王八才罢休。躺在床上午睡,睡着睡着来气了,又把他养在蚂蚁山庄的小鸡暴揍了一顿。
周六去家具市场给猴子买椅子,沈休挑了一把老式竹编摇椅,猴子之前那把好看但太不实用了。王老六很是喜欢,吵吵着也要买一把,于是三个人带着两把摇椅打车回宿舍。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王老六把摇椅放在阳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歌,很是惬意。他还把沈休的发财树给拎出去了,一起在角落里吹风晒太阳。
猴子上完厕所出来,拉着他叫‘手心里的宝’,可把他给恶心坏了,洗了好几遍手,又把卫生间门窗都关上,才坐在摇椅里。
“你养的虫子呢?”王老六问道,“我这两天都没看到。”
“放了。”沈休钻到床底,一边拿东西一边回话。
“为什么?”王老六接着说道。
“养不活。”沈休拍了拍黑布上的灰尘,随口说道,“你不是怕虫子吗?”
“只要它不动,别突然飞就还好。”停顿了下,王老六又说道:“它还挺漂亮的。”
沈休整理了下钓具,这个天气不去钓鱼有点可惜了。他打算去学校后湖甩几竿,证明下他的钓技。猴子路过瞅了一眼,沈休问他去不去,猴子说他才不去,他要跟月月打游戏。
王老六这个跟屁虫还是一如既往地跟着,沈休就让他帮忙拿小板凳。
调个腥香的饵料,秋季鱼儿要大量进食储备能量过冬,加入一杯水后,沈休沿着河岸走了三五分钟,这是钓鱼佬的优雅——醒饵。
饵料吃饱了水,沈休用手抓了几下,开始沿着洗脚盆盆壁揉打,红呼呼粘稠稠的饵料团成一个大球,挤出空气,老艺术家从容地用钩子一刮,摇头称赞,“完美。”
天气OK,风速OK,水温OK,钓点OK,打窝OK,调漂OK,小板凳上一坐,竿子一甩,沈休钓了个田螺上来。
王老六乐得不行,他没小板凳坐,只能找了块石头垫着。刚才沈休跟他扒拉一大堆,强调没有专用的小板凳影响手感,一小时钓个田螺他有屁的手感。
沈休镇定地把小田螺扔回湖里,说肯定是有点走水,这涉及浮力原理,简单说就是要根据浮漂性能和饵料密度来调漂,这个时候得重铅沉底、子线躺底。
“不能着急,钓鱼是门技术活,你不懂。”沈休重新设定了调目,又甩了一杆,“放心吧,接下来一定狂口上鱼。”
还是个小田螺。
沈休靠了一声,拿着小田螺问道:“你不会是刚刚那个吧。”
王老六笑嘻嘻地抢了过来,扔在洗脚盆里,“菜就是菜,别怪人家田螺姑娘。”
沈休换了个钩子,重新挂饵,吹着小风,看着湖面倒影,完美的一下午钓了四五个田螺。
王老六都不忍心嘲笑沈休了,“要不我去买两条给你挂上?”
“钓鱼钓到螺,窝里鱼不多。”沈休站在岸边背着手淡定下结论,“那群老头子天天来夜钓,说不定都被他们薅没了。”
王老六补了下窝,坐在沈休的专用小板凳上甩了一杆,沈休见状一边上手教他一边说:“没用,你看这浮漂,虽然动了,但是肯定不是鱼吃饵的动作。这湖里没啥鱼,白瞎我两盆饵料。”
王老六点点头,拿着鱼竿动来动去,突然感觉手上一重,他兴奋地叫起来:“沈休!沈休!沈休!”
“来了来了。”沈休漫不经心地搭手,竿子那头动了两下,好像还真上货了。沈休一下子严肃起来,蹲在王老六身边,举着竿子用力收线,水里的东西好像挂到了什么,扯了两下没扯动,于是沈休使出全身力气猛地往上一拉。
一条水蛇直接拍在王老六脸上。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王老六弹跳发射,把毕生的操都骂完了。
沈休也是一惊,他俩挨得近,要不是王老六伸着脖子往前看,那蛇就砸他脸上了。当下也是把手里的竿子一抛,转头又想这杆子小贵呢,立马伸手去抓,差点一个趔趄掉湖里。
“别嚎了,”沈休举着竿子,那蛇正口咬钩,活蹦乱跳,“水蛇没毒。”
“没毒你亲它一口啊!”王老六崩溃了,他还能感到脸上有一道冰凉的粘液,浑身鸡皮疙瘩跟起小刺一样,又激灵又发麻。
“这是你钓上的白娘子,我哪能亲啊。”沈休坏笑着拿出剪刀,把鱼线剪了,黄斑渔游蛇拖着线游动了几下,消失在水里。
“白你大爷!”王老六骂骂咧咧,见沈休在一旁笑得憋坏,他没好气道:“你丫故意的吧!”
“大哥,”沈休无奈地反驳:“刚刚你就坐旁边,没出水我怎么知道钓上来的是什么?”
王老六一想也是,但他心里还是膈应得不行,“第一次钓鱼,给我心理阴影都整出来了,你这个师傅不负责吗?”
“那你再钓一条蛇,我让你拉,行了吧。”沈休取了个新钩子,挂上饵,递给王老六。
王老六没胆再碰鱼竿了,但这口气就这么吞了也梗脖子,脑子一抽,扳着沈休的脑袋,就这么亲了上去。
两个人都是懵的,嘴唇贴上的时候是懵的,亲完分开也是懵的。
“卧槽!”沈休大喊一声,完全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话。
王老六讪讪地摸了下自己鼻子,他也没想到真的亲上了,虽然他也没想过为什么要亲沈休,就单纯地吊着一口气亲上去了,现在安静下来,有一点尴尬。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视线相触,看着对面兄弟的脸,只过了0.1秒......
“Yue yue yue yue”
“Yue yue yue yue”
王老六和沈休背对背干呕,沈休一边吐一边骂王老六这个憨包,王老六反应过来说都怪沈休把蛇砸他脸上,要恶心大家一起恶心,谁也别想好过。
沈休被王老六的脑回路打败,吸了口气无话可说,还好他的初吻是花姝学妹,要是把初吻给了王老六......他就从这后湖跳下去!
“同学,”一个保安大叔走了过来,指着不远处的牌子说道:“这里不准钓鱼,被抓到要交保证书!”
沈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把鱼竿往身后藏,“保安大哥,我们是初犯,能不能放我们一马?你看你这么帅,又年轻,身材又好,就别计较了好不好?我们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保安大叔踱着步子,往那洗脚盆里一瞧,“空军啊!”
“行吧,下次不能钓了啊。”保安大叔露着牙花说道。
沈休点点头,一副老实孩子模样,“再说这湖里没鱼,我们要是知道,肯定就不来这钓了。”
“谁说的,”保安大叔头一扬,高声说道:“今年学校刚放了两万条鱼。”
沈休闭上嘴,两眼微闭,聆听保安大叔最后一击,“早上有个小孩子,七八岁吧,就你们这个位,钓了一条五斤的大鲤鱼。”
沉默了一会,沈休端起洗脚盆,拿着鱼竿拔腿就走,王老六匆匆跟上,问道:“去哪啊?”
“写保证书!”沈休破防道。
“那田螺姑娘怎么办?”王老六问道。
沈休生气地把鱼竿递给王老六,默默地走回岸边,把那几只小田螺倒进湖里,又气鼓鼓地走到王老六身边抢回鱼竿,一言不发地往寝室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