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一只山羊两只脚 “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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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陆徽柔抻着胳膊猛得推开麦尔斯，从地上蹿起来。
她下手极重，麦尔斯在地上蠕动着，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嘴角渗出血迹，眼神贪婪地来回扫视着。
陆徽柔对上那双绿荧荧的眼睛，浑身不适，她试图呼唤麦尔斯帮他恢复神志。
可麦尔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被感染的人像不知疲倦的鬣狗，他抚摸着自己脱臼的下巴，狠戾得再度向她袭来！
陆徽柔当机立断，猫腰躲开他的攻势，绕去其后背稳快准地赏了他一记手刀。麦尔斯的动作一滞，就这么丝滑倒地了。
麦尔斯已接近异化的边缘，再滞留下去，怕不是要谁都走不出去了。
这一切真是糟糕透顶了。
陆徽柔心里这么谩骂着，低头检查自己被啃出来的新伤。她的锁骨肩窝处被咬得血迹斑斑，整个人也是脏兮兮的。
真是难为这斯能下的去嘴。
把人搬走显然不现实，要是真醒了还是刚刚那个鬼样子，她现在状态不好，未必能在麦尔斯的发狂下全身而退。
思索再三，陆徽柔走到麦尔斯身旁蹲下，去找他的个人终端，调成了“SOS”急救模式。
这个地下实验室里没有信号，除非万不得已，麦尔斯固执地不肯浪费自己最后的电量，
而现在，就是那个“万不得已”的情况了。
她必须要将他留在原地，找能活着出去的办法。
否则今天两人就一块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甬道里，做一对苦命鸳鸯吧。
那真是难看死了。
“你守着他，可以吗？”陆徽柔重新回到了那个怪物旁边，跪下来轻轻抚摸它的皮肤。
“我不能耽搁太久……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缓慢起身，摸黑寻找自己脱手的武器，费劲巴拉地从某个角落里找到那把卷刃的匕首，在怪物不舍的呜咽声里，头也不回地往刚刚晶状体怪物撤退的地方走去。
那声口哨声她听得分明，实验室里有人可以操控这些怪物，能力手段都不容小觑。
但她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和对方争一争，看看这一方天地真正的主人，费尽心机将她引到此处，究竟有什么目的。
幽远的哨音在陆徽柔行至某个岔路口时重新响起，陆徽柔脚步一顿，看向通往更深处的一侧甬道，那里不用别处一样的黑暗，若有似无的小灯星点分布着。
无不是对她温柔的邀请。
陆徽柔不假思索，握紧匕首就往那个方向赶。对方的目的也太明确了，这道哨音明显就是在给她指路。
没有退路可言，这段时间的折磨也弄得她身心俱疲，愁苦到极限，反而多出了点破罐子破摔的愤懑来。
这条路上的尽头是一扇勉强容许一人通过的铁门，陆徽柔在门口停下，打量着这四下。
说实话其实她有些犹豫，目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将她埋藏在心底的一个想法不断具象化。
聒噪的哨音不断地催促着她，她听到自己刚刚走过的路径上传来了令人不安的动静，哨音不仅仅是给她指路的，怪物也会被此吸引。
她深吸一气，推开了名为“谜底”的大门。
看清室内的情景后，她心底那根不断刺挠她的想法，瞬间落地成型，“扑通扑通”地在她心房跃动着。
陆徽柔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大门的后面，是个与初次关押她一般无二的实验室，朴妍慧安静地站在最靠外的玻璃罐旁，静静地注视着她，不带任何一丝情绪。
这个小姑娘在短时间内与之前几乎判若两人，她更消瘦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见犹怜，但在陆徽柔这里完全能送她一句“病得好”。
“我为什么要意外？”陆徽柔满不在乎地迈进门槛，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少女苍白的面容，“其实我动摇过……但我还觉得很可能是你干的。”
朴妍慧舔舔嘴唇：“你懂我。”
被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疯子夸赞并不是一件美事，陆徽柔只觉得膈应，强忍着心里发毛的感觉，快刀斩乱麻：“你应该是临时改变了计划……说吧，想和我谈什么条件。”
“别这么见外啊陆小姐，我们好歹朝夕相处了一些时日。”朴妍慧脚步虚浮，她睁着眼睛贪婪地盯着陆徽柔的脸，近乎痴恨地向她扑过来。
不过可惜了，她现在身体状态太差，只走了两步，就被折磨地喘不上气。
陆徽柔戒备地瞪着她，大有你再往前走两步，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的既视感。
多么荒唐。
被一棒子打晕的猎物此刻还在生龙活虎，而她这个劣迹斑斑的疯子，居然要走到了尽头。
多么可笑。
“我快要死了小陆姐姐。”朴妍慧眼角挤出几滴清泪，突然就这么悲恸的小声啜泣起来。
“你知道‘深网’吗……”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凭空生出了些气力，摇摇晃晃地朝陆徽柔走来。
她们之间的距离其实不远，但也就是这几步路的路程，朴妍慧就到了极限，枯瘦的手指眼看就要沾到陆徽柔的肩膀时，这个半天没吭声的女人终于动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她做戏，目光灼灼，似要把她烧个对穿：“可是你并不无辜，你是自愿的。”
朴妍慧的手一顿，距离近了，近得能看清陆徽柔脖颈上的纹路。
“我说得对吗？”
这句话轻如鸿羽，言外的肃杀之意却——
朴妍慧睁大眼睛，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自己胸腔的匕首，身形摇晃两下，就着匕首那头的推力，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向后倒去。
她居然就这么死了，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所谓肉|体凡胎，说穿了也是血肉之躯，扛不住千刀万剐的。
实验室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陆徽柔垂着手，胸口剧烈起伏，匕首上的血珠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血污。她瞪着地上那具脆弱的躯体，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被反复刺激情绪，她估计也快到了极限，要变成和麦尔斯那样的神志不清了。
她……
赢了吗？
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
好茫然……
陆徽柔蹲下身，用匕首挑拨少女苍白的面容，想确认朴妍慧是否是真的没了生息，就在刀刃刚触到对方冰冷的脸颊时——
“咯咯咯……”
怪异的嘲笑从朴妍慧的喉咙里挤出来，陆徽柔猛得缩回手，快速与她拉开一段距离。
地上的“尸体”动了，缓慢地，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
她的黑眼睛被不详的蓝雾笼罩，非人感扑面而来，愈发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器。
“你看。”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股诡异的甜腻，“你杀不死我。”
陆徽柔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铁门。
眼前的朴妍慧已改先前半死不活的状态，“新生”的她从头到脚都透露着让人不安的危险气息。她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脸色灰白，仿佛真的死过了一次。
“你杀不死我。”朴妍慧又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癫狂，“我病了，我病得快死了，主神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呵，□□啊！”
“你知道那个关于山羊的寓言吗？”朴妍慧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遥远，“‘一只山羊两只脚’。”
人在接收信息的时候，并不能像在阅读那样，准确的了解对方的意义，更何况在多种语言的语境下，同音不同义的词多了去。
一只山羊两只角，是个很常见的意象，她曾私心的以为，那个老人给她的信息是“泯于众人的恶魔”。
在收留朴妍慧的收容所，遇到这样一个奇怪的老头，真的很难不将这一切与那个少女衔接起来。
不过这也算误打误撞。
老人真正想告诉她的其实更模糊一些。
一只山羊两只“脚”，两只脚的山羊还能是什么？当然只能是直立行走的人呀……
直立行走的山羊留不得，那是要吃人的。
怪她心软，也怪她当时只把那个老头当作一个脾气古怪的看门人，这句话在脑子里推了一下，就随着烦恼一起全抛开了。
陆徽柔看着眼前步步逼近的“恶魔”，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忽然萌生出了一种彻骨的恶寒来。
“我寿数将尽，原本看上了那个男人的漂亮皮囊，可真正接触下来，我还是更喜欢你的。”
“我试了许多人的身体，学生，司机，流浪汉……他们都无法承受我灵魂的分量。”
“于是我灰溜溜地回来了，看着自己原本的躯壳日渐衰颓……所以我盯上了你们。”
朴妍慧“咯咯咯”地笑作一团，温柔地伸手抚摸上了陆徽柔脸颊，她想跑，可忽然感觉自己四肢似有千斤重，眼前不断跳跃着各类重影，头疼欲裂。
反观朴妍慧察觉到她的不适，变得更加兴奋起来了。
“对，就是这样……你其实没有‘脑雾’对不对？”
“主神啊，真是一副完美的躯壳……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朴妍慧不紧不慢，稚嫩的脸上全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与疯狂，淡蓝的瞳孔不错眼珠地瞪着她：“阿尔忒弥斯，太像了，你真的很像那个人。”
她轻蔑地舔了舔嘴唇，有些急不可耐：“可惜的是年龄对不上，否则我真的要怀疑她的血肉是否还留存于这世间了。”
陆徽柔的脑子被朴妍慧强悍的精神力铺天盖地地吞没了，她的意识疏松，像一具没有灵魂的佳肴，露出要害，任人品尝。
朴妍慧满意极了，她踮起脚尖，额头与陆徽柔相触，鼻尖充斥着血肉之躯美妙的香气。
她抽了抽鼻子，将自己的精神力进步一步传到对方体内，想要更快地接管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她的侵入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迅速，色厉内茬的女特工，虽然在刺激下短暂的展现出了还不错的精神力，但这在她面前都不够塞牙缝的。
吞噬进度快达到了百分之百。
朴妍慧兴奋地浑身颤抖，被她捧着的那颗漂亮脸蛋上，黑色的瞳色也在逐步向浅蓝色转变。
陆徽柔的身体不受她控制的剧烈抽搐着，这个过程不知道经历了多久，直到她面颊泛着窒息的青紫色，肌肉剧烈地痉挛两下。
整个人就不动了，先一步轰然倒地的，是朴妍慧她自己躯壳。
“陆徽柔”重新睁开眼睛，淡蓝色吞没了她原本的瞳色，她垂着头，嘴角咧到耳根，满意地支配着自己崭新的躯壳。
年轻，富有生命力。
她伸着自己的手，对着灯光仔细的打量着，怎么看怎么满意。随即捂上了自己面颊，仔细感受着这副躯壳的每一寸肌肤。
“呵……”
“陆徽柔”对这一切都满意极了，双手顺着下颌往下行至锁骨处，双手却忽然用力，死死掐住了她自己脖子。
“呃啊——”
陆徽柔掐着自己的脖颈，拼尽全力，哪怕是是喘不上气也不肯松手。
一体双魂的设定在传闻里尚且都算诡异，这种事情居然真的发生在了她自己身上。
不，绝无可能！
你真是个疯子！
脑海里的咒骂不间断地传来，陆徽柔对自己够狠，强行让自己意识模糊，可人是无法单靠双手就掐死自己的。
在她松手的刹那，属于朴妍慧的部分有再度卷土重来，支配着她的身体往实验室的某个操纵台跑。
陆徽柔只觉那是能让自己直接消失的东西，也不管不顾了，将自己的精神力挥发到极致。
“砰”得一声，她摔倒在地。
“陆徽柔”瞳孔上的浅蓝色愈发纯粹，这具割裂的躯体用一种极其可笑的姿态，爬行着靠近那个操作台。
艰难地一边对抗原主人死灰复燃的意识，一边还要操纵躯壳行动。
朴妍慧愤怒到极点了。
反观陆徽柔，适才那一瞬的爆发，几乎将她逼到了极限。
她没有任何气力重新凝聚起自己破碎的精神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无间地狱。
其实感觉应该能写得更舒展细腻，但是技术就到这里了审美还没跟上
我有机会再改改，或者后面弥补这一章没有写完的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一只山羊两只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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