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一段过去（二） ……是朴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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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锐行！”阿芙洛妮娅红着眼眶含住，她就不是会听从江锐行调遣的性格，能跟着一起来查案本就是因为有利益可图。
江锐行挥挥手，示意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你和钟悯一会儿往通道的那边走，我记得有个档案室，可能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阿芙洛妮娅闻言心口发堵。
徐长枫的死是她心里的刺，她被召回后一度没有重要的任务指派，“中枢处”不断装死，一点点消磨她的耐心。
高级特工的行程都需进行详细的对内报备，倘若她真想做点什么，只要没有足够的审批，整个过程别说是进展了，很可能连个影子都摸不到。
严重点甚至会涉及革职，她现有的一切都是联盟给的，早就无法逾越半步。
她面子上稳如泰山，实则私底下恨不得去揪着“中枢处”那个脑缺氧的冷血玩意狠狠质问一通。她与钟悯是临时召回，倘若边陲驻地需要，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返程，经此一别，不晓得又要拖到猴年马月。
阿芙洛妮娅等不了，她也清楚钟悯不是不急，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有人热血上头不顾一切，就得有人摒弃杂念保持冷静。
江锐行起码在这件事上干得还算有点人情味，第一时间就将信息与他们共享。阿芙洛妮娅明白，徐长枫和他的关系远比外界看到的要亲密，这个事情交给他就没有不放心的。
可她自己也想要个答案。仿佛不为那位大长官真的做点什么 ，就对不起她的提携之中恩。
很可笑，她甚至没有任何立场去要求大厦将这份差事交到她头上。
徐的死和“深网”密不可分，大多是涉及人口拐卖等更血腥暴虐的黑色交易。
“中枢处”仿佛对此讳莫如深，这么长时间以来居然只由江锐行一个人处理，仿佛是个什么见不得光的小事。她讨厌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感觉。
完全就是疯子做派。
高级特工们就算没有“中枢处”的委派任务，也并非都是闲人。
江锐行抛来橄榄枝时，他们先是觉得诡异，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欣然答应。
对此“中枢处”没有出声，那就表示一切都是默许的。
江锐行邀请他们同行的时候，阿芙洛妮娅记得自己嘴贱还调侃了一嘴，问他什么事光有他一个“特聘顾问”还不够，居然同时需要三位高级特工出马？
那个讨厌鬼当时是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我的下属对此有些奇妙的想法，印证了我一直以来的一个猜想。’他很欣慰的眯起眼睛，摆做思考状，“我觉得值得为此做出一定的防范，你们觉得呢？”
阿芙洛妮娅原本不想答应，打算等江锐行能拿出更值得信赖的筹码再来与他们洽谈。
未曾想呢，队伍里出了个心腹大患。
钟悯先反水的，他埋头修他那个破钟表的间隙，听着双方你来我往的拉扯数十次，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在听到钟悯把自己的下属搬出来的那一刻，终于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陆小姐的建议吗？”钟悯一推他新换的半框眼镜，神色淡然；"既然如此大可按你说得去做。"
谈话的地点就在阿芙洛妮娅新搬迁的公寓，她挥舞着锅铲就要去削嘴没个把门的钟悯，钟悯把修好的钟递给她的时候，这个高挑泼辣的女人，看着他略带歉意的目光，忽而鼻子一酸。
“去就去。”阿芙洛妮娅愤怒地把锅铲塞进钟悯手中，神色不善瞪着江锐行，“没有你的饭，滚出去。”
江锐也不继续留着讨嫌，颔首示意后就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事实上，江锐行带给了他们一个“够本”的信息，哪怕是很快就要回到边陲，也有探查真相的渠口。甚至是远在边陲，不用忍受密集的监视，反而要更便利探查些。
江锐行这个人，当真是讨厌死了。
讨厌鬼本人对此不置可否，眼睛又飞快地眯了一下，此地明明没有强光，好似条件反射般快得叫人捕捉不到。
整个摸进来的过程故意弄出了不少动静，本意是三个高战力的人类，无所畏惧，巴不得真惹出点动静反而是喜闻乐见。
可惜的是，再大的声响都无人在意，宛如一块石头丢进了万丈深渊，毫无回响。
这种才是最诡异的。
他带两人来的是个类似档案室的地方，这里早就不似旧日那般的陈设，但也足够这两位快速获取有效信息了。
应该能拖延一会儿两位的注意力。
江锐行趁着这个空档在四处搜寻人类的活动痕迹，很快的就在某个分岔路口发现了一具脑袋被开瓢的男尸体。
他上前检索了一番，尸体的致命伤切入口是个很熟悉的角度，多看两眼就知道谁曾经在这个范围活动过。
初步判断她的状态并不好，出手也不够利落，有犹豫的痕迹。
这个发现还算是叫人松了口气，最起码人还活着，甚至状态没有差到不能移动。
这很好，他们原本推断的是陆徽柔的失踪绝大可能与“深网”脱不开关系，先去一趟档案室，完全是出于把两个同僚忽悠过来最起码的“筹码”，实则他早已心绪似箭，恨不得掘地三尺把人找出来。
顺着这个方向往深处探查，他孤身一人，像曾经从这里往外跑一样，脚步越来越快。黑暗中人的感官被无限扩大，记忆里冰冷的机械环抱着他，那个人的声音在耳畔时隔多年又重新清晰起来。
“是个可怜的失败品呢……”声音的主人有些兴致缺缺，她情绪来的快走得也快，天才少女对这场实验的失败并不感冒，黑色的眼睛透过屏幕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安地挣扎了一下，少女忽而眼睛一亮：“他没死，哥哥，他没死！”
少女雀跃的语调充斥了那个小小的个人实验室，她拉着陪同长辈的袖子，钻进他的怀里，露出那双眼睛，刚刚还漠然冰冷的眼睛，现下居然有种隐秘的兴奋。
“留下他吧哥哥。”少女小声和长辈撒娇，像害怕不被允许一般，她期艾地重复了一遍，“留下他吧。”
“只是一堆数据……”随行长辈捏了捏她的耳朵。
少女是执拗的，她只是坚定地重复着：“留下他吧。”
时隔多年，江锐行还觉得她没有变，亦如初见。
尽管她本人曾极力否认。
一个人哪怕几经磨难，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是物是人非，可她曾经确切地什么燃烧过自己，灵魂还是那个灵魂，不会变的。
她钟情某样东西的眼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迷宫一样的分叉口，是这个实验室基地的小主人一时兴起的构造。
江锐行一路疾行，依旧没能捕捉到其他陆徽柔的痕迹，迷宫般的通道不断扭曲分叉，像活物一样故意将他引入歧途。
直到拐进一条更深的甬道，眼前的景象骤然让他顿住脚步。
甬道两侧衣衫褴褛的人们靠坐在一起，只留下一段勉强可供人穿行的通道，双目紧闭，双手合十，掌心空悬，像攥着某物进行祷告，嘴唇无声翕动，维持着诡异又统一的祈祷姿势。
江锐行瞳孔骤缩，一股没来由的愤怒填充了胸口。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死死盯着这群形态诡异的人类，记得不错的话，这是一种祭祀仪式。
甬道里没有灯，忽而出现这片大面积的障碍物任谁都会被吓一大跳，江锐行将探照灯对准这群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里没有一个真人，都是由蜡像倒模的制品，众人神态各异，栩栩如生，江锐行穿行其中小心打量着这群雕塑。
就当他真的以为这里并无真人时，更深层次的甬道里，传来了一阵清晰的、痛苦的闷哼声。
像迷雾里重燃的希望。
*
陆徽柔的后背被晶状怪物的前鳌捅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身上的黑色斗篷不知所踪，殷红的血液浸没贴身的衣料，显得狼狈不堪。
她死死握着匕首，蜷缩在最隐秘的角落，将自己被腐蚀的血肉一一剥离，牙齿死死咬着下衣衣角，右臂快要被她自己砍得只剩下骨头。
她感到亢奋，可能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不甘心与这帮怪物的污染源为伍，手起刀落，不断加速自己的死亡进程。
陆徽柔不清楚自己这样大幅度的苟延残喘会吸引来什么，刮骨疗毒还是引来吃人的鬼怪，都不过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江锐行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徽柔！”他推开遮挡女人躯体的蜡像，控制住她不知疲倦不断挥刀的手，看她好似泡在自己的血液里奄奄一息，顿时血液倒流。
“在坚持一下……”江锐行看到自己的手在抖，他抽出随身携带的止疼剂，拔了盖子推进她的肌肉里随机展开抢救。
但这都无济于事，患者出血量巨大，已然近乎休克，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宽大的外套包裹了她消瘦的身体，很快也随着她的贴身衣料一样被浸得褐红，江锐行颤颤巍巍地关上自己随身携带的光源，好似自己看不见，这些痕迹就不存在似的。
生命的特征在不断流失，怀里的体温逐渐冰冷，他就这样失神跪坐在一旁，牵起她的左手。
一束光打在角落里的两人身上，匆忙的脚步声快速逼近，江锐行只觉得头疼欲裂，耳鸣不断，根本听不清赶来的钟悯喊得是什么。
是小心吗？
……也许吧。
为什么要说小心呢？
他很费力地眨眨眼，感觉自己的掌心很湿润。
江锐行低头一看，刚刚死掉的人忽然坐直了身体，苍白的脸上噙着蛊惑人心的笑容，将手中自保的匕首，推进了他的胸腔！
阿芙洛妮娅飞身上前踹飞了这个神态诡异的“陆徽柔”，拎着她的头发狠狠地捆进地里。
这位女特工在了解到这个惊天秘密后，一直找不到发泄的渠口，刚才的一幕弄得她肾上腺素狂飙，下手也没个轻重的，等被钟悯喝止收手的时候，才恍然惊觉。
那个“陆徽柔”也不似人类的躯体，她在经历阿芙洛妮娅女士这番力拔山河的的猛攻下，身体像没有弹性的金属，骨碌碌地滚到一边，直接报废了。
阿芙洛妮娅怒骂一声：“宝了个贝的是个仿生人！”
“别杀她。”江锐行捂着心口，情急之下着急阻拦。
血液上头的阿芙洛妮娅听后更生气了：“这又算个什么东西值得你连命都不要了？”女人的斥责宛如一道惊雷，将他劈得外焦里嫩。
她虽然骂得凶，到底是手下留情，将那个近乎报废的放生人抓到了他跟前：“自己问，速度快点。”
江锐行想张口说点什么，插在他心口的短刀忽而更没入了几分，剧痛之下，他抽出了那只短刀，脸色白了几分，居然就这么好整以暇地和“陆徽柔”问起话来了。
“我猜想的果然不错，你会在乎。”仿生人“桀桀桀”地笑了起来，它的发声模块还能正常运转，但是这话明显不是这个仿生了能说出来的，有人借着这层媒介在挑衅他们，“……很好奇，这场角逐谁会赢呢?”
“牧羊人。”江锐行念出那个名字，仿生人的躯体兴奋地颤抖着。
“实话说我从上面接了这个任务，是喜欢你的皮相……呵，多么漂亮的脸蛋哇。”仿生人嫣然一笑，空洞的眼眶那里是报废的残骸，此刻那里装填这欲求不满的贪婪，“我改变主意了，我喜欢她，我要得到她的一切。”
江锐行嗤笑道：“想得美，躲躲藏藏的老鼠也是叫嚣上了。”
“谁说不是呢？”
它呢喃着，动动手指外观就发生了变化，身量更加瘦小，少女的脸清晰地浮现在众人眼前。
它脖子艰难的动了动，就因为电量告罄，打成原型了。
看清全貌的阿芙洛妮娅惊叫道：“这不是那个……”
众人瞳孔骤缩。
……是朴妍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一段过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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