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短暂的安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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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离开后的世界，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而言，陡然变得广阔而真实，同时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常暗岛的战火并未停歇，只是他们从被庇护的观察者，变成了需要在这片焦土上独自求存的参与者。
离开基地的第二天，太宰治拿出了亚历山大临别前私下给他的一张便条。上面是一个坐标，以及一句简短的俄语暗号。
“他说什么？”中原中也凑过来看，对那扭曲的字符一头雾水，脸上带着少年人纯粹的好奇，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开朗又毫无心机的孩子。
太宰治将便条收好，鸢色的眼眸里带着思索：“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鼹鼠’。亚历山大，黑泽先生说，我的无效化能力必须接触才能生效，这是个枪支弥补不了的，麻烦的弱点。他建议我找一件合适的武器，而这个地址的武器商人，或许能提供帮助。”
“武器？”中原中也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听起来很有趣！我也想要一件趁手的！”
“先去看看再说。”太宰治保持着谨慎，也习惯了中原中也时不时的抽风。
按照坐标，他们在一片更为荒凉、遍布战争残骸的区域找到了一处几乎被炸塌半边的地下掩体入口。
入口处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股混合着劣质酒精、烟草和金属锈蚀的浑浊气味飘出。推开沉重的、需要不小力气才能移动的金属板，一条向下的、灯光昏暗的阶梯出现在眼前。
走下阶梯，喧闹声、粗鲁的笑骂声和老旧留声机嘶哑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鼹鼠”酒馆。
空间比想象中要大，摆放着粗糙的木桌和长凳，形形色色的人聚集于此——穿着不同国家残破军服却卸下了标识的士兵、眼神凶狠的佣兵、裹在厚袍子里的神秘客，以及一些看起来就绝非善类的家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危险的、放纵的气息。
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是站在吧台后面，正慢条斯理擦拭着玻璃杯的酒保，他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太宰治敏锐地感觉到，所有人在喧闹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吧台附近，仿佛那里存在着无形的界限。
两人的出现难免引起了一些注意。
两个容貌出色、气质独特的东方男孩，在这种地方显得格外扎眼。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尤其是在看起来爱笑好欺负的中原中也和明显年纪更小的太宰治身上流转。
当中原中也感受到那些目光时，他非但没有露出怯懦或敌意，反而回以一个更加明亮、几乎带着点圣洁暖意的笑容，蓝色的眼眸弯起，仿佛能驱散周围的阴霾。
他甚至还对几个看起来不那么凶恶的人点了点头，姿态自然又亲和。
这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纯粹善意，反而让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迟疑了，纷纷收回了目光，转而低声交谈。
能在常暗岛活下来的人，都不缺眼力见，也知道有些“异常”最好别碰。
太宰治无视中原中也的神棍营业，径直走向吧台，对那位酒保用俄语低声说出了暗号。
酒保擦拭杯子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浑浊却带着洞察力。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朝酒吧最里面一个被厚重帘子遮住的角落努了努嘴。
两人穿过喧闹的人群，掀开帘子，里面是一个相对安静的小房间。
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沾满油污工作服的老头，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堆复杂的零件敲敲打打，房间里充斥着机油和金属加热后的味道。
“黑泽先生介绍来的。”太宰治用日语开口，同时将一小块本田清给他的金条放在桌上。
老头——武器商人——头也不抬，只是用扳手敲了敲桌子，示意金条放下，闷声闷气地说：“名字无所谓。要什么？刀？枪？炮？我这里都有好东西。”
“我需要一件武器，”太宰治语气温和地说，“能够远程接触敌人的武器。”
老头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双闪烁着精明的眼睛，他打量了一下太宰治，毫不客气地直言：“是接触触发？麻烦呐！锁链怎么样？够长，甩出去缠住就行。”他拿起旁边一根带着倒刺的黝黑锁链。
太宰治摇头：“太显眼了。”
“长鞭？软剑？都能远程接触。”
“还是太引人注目。”太宰治希望是更隐蔽的东西。
老头嗤笑一声：“小子，又想远程接触，又想不显眼？你以为你是华夏那些能飞花摘叶的高手吗？你那小身板，练不成那个。”
太宰治并不生气，他沉吟片刻，脑中飞快地权衡。既要确保接触，又要隐蔽，还需要能承载他无效化能量的传导……
他需要一个媒介，一个能被他完全掌控，又能轻易触及目标的媒介。
“我需要特制的钢丝。”太宰治最终开口，语气肯定，“要足够坚韧，能承受异能的灌注而不崩断。最好能储存在便于携带的容器里，比如……戒指。并且，钢丝末端表面需要附有粘性或者缠绕性的物质，确保在接触瞬间能粘附目标，而不是滑开。”
他想到了之前用“人间失格”力场远程干扰失败的经历，物理接触的确定性更高。
老头这次真正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他放下扳手，仔细打量着太宰治：“特制钢丝？戒指储存？还要有粘性？小子想法很灵啊！能做！”他干脆地答应，然后伸出五根手指，“定金，五万美金或者等值硬通货。一周后取货。”
太宰治点点头，依旧没有任何犹豫和讲价的意识，从口袋里取出一颗相当大的极品珍珠放在桌上。本田清给他的零花钱足够应付这种开销。
一旁的中原中也早就按捺不住了，但他依旧维持着那副开朗的样子，语气轻快地说：“老爷爷，您这里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武器呀？我也想要一件防身呢！”他眨着蓝眼睛，看起来就像个想要新玩具的普通少年。
武器商人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语气却不像对太宰治那么冲：“你？小家伙，看你这样子也不像需要武器的。你的……天赋还不够你防身的？”
他似乎意有所指，但没点明，随手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把看起来保养得还不错的手枪扔给中也，“这个，拿着玩去吧，算搭头。真要遇到麻烦，估计你也用不上它。”
中原中也接过手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新奇和感谢的笑容：“谢谢老爷爷！”他乖巧地道谢，没有坚持再要别的。他确实更习惯用拳头和异能，枪械对他来说只是个新鲜玩具。
交付定金后，两人离开了“鼹鼠”酒馆。
太宰治轻车熟路地租下了酒馆所在的区域内最舒适的一间旅店。说是“最舒适”，也不过是相对完整的建筑、干净的床铺和相对稳定的热水供应罢了。
他特意要了顶层的房间，推开窗，废墟与尚存建筑的模糊交界线便在眼底延伸出去。
“奢侈。”中原中也评价道，人却已经倒在房间那张明显更柔软的沙发上，舒服地叹了口气。一个月没日没夜的锻炼，能四肢健全地躺在这里已是万幸，他从不跟太宰治在这种享受上客气。
“这叫有效利用资源。”太宰治用他那口温和的京都腔纠正，正跪坐在矮桌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木盒。
里面是一套素色陶瓷茶具，花纹简洁，看起来价值不菲。“在能力范围内，不要亏待自己。紧张的环境不会提高成功率，只会消耗不必要的精力。”他用指尖试了试壶温，开始温杯。
中原中也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动作：“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地方还有卖这个？”
“酒保的私藏。”太宰治垂下眼，专注地看着水流注入壶中，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清秀的眉眼，“用来的路上观察到的一点情报换的。”
“情报？什么情报？”中原中也支起脑袋，有些好奇。
“关于隔壁美占区老鼠窝点的分布图。”太宰治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好像很需要。”
中也愣了一秒，随即嗤笑出声：“你拿一张随手就能画出来的地图，换了这套茶具？”他记得太宰治在车上的时候确实在纸上涂画过什么，还以为是新的计划草图。
“信息本身的价值，取决于需求者。”太宰治将第一泡茶水缓缓倒掉，开始冲泡第二道，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需要，而我恰好有。各取所需，很公平。”
他端起一杯，轻轻放在中原中也面前的茶几上。澄澈的茶汤漾开一圈圈涟漪，香气淡淡地飘散开来。
中原中也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氤氲的热气，随口调侃：“你这样，倒真像京都那些老派家族出来的少爷。”
太宰治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中也呢？在教会的时候，也喝茶吗？”
“喝。”中原中也抿了一口，茶味清苦，回味却有点甘，“不过没这么讲究。母亲会用大陶壶煮一大锅，放很多冰糖，给做完祷告的信徒们分着喝。”他顿了顿，补充道，“很甜。”
“听起来不错。”太宰治说。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窗外隐约传来远处的动静，更衬得这一室安宁奢侈得不真实。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短暂的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