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解决问题的方式 ...
-
没有任何停顿，在中原中也刚刚翻身半跪起来的瞬间，太宰治已经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扑了上去。
没有异能的华丽光影，只有最原始直接的体术交锋！
中原中也咬牙，挥拳迎击。
即便没有异能，他这一年多打下的格斗基础和在战场磨练出的凶狠劲头也不容小觑。
两人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起初几个回合，中原中也还能勉强招架，甚至几次试图贴近，用擒拿或关节技反击。
他的打法相当狡猾，喜欢故意卖出破绽，比如让左肩空门微露，引诱太宰治直拳攻入，却在拳头及体的瞬间拧身，想用右肘猛击太宰治的肋部。
但太宰治的应对，却格外简单。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花哨，每一次格挡、闪避、反击都精准到极致，他熟悉中也的程度已经到了能预判中也的每一个意图的地步。
面对中原中也的诱敌，太宰治直拳是虚，中途早已变掌，顺着他拧身的力道一按一推，反而破坏了他的重心，紧接着一记低扫踢向中也用来支撑的脚踝，逼得他踉跄后退。
“咳！”中原中也肋下中了一记并不太重但位置刁钻的掌击，闷哼一声，气息微乱。
“监听我？嗯？”
太宰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得可怕，手下攻势却如疾风骤雨，拳、掌、指、膝，从各种角度袭来，专挑人体最吃痛或影响发力的位置。
“那是为了安全！”
中原中也喘着气反驳，勉强架开踢向膝盖侧方的一脚，顺势想抓住太宰治的脚踝，却被他提前收腿，一记手刀砍在手腕麻筋上，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
“定位？在我贴身的玩偶里？”太宰治旋身，肘尖擦着中原中也的额角掠过，带起的风压让他橘发飞扬。
中原中也低头险避，同时屈膝猛撞太宰治腹部，却被太宰治早有所料般用膝盖外侧格开，反手一拳砸在他因撞击而抬高的肩膀上。
“那也是为了安全！双重保险！”
中原中也肩膀剧痛，动作一滞，腹部又挨了一记不重但足以让他岔气的短促拳击，疼得他弯下腰，却兀自嘴硬，“万一夜寐跟丢了！万一它被干扰了！万一……”
“没有万一！”太宰治难得提高了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抓住中原中也弯腰的空档，左手扣住他完好的右臂手腕，右腿切入他双腿之间，腰身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中原中也结结实实被摔在地板上，尘土飞扬。
他还没来得及翻身，太宰治已经单膝压在他胸口，一手仍锁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攥紧拳头，悬在他脸侧上方，那双鸢色的眼眸近距离地逼视着他，里面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被侵犯的锐利。
“中也，”太宰治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的安全，很重要。但我的选择，我的知情权，同样重要。你不是我的监护人，更不是我的所有者。没有商量，没有告知，甚至用‘为我好’来包装这种……”
他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最终吐出一个冰冷的定义，“彻底的监控。你觉得这没问题？”
中原中也躺在地上，胸口被压着，手腕被锁着，脸颊旁就是太宰治紧握的拳头。
他能清晰地看到太宰治眼中那份罕见的、因他而起的真正怒意，那里面没有往常的纵容或无奈，只有清晰的边界被践踏后的冰冷。
他蓝色的眼睛瞪大了些，张了张嘴，最初的理直气壮在对方如此直白的怒火和质问下，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和……茫然。
中原中也习惯了用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习惯了将“保护治”置于最高优先级，习惯了他们之间模糊的边界和全然的信任。
他从未想过，这份“保护”本身，会成为伤害对方的利刃。
“我……”中原中也的声音卡住了，他移开视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但很快又固执地转回来，盯着太宰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坚持。
“……我只是不想你出事。那种……我治不好你、别人也治不了你的可能性，我受不了。如果再多一点监控、多一点预防能避免那种可能，我为什么不做？”
太宰治沉默，空气也凝固了几分钟，远处围观的几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中原中也，他是他的搭档，他的好友，他决定追随的引路者。
但是……或许从那天中原中也提出完全抹除未来伙伴的人格，以换取绝对的安全与掌控时，他就该有所预料——预料到中也的掌控欲和对人类的不信任有多么深刻，多么恐怖。
“中也，对于你而言，信任是什么？”太宰治轻轻地问。
“信任是什么？”中原中也愣愣地眨眨眼，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太宰治的问题。
他躺在地上，被太宰治压制着，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切的困惑，这是个他从未深思过、似乎理所当然到无需多言的概念。
“信任就是……”中原中也试图组织语言，眉头因为思考而微微蹙起，脸颊旁太宰治的拳头带来的压迫感让他的思维有些滞涩，“信任就是……我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的判断，相信你不会背叛我，也相信你会把后背交给我，就像我相信我自己一样。”
他的回答直白、坦率，带着中原中也式的、可怕的坦然与纯粹。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信任似乎就是这样一种全然的、无需怀疑的交付。
他信任太宰治，所以可以把所有计划、所有弱点、甚至自己真实的情绪都展露给他；他也认为太宰治信任他，所以才会理所当然地让太宰治接受自己的保护，包括那些监控措施，在他看来不过是他搭档权利的一部分。
太宰治静静地听着，压在他胸口的膝盖力道没有放松，但那双鸢色眼眸里的冰冷怒意，稍微褪去了一点，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了然与无奈的情绪取代。
中也……可怕的，可爱的，如此狡猾又单纯的中也。
“中也，信任确实包含你所说的那些。”太宰治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然清晰有力，“但它不包含着‘我拥有你’。”
他松开了锁着中原中也手腕的那只手，但并未完全起身，只是用那双眼睛牢牢锁住中原中也的视线。
“我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我让你成为我的搭档，和你一起面对危险；我相信你的判断，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我愿意听你的；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所以我们可以共享秘密和计划。”
“但是，我们并不拥有彼此的全部。”他的语气加重了，“你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思想和选择的人，有些事情，哪怕我出于绝对的善意，哪怕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也不能越过你，擅自替你做决定。因为你是你，我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玩偶，又指了指远处藏着定位器的面具：“信任是最宝贵的东西，它代表着我们可以将弱点交给彼此来守护。但是你却借助我对你的信任，在我的身上装了我不知道的东西。
中也，对我来说，这就像你在我不知情的时候，给我的手脚套上了未知的镣铐，这会让我很难再将后背交给你，你明白吗？”
中原中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嘴唇抿紧了，他似乎开始有点明白太宰治在说什么，但那与他根深蒂固的“最优解”产生了冲突。
“可是，这样就没有被你拒绝的风险，是最高效的方案了……”中原中也的蓝眼睛里闪过焦躁，他其实知道太宰治会对此有什么样的反应，所以他才没有选择跟他商量。
“你总是为了什么底线，就明知道有更安全更高效的方法却不用！难道非要我等你出了事再后悔吗？”
太宰治歪头，一瞬间洞悉了中原中也的想法。
冥顽不灵！真是麻烦的中也，天大的麻烦，怎么能如此固执！
“既然你这么想，那好吧……简单来说就是，我绝对不接受任何人未经我同意就替我做决定，绝对不接受任何人跨越我设定的底线。如果你再这么做，我就发现一次揍你一次，好吗？”
太宰治露出一个轻飘飘的笑容，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诡异的温柔。
“……你赢了。”
中原中也打了个寒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不甘，但更多是一种面对绝对实力的挫败。
他别开脸，不再与太宰治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鸢色眼眸对视。
“拆就拆。”
太宰治这才缓缓松开压制，站起身，后退一步，给他让出空间，但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注视着他。
中原中也撑起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有些僵硬。
他没有看太宰治，而是沉着脸，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且精密的接收器，恶狠狠按下了关闭键。
接着，他走到房间角落，从自己背包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信号发射器。
“玩偶里的，还有面具夹层里的，回去就拆，夜寐我也会撤掉。”他一边说，一边把背包里其他的那些小装置丢在旁边的矮桌上，发出零散的碰撞声。
每丢一件，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仿佛丢掉的不是监控设备，而是他精心构筑的安全防线。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蓝眼睛盯着地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不爽虽然我只能认了但你要知道我很不爽”的强烈低气压。
太宰治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小玩意儿，又落回中原中也倔强的侧脸上。
心中的怒火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刚才那些关于信任、拥有、独立人格的长篇大论，那些试图让中也理解“为什么不行”的耐心解释……似乎，都比不上最后那句直接的威胁和一场实打实的压制来得有效。
这个认知让太宰治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他当然不喜欢暴力，更不喜欢用力量迫使其他人屈服。因为正如清先生所言，那是在滥用力量以欺凌弱者，是绝对令人不齿的行为。
但当中原中也的思维固守在他那套“最优解”的堡垒里，当语言和道理都难以穿透那层由过度保护欲和掌控欲铸就的墙壁时……最简单直接的武力展示和清晰的后果警告，反而成了唯一能让他老实下来的方法。
这算是一种悲哀的领悟吗？
太宰治陷入沉思。
他只是现在知道，面对中原中也这样的麻烦人物，明确的底线和不容置疑的强制力，比温和的劝导更能保护他们之间关系的健康。
“……夜寐可以留着。”太宰治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只是稍微有些低沉，“它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我答应你了，就让它跟在我身边就好。”
中原中也猛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松口。
那双蓝眼睛里的郁闷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光亮和……更深的困惑。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又好像更糊涂了。为什么之前说那么多不行，打一架之后反而又可以了？
太宰治看着他茫然的眼神，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道理，或许需要更长的时间，更多的摩擦，才能让这颗固执的、包裹在神子外壳下的灵魂真正理解。
中原中也看了看太宰治平静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失败的工具，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一场激烈的冲突，似乎暂时以这种方式画上了句号，武力压制取得了表面上的胜利，达成了即时的目的。
但太宰治很清楚，真正的问题——中也那深植于心的掌控欲和对失控的恐惧——远远没有解决。它只是被这一次的武力镇压暂时压回了水面之下。
而关于“拳头比语言好使”这个令人无奈的新发现，太宰治将其默默记在了心里。
不远处的阴影里，围观了全程的几位观众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肯尼斯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杰斯珀轻轻拍了拍胸口，塞薇娅拉眼中闪过深思，而阿多尼斯……他完美笑容的弧度，似乎比之前更真实、也更感兴趣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解决问题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