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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遇书,你怎么长不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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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书,你怎么长不高?”
段璟言的声音就同午后暖阳突至。
段璟言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清晰可闻,我也没应声,只是将头埋得更低,脸深深埋入校服里,空气一时有些沉闷。
见我没应,段璟言又轻声唤着我,我的名字不知何时有了温度,像火灼烧着。
我蒙着头,过了半晌才肯抬起头去看他。
段璟言应该是刚打完球回来,颊间还有些红,他额间溢出些许细汗,袖子完完全全被他挽到了肩上,手臂上的青筋可见。
再看,桌角边不知何时多了罐橙子气泡水。
“少损。”我瞥了他一眼又重新蒙上了头,对面片刻后传来细微的声响。
段璟言现在在干什么?
压不住好奇,我偷偷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就一眼,一眼之后就马上缩回去。可我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似做了亏心事的样子,低着头,瞌着腰去整理校服,校服被压得有些皱了,我伸手去抚平上边的褶皱,随后捏正一个角。
我本以为段璟言不再看,便壮着胆子抬起头瞅了一眼。天不遂人意,这一眼又对上了。
段璟言坐在椅子上,身子却是反着来的,他双臂抱着椅背,手肘撑桌曲指扶头,目不斜视的看着我。
鼻息逐渐加重。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找事干,我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弯下腰去绑鞋带。不知怎的,今天鞋带总是绑不好,我解开了又系。
这有了好一会,坐正时脖子不禁酸痛了起来。
“拉上窗帘。”我摇了摇头移开目光。
阳光小憩落到他身上,段璟言好似在发光。以至于有些刺眼。
怎么会有人比电灯泡还要亮,多少瓦的。
段璟言啧了一声,很轻,但他还是将窗帘拉上了,周围立即暗了下去,我松了口气。段璟言又将那罐橙子气泡水推到我跟前。我将校服稍微往上捞了捞,将校服枕在手臂上,下巴搭着。
纪勇进来了,手中还抱着篮球,向我打了声招呼,我点头就当做回应了,纪勇又看向段璟言,神色中有些耐人寻味,说:“我说你怎么打一半就跑了,原来在这。”
段璟言头都没回:“打完一场,你也赢不了我。”
纪勇“嘁”了声,篮球在他指尖转了个圈:“你就装吧,有本事再比一场,爷爷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段璟言作势要踹他,却被躲开。段璟言说:“毛都没长齐,爷天爷地的,个头也没见长多少!”
“啥意思啊。”纪勇闻言做了一个极致夸张的呕吐表情。
“沈遇书,今个食堂有你‘喜欢’吃的菜。”
我“咻”地一声站起来,“有萝卜吗?”
“有。”
“算了。”我刚站起来,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段璟言没理人,将桌角那罐橙子气泡水拿起拉了环,随后推到我跟前。
“试试?”
我默不作声接过浅尝一口,很甜。
“沈遇书,今个食堂有你喜欢的菜。”纪勇突然开口。
“有萝卜吗?”
“有。”
“算了。”我刚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回去。
不知是谁轻笑了一声,我低头拿起那罐橙子气泡水饮了一口。
橙子气泡水入口,口腔中便溢满了清甜味,抿着抿着,尝到最后,这一丝甜渐渐地化为了苦涩。
路过人行道时橙子气泡水就差不多喝完了,我顺手扔到垃圾桶里,嘴里的甜味渐渐成了苦涩。
段璟言和纪勇有一搭没一搭的斗着嘴,我撑着头去看他们。
那罐橙子气泡水很快尽了。
我抬手将空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口中的苦涩说归到底,最终变回了平淡无味。
***
最后一节体育课。
热身完后自由活动,段璟言跑去打球,他跟纪勇不分上下,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
我看着、看着不觉发了呆,阳光透过枝桠林叶细碎地洒了下来。
“沈遇书,看这里!”
我听到声音微微一顿,循着回头。齐白连在不远处冲着我招手,随后奔过来。
“什么时候剪的头发?”我问。
“哎呀,刚剪不久,太长了,碍事。”齐白连剪完头发之后还是觉得不大满意,就去烫了个发尾。
“早知道我就不自己剪刘海了,都毁了。”齐白连指了指被蓝色发夹夹着的刘海,“剪成这样,我化妆也救不回来。”
“也没有吧。”我余光瞥到段璟言投了个三分球,齐白连就在一旁坐下了。
段璟言赢了。
他向我走来时,顶着那温柔的阳光。
纪勇就在后面追着。
我站起身来,将一直握在手中的矿泉水递给他。
段璟言接过后,用食指圈着瓶盖,手上也没使劲,他耸了耸肩:“哎呀,拧不开。”
“沈遇书同学帮我拧拧好不好?”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也没说什么,伸手给他拧开瓶盖,再度递了过去。段璟言笑得得瑟,“咕噜咕噜”连饮了一半。
纪勇走到旁边,轻撞了一下段璟言肩膀,段璟言扭过头跟纪勇碰了一下拳。
***
晚,我是赶着来上自习的,差点被值日老师给揪到了。段璟言推过来份炒饭,说:“纪勇专门给你带的,他说你晚饭没吃多少,怕你饿成干。”
我“呵”了一声,看向纪勇,纪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这会竟奋笔疾书。段璟言也看了过去,挑眉道:“他啊,再不补完这周的作业老班不得狠罚他!”
啊,原来是这样啊。
纪勇打了个喷嚏。
我随手撕下草稿纸的一角,写了句谢谢让人传过去,纪勇收到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往周围看了一圈,最后也只能拍了拍头继续赶作业。
我快速扒拉完炒饭,老班这会也进来了,我眼睛微瞪,这老班啥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会!
我将最后几口急促塞完,又手忙脚乱地将保温盒藏到桌底下。
我急将炒饭咽下去,却不料被噎了个正着,我脸色涨得通红。
段璟言就在我前桌,他稍挺直了身子,做出伸懒腰的样子,将我此时的丑态遮住了。
老班见他这样,走过来眯着眼睛看他:“怎的?懒虫终于睡饱了?”
段璟言挤着脸冲老班笑了笑,老班说了几句就转过身,段璟言立刻回头看我:“怎样?兄弟我够仗义不?感不感动?”
不敢动。
我低着头没敢吱声,段璟言正疑惑着,他身边就传来了声:“很感动!够仗义!”
段璟言表情一变,整个人僵的要死,他没胆回头。
段璟言半抿着唇看着我,我在底下扣着手。
别看我,兄弟我也怕。
老班长叹一口气,伸手痛痛快快地搂住段璟言的肩膀,强行卡着他的脑袋扭转过来,段璟言被迫与老班“深情”凝视,不知是谁笑了声,引起一阵骚动。
“安静!”老班重重咳了一声,骚乱又被压了下去。
老班的目光放到我的身上,我只能感到脸上的热,但老班没说什么,松开搂着段璟言肩膀的手。
段璟言如释重负,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