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传》粗笔生花

6、寒梅落雪，同舟引 寒梅映雪，

　　巫清漪指尖轻拨梓木七弦琴，琴乐与茶室中的檀香相撞，在屋中弥开。
　　她偏头望向交窗外大雪靡靡，唇角轻翘，琴音愈发凌厉。
　　青禾一头垂鬓，缓缓走入，靛蓝色的衣摆沾着雪粒，声音却柔得似水：“山奈，裴司寂求见！”
　　她颔首，指尖划过琴弦，声淡如茶：“宣！”
　　片刻后，裴南君掀帘而入，血腥味与寒风撞碎室内的暖意。
　　青禾与他擦肩而过时，眼睫轻颤，悄然退至室外。
　　风撩动巫清漪的鬓边发丝，她指尖捏素白绢巾，轻捂口鼻，眉头轻皱，轻扯唇角：“司寂来得倒是比我想的早！想来那份薄礼也是收到了的！”
　　裴南君扯了扯染血的衣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答反问：
　　“山奈的‘薄礼’，向来是借刀杀人。”
　　他顿了顿，垂眸盯着地上雪粒融化的痕迹，目光深如寒潭：“冬郊祈岁后山，你借太子与法家之手杀去巫沧。”
　　他轻笑出声，目光死死盯着巫清漪：“说的好听是‘薄礼’，说的不好听是你的贪欲。”
　　巫清漪听罢，嘴角噙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薄礼也好，贪欲也罢！我要巫沧的命，你要脱身的路，而这本就是笔互不相欠的买卖。”
　　裴南君眉头轻挑，唇角勾起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脱身的路？”
　　巫清漪抬眼，素白的绢巾仍捏在指尖，却放下了捂鼻的动作，语气轻缓：
　　“怎的，还要我亲自教你怎么走？”
　　她望向窗外，腊梅被风吹得轻颤，簌簌雪花拍打着，声音与雪风相混，却带着不容置疑：
　　“巫沧已死，便是畏罪自杀，如此好解的案件，还要我教。”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血渍，唇角的淡笑渐渐敛去，垂眸看向巫清漪投在松木板上的影子：
　　“畏罪自杀？你想的倒是轻巧。巫沧背后牵扯的人，你我都清楚，这般草草定论，岂不引火烧身？”
　　巫清漪眉头轻挑，轻嗤出声，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引火烧身？你既清楚巫沧背后的人，这般刨根问底，便是真正的引火上身？”
　　他抬眼看向巫清漪，摩挲着指上薄茧，喉结动了动：
　　“我要的是干净的活路，不是用一个谎言，换另一个更难破的死局……你就不怕，这步棋走歪了？”
　　“不是我怕，而是你怕。”她唇角微扬，发丝随风轻晃，“是要跪着走活路，还是站着就死路，在你一念之间！”
　　他摩挲指腹薄茧的动作一顿，喉结又滚了滚：
　　“好，我信你这步棋。”
　　巫清漪眸中闪过一瞬而逝的赞赏之色，指尖摩挲着兰草香带上的纹路：
　　“你很聪明。所以也该知道，太傅贪墨案的元凶只能是太傅，而祭台之案的罪魁祸首也必须是巫沧，这一切与太子毫无干系！”
　　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入裴南君眼底：“你要做的，只是按‘畏罪自杀’上报，将所有的污名定死在死人身上。”
　　巫清漪漫不经心地扫过琴弦，薄唇轻启：
　　“你只需要记住，走干净的路，前提是得活着。”
　　听罢，裴南君抬手拂去肩头残留的雪粒，姿态依旧挺拔，却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坦荡。
　　他迎上巫清漪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容：“可若最终引火烧身，你我便同归于尽便是。横竖，我本就没打算独善其身！”
　　风卷着腊梅的冷香涌入茶室，他转身掀帘而出，寒风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巫清漪望着空荡荡的帘幕，指尖重新拨起琴弦，琴声缓而藏锋，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独善其身？朝堂棋局，从来就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作者有话说

　　寒梅、血痕、檀香，每帧意象都藏着伏笔。这场合作没有赢家，只有活下去的人——你站巫清漪还是裴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