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喜迎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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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除夕，沈公公就不能跟和玉一起过吗？嗯？嗯？不能一起吗？”
大型犬的温柔攻势很难化解，但理智的沈仞成功克服了，“今日宫门落钥早，夜里有皇室家宴，出入人员审查比往日里还要严格不少，今夜我待在宫中绝无可能。”
苏和玉的侥幸心理上线，又被沈仞把他心里的小火苗给按了回去，“你父皇可不是什么看重亲缘的性格，你好好想想，他如果让你像前太子一样选，你该怎么办？”
想到这种可能，苏和玉皱着鼻子吸了吸，“我要和沈公公在一起。”
沈仞无奈的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指望苏和玉的脑子清醒一点，“大事还没办完，你先不要急，我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苏和玉愣怔一瞬，把往后那俩字念叨来念叨去，他亲昵的牵起沈仞的手，用鼻尖胡乱划拉了一圈沈仞的脸颊，“沈公公你说得对，我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沈仞琢磨出了一套应付苏和玉的办法，那就是坚持不让步，只要摆明态度，届时苏和玉偷偷伸出来阻拦他离开的小爪子就会乖乖的自己缩回去了，即便他再不想，也会乖。
沈仞推开苏和玉，阻止他在那嗅来嗅去，物理意义上想要尝尝自己的举动，果断坚持离开，也不准苏和玉送。
苏和玉就只能扒着大殿的窗户边，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沈仞离开的方向，沈仞敏捷回头，伸手一指，苏和玉就嗖的一下将窗户给合上了。
沈仞眼睁睁的看着窗户合上还没多久，就试探性的再次敞开了一道小缝，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晃过，那道不太老实的小缝很快就重新合上了。
沈仞噗嗤一下笑了，而后他整理心情，向东宫外头行去。
在沈仞看来，不管苏和玉长得有多高，身手有多强，训斥下属的时候有多疾言厉色，解决麻烦事的时候如何心狠手辣，这都不妨碍苏和玉在他眼里还是那个脏着脸蛋，在冷宫里嗷嗷待哺，每时每刻都盼着沈公公快点觅食回来的可怜小孩。
相处越久，沈仞就越发明显的意识到了一件事实，那就是书本上的知识是可以学习的，诸如排兵布阵，礼仪法度，书本上明明白白的将什么地形，什么兵力，应当用什么阵法，或是什么场合应该如何相称，行礼要如何行，鞠躬弯腰要到什么程度方才不失体面，如此等等都明明白白的写了出来。
只要将书给看过，知识都记到脑子里，那就是学到了自己身上，可苏和玉过去所缺失的情感貌似久久无法归位，更没办法通过看几本书就立马恶补回来。
苏和玉一头扎进名为沈仞的陷阱里，拙劣的反复推测他会喜欢自己的什么样子，然后朝那个方向努力的靠拢。
他在漫长的年少时期所体悟到的喜欢大概通通来自于郑贵妃宫里，他曾经人人喊打，宛如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偷偷窥视郑贵妃笑着抚摸她那只小京巴的模样，盼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过上那样的好日子。
郑贵妃会给那只小京巴准备十分讲究的吃食，穿漂漂亮亮的小衣服，然后在小京巴握手转圈的时候高兴的摸摸头挠挠下巴，再夸上一句棒极了。
后来沈仞出现了，他也会给苏和玉力所能及的准备各种食物，怕他冷所以给他准备好看的新袄子穿，在苏和玉写出自己的名字，或是又磕磕绊绊，半知半解的看完了一本书之后，高兴的摸摸他的脑袋，挠挠他下巴，然后夸上一句真棒。
苏和玉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代入的并不是一个正常成年男人的角色，而是那只惯会撒娇卖萌，讨巧示弱的小京巴犬。
这很奇怪，是不对的，可是沈仞想，那也没有关系吧，因为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沈仞刚晃到东宫外头的宫道上就被纪弘风给叫住了，他让沈仞在这里稍微等他片刻，他和苏和玉告退后，他们便一同出宫。
出于过年的仪式感，沈仞今夜喊了人去他家跨年，里头就有霍北叶跟纪弘风二人，但他估计纪弘风叫住他可能是路上有什么事想问他，于是他便在东宫外头安静候着了。
沈仞没有注意到宫道远处的拐角有两道陌生身影在遥遥的看着他，他只低眉顺眼的候在外头，全做出一副受太子传召，公事公办的态度。
“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是他...”
“好，回去禀告娘娘，重重有赏...”
纪弘风刚一进殿就看见了苏和玉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相处久了，纪弘风早不像刚开始那样恐惧苏和玉，往往有什么就说什么，偶尔气气苏和玉看着也挺不错的。
“九殿下，微臣今日想早些回家，这就走了。”
苏和玉孤苦伶仃的坐在那，抬眼一瞄纪弘风，“怎么这么早？”
“微臣应沈校尉的约，要带着小叶子一同去沈府做客，跟大家共度除夕夜。”
苏和玉表情愈发萎靡，“这么开心的事就不必告诉我了，这时候就离宫，记你擅离职守一次。”
纪弘风慢悠悠坐下，“那微臣没辙了，只能在这老实待到散职的时辰，可惜了沈校尉还在东宫外头等着微臣，别看今日阳光正好，在外站久了，身上一会就能冻透，若染了风寒也是遭罪...”
苏和玉咬牙，按着额角把纪弘风往外赶了赶，“快走快走。”
纪弘风得了允准，很快晃悠出去，跟沈仞肩并肩的朝宫外走去。
纪弘风闷不吭声，沈仞也就按兵不动，二人一时安静，沈仞老神在在，终于听得身边之人反复大喘气，总算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跟他开了腔。
“沈校尉，你听我这话兴许是有些怪异，也有些突然，这事我没有其他人能问，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了，你能答应我，听过这事后替我保守秘密吗？”
有大秘密能听，沈仞偏过头来，笑容和煦道：“当然没问题，你尽管放心吧。”
“尤其不能和小叶子说这件事行不？”
沈仞继续点头，“没有问题，你说吧。”
“就是...可能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我真的想了很久，我或许...大概...没准是...喜欢上小叶子了。”
纪弘风神情紧张，冰天雪地的，两手快要搓出火花，他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说出了一件沈仞早就知道了的事实。
沈仞一时无语，忍不住出声质疑道：“所以你是说，你把他这么一个大麻烦藏起来这么久，每天一散职就飞一样的往家跑，整日同吃同睡，赚到的银子九成都用在了这么个人身上，然后你说你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这个人了。”
“对。”纪弘风紧张搓手，“会很奇怪吗？”
沈仞戳穿事实道：“那这不是早就喜欢上了吗？”
纪弘风大惊失色，“是吗？”
四下无人，沈仞压着声戳穿道：“你明明就知道他这个人非常怪异，带在身边就是个累赘，他说的话做的事都奇奇怪怪，你肯为他受挟制于苏和玉，一直替苏和玉办事，你不是因为喜欢他又是因为什么？”
纪弘风拿不太准，他反问道：“可沈校尉做侍读时候就喜欢殿下吗？殿下曾言，他尚且微末之时颇受你照拂，那时他活过今日没明日，对于你来说，他也是个累赘，那时沈校尉也喜欢殿下吗？”
“沈校尉是何时何地，因着何事，对殿下彻底动了心呢？”
纪弘风总是这样，在沈仞认为他这人蠢笨不堪的时候给他会心一击，这让沈仞不得不认真思考自己为什么当初又来了京城，又为什么从刚开始就恨得不绝对。
回忆被掀开了一角，又好像有一道刺耳的声音尖叫着警告他，不要想起，于是回忆就又被深埋了起来。
沈仞状似轻松的回道：“喜欢就是一种感觉而已，哪有什么衡量标准，你以为跟参加科举似的呢？第一就是第一，第二就是第二，喜欢不是，你只要去想，如果有人要抓走小叶，你会不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他那一边？我想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
沈仞虽说是个有些半吊子的爱情大师，但在开导纪弘风这样的爱情小白上还是能说出个头绪的。
纪弘风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他有些错乱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不想他被人给抓走，可我是大雍人，他的身份是前朝遗孤，我不知道我会如何做...”
沈仞心里的话如果说出来，那就连他都觉得有诓人的成分，纪弘风不知道的事，沈仞是知道的，因为纪弘风曾经真的做到了，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依旧坚定的护在了霍北叶的面前。
“不必想那么久远的事，你现在只要考虑自己此刻最想做的事就好。”
“我想...”纪弘风罕见露出了有些娇羞的表情，“我想送小叶子几个漂亮的贝壳，他说他喜欢。”
“完了大兄弟，你完了。”沈仞做出世外高人的做派，替恋爱小白指点迷津。
纪弘风立马警惕，“怎么了？”
沈仞言简意赅道：“你坠入爱河了。”
纪弘风搓手笑笑，礼貌发问，“这是个什么东西？听起来还挺幸福的。”
“叫人为之神魂颠倒的东西。”
今夜的沈府简直热闹过了头，纪弘风带着霍北叶，二人是提着礼来的，刚一进门就撞上了春花跟顾成均，春花是应沈仞的邀约来的，顾成均是自己硬赖着，尾随春花来的。
春花只一个照面就对霍北叶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热情，只因她前世是知道有霍北叶这么个人没错，只不过她死在宫里，且死在了霍北叶的前面，所以并没有亲眼见过霍北叶，而霍北叶不记得上一世的事，所以在他看来，春花这个陌生老乡的热情让他隐隐期待，但又难以招架。
他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了，也很久没有跟纪弘风和沈仞之外的人说过话，他带了自己烤的小饼干和一些有趣的连环画，脑袋上严严实实的戴着兽皮制的毛毡帽，两手提着的杂物兜里还塞满了杂七杂八，诸如炮仗糖葫芦之类的宝贝。
他手上提着东西主要是因为纪弘风已经没手提了，纪弘风几乎要被挂成了一棵圣诞树，这也导致霍北叶受到春花偷袭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保护到他。
春花早听说霍北叶有一头漂亮金发，于是偷摸伸手将他的毛毡帽一掀，看到个冒着热气的秃瓢，春花将帽子重新盖好，拔腿就往后院里冲去。
“姐妹！你家来了个光头！”
鸡飞狗跳的除夕夜就这样在春花的大声哈哈哈跟霍北叶的难过哽咽中拉开了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喜迎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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