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1]如果他是一个农场主》克里斯的情书

4、George

　　当乔治意识到那个大叫着他名字的人是维斯塔潘时，他有一瞬间想要为宇宙的幽默感鼓掌。

　　这太荒谬了，真的。睡醒以后发现世界变样了是一回事，而那几天以来个唯一能叫出他名字的人，那个唯一表现得像是认识他的人，是两周前和他大吵了一架的傻瓜，是那个他永远不会原谅的白痴，这又是另一回事。

　　为什么？

　　在所有人里，偏偏是维斯塔潘叫出了他的名字。不是和他认识了一生的亚历克斯，说真的，怎么能不是亚历克斯呢？这个亚历克斯甚至不认识他。

　　他艰难地咽下那些缓慢爬上脊柱的情绪，乔治想要心碎，为他最好的朋友之前表现出的疏远和陌生而哭泣，以及他为一个恨他的人可能认识他感到安慰而绝望。如果他对宇宙大喊大叫可以改变这一切，他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维斯塔潘认识我。他冷静又消极地想，或者——维斯塔潘认识这个乔治。不管哪一个可能性都很糟糕。

　　尽管他的内心像一条缺水的鱼一样挣扎，但表面上，他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意料之外的家伙跑到他身边。

　　“乔治！”白痴在他耳边大喊大叫，一只手紧紧地拽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摸索着抢走了他的墨镜——他发出一声微弱的抗议，但是墨镜和这个相比太微不足道了，乔治本能地低下头，和荷兰人那双无论是什么情绪都很明显的蓝眼睛对视。

　　此时此刻，维斯塔潘的眼神是喜悦。

　　“太好了。”他急促地说，“终于——我受够了！这该死的到底怎么回事，乔治？你在玩什么该死的游戏？为什么这些家伙全都疯了？！汉密尔顿表现得我像是那个不正常的傻瓜！”

　　那个。绝对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这个语气和这些话，也绝对不是对陌生人应该说的。

　　——乔治有一瞬间感到解脱，尽管他一再告诉自己这很愚蠢，他的心脏还是因为这份情绪开始剧烈跳动。很好，这明显是那个维斯塔潘，乔治熟悉的那个，也认识他的那个，这至少可以让他的存在危机晚一点再来。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绝对糟糕透顶，因为这是那个麦克斯.维斯塔潘。那个声称对他很失望，声称他是个两面派，声称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坑害别人的特权主义者。

　　……嗯，好吧。乔治当然也不是会对这些强烈的指控忍气吞声的懦夫，只不过考虑到他们互相伤害的历史，麦克斯.维斯塔潘可能不是他在现在这种处境里的理想合作伙伴。

　　如果维斯塔潘对乔治的评价这么低，他又怎么会愿意帮他的忙呢？

　　但这是唯一一个能叫出他名字的人，而且，维斯塔潘仍然是一个F1车手，如果他的生活改变了，而另一个记得他的人还保持着原有的生活，这一定代表着什么。

　　乔治猜自己可能没有多少选择。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他叹了口气，把手腕从对方手里抽出来。忽略了那双蓝眼睛里闪过的恼怒。“而且，”他接着说，“你确定这一个乔治认识你吗，维斯塔潘？你在没有确认以前就对别人说实话？”

　　“那该死的是什么意思？”维斯塔潘粗鲁地挥了一下手，差点打到了乔治的鼻子。“这一个你？”

　　“显然。”乔治拉长了语调，假装自己没有因为他的一无所知感到不耐烦。“如果其他人不认识我，那么一定是有原因的。”

　　“原因。”他重复道，“我怎么肯定他们没有疯？”

　　“你怎么肯定不是你疯了？”

　　“看在该死的基督的份上，乔治！”维斯塔潘厉声说，“你真的一见面就要和我吵架吗？”

　　那当然不是乔治的本意——事实上，他根本不认为自己在挑起争吵。但是当维斯塔潘这么说时，这就像是回到了过去任何一次争吵的情景里：互相指责对方才是需要为此负责的那个人。

　　乔治很想把他甩在身后，就像他们曾经吵架的时候那样，把他留给别人去处理，愤怒的维斯塔潘通常不是一个可以沟通的人——但今天不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只是想确保我们没有人会被要求去看医生。”

　　“哦，太晚了。”维斯塔潘气呼呼地说，“我已经被迫检查过脑子了，我没有疯。至少那些仪器是这么说的。”

　　乔治盯着他，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已经……？”乔治虚弱地重复，“怎么？……”

　　“好吧，这不是我要求的。 ”维斯塔潘抱起手臂，显得很戒备。“我能怎么做呢？雷蒙德在我醒来的第一秒就告诉我，我还需要完成两场比赛才能结束赛季。你不能指望我听到这种屁话还保持冷静。我对它没有准备！”

　　“我也没有。”乔治冷冷地说，“然而，没有人质疑我需要去检查脑子。”

　　维斯塔潘的下巴抽搐了一下，有一瞬间，乔治怀疑他要爆发了。不过他似乎最终决定忍耐。“真聪明啊，拉塞尔。”他低声说道，“但是这该死的有什么关系？它没有影响任何事！”

　　乔治目前来说有两个选择。

　　a）继续责备他，然后他会彻底发火，把这个脆弱的合作搞砸。b）忽略这件事，假装他不是真的非常愚蠢。

　　乔治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他说，“再告诉我一点别的。”

　　“我到底应该告诉你什么？”维斯塔潘不耐烦地举起手，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大。乔治注意到餐厅经理正在谨慎地靠近他们，在这里谈话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想要找个别的地方继续，但是维斯塔潘误解了他扭头的动作——“是我先问的！”那个荷兰人怒气冲冲地说，“你不是应该先告诉我吗？”

　　“我们不是在比赛。”

　　“好吧！你正在让它变成比赛！”

　　乔治想要指出维斯塔潘才是那个连一个问题都不愿意让步的人，但在他开口之前，餐厅经理已经伸出了一只手，介入了他们的谈话。

　　“需要帮忙吗，先生们？”

　　“不。”维斯塔潘立刻说，他作出那个标志性的表情，那副‘你不受欢迎，你打扰我了’的表情。不过经理并没有在这个表情下畏缩，而是无声地看向乔治，乔治瞥了他一眼，荷兰人正因为这个动作变得更加恼火。

　　“我们没事。”乔治对经理做了一个和平的手势，他不情愿地靠近维斯塔潘，这让那个好心的经理充满怀疑地走开，不过看他摸着口袋的样子，似乎随时都可能叫保镖把他们赶走。

　　维斯塔潘冷冷地哼了一声。“很高兴知道你还是那么擅长跟所有人交朋友。”

　　“就算是四届世界冠军也没办法在这方面有特权，是吧？”乔治温和地问道，他知道这句话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礼貌——他确实是在测试维斯塔潘，为什么不呢？

　　“别开始。”被测试的那个混蛋立刻就生气了，乔治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允许自己说话嘲讽别人，却不高兴别人对他这么做。

　　维斯塔潘咬牙切齿地瞪着乔治，好像这是他的错。“别让这件事变得这么困难。”

　　它已经是了。乔治想，我和你，拉塞尔和维斯塔潘。天哪，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的事情怎么会不困难呢？

　　当然，这可以晚一点再考虑，他看了看手表。“你该走了。”他对维斯塔潘说，“你快要迟到了。”

　　“我到底应该去哪里？”

　　“刘易斯邀请了你，记得吗？”他指指他们身后的餐厅，维斯塔潘看着他的眼神就像他突然长了两个脑袋。

　　“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当然是。”乔治摊开手，“你还是那个一级方程式赛车手，不是吗？如果你不按规则行事，其他人会觉得奇怪——”

　　“其他人可以去死了。”

　　“事情不是这么——”

　　“事情就是这么运作的。”维斯塔潘打断他的话，眼神出奇的闪闪发光。“我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傻瓜，乔治。如果你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扔在这里？”乔治反问道，“具体是哪里？”

　　那个荷兰人张开手臂，动作夸张地指向周围的一切。“这个疯狂的现实。”维斯塔潘说，他再次交叉双臂看着乔治。“别装傻了，乔治。以防你没有注意到有些事情被搞砸了，我就直说吧，你该死的打算一个人回家吗？”

　　乔治张开嘴，然后又闭上。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很荒谬，因为他几分钟以前竟然担忧维斯塔潘不愿意帮他的忙——对那个荷兰人来说，这件事显然也和他有关。即使他的生活可能没有变化……有吗？

　　乔治不能确定。

　　“你应该去。”他再次说，“我知道红牛住哪个酒店，我们晚上再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