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过往 “没关系, ...
-
金影奖过后的第三天,整个娱乐圈都被夏轻叶这个新晋影后掀得风起云涌。
保姆车行驶在早高峰的车流里,车窗贴了深色膜,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一并隔绝。舒云坐在副驾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嘴里时不时爆出压抑不住的惊喜,语气亢奋得快要飘起来。
“轻叶!成了!全都成了!”
她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手机几乎要怼到夏轻叶眼前,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HR高奢代言那边刚回我,正式邀约发过来了!还有张导的《关山月》,直接跳过试镜,定你为女主! you know 吗?这两个资源之前全是白婉妍的!是沈枝手底下的人!”
夏轻叶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闻言,缓缓掀开眼睫。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没化妆,素面朝天依旧美得凌厉,眉眼间那股生人勿近的高冷丝毫未减,只是听到“沈枝”两个字时,垂在膝上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沈枝的人?”
她开口,声音清冷,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对啊!”舒云使劲点头,激动得语速都快了不少,“我本来都做好硬抢的准备了!甚至还担心沈枝会像对付别人一样,背后给我们捅刀子、放黑料——你也知道她手段多狠,之前好几个艺人抢她资源,一夜之间就被扒得底朝天,彻底凉透了!”
舒云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趴在椅背上,满脸困惑:
“可奇怪的是,沈枝那边主动退了! HR那边说,沈枝亲自打电话放弃代言;张导剧组也透露,是沈枝让白婉妍推掉了女主邀约!”
“主动退让?”
这四个字,终于让夏轻叶脸上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眉峰微蹙,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浓的冷意覆盖。
夏轻叶坐直身体,声音沉了几分:“她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舒云撇撇嘴,一脸想不通,“圈内都炸了!所有人都在猜,是不是沈枝怕了你这个新晋影后,还是说她最近忙着沈家的家产争夺,没空管娱乐圈的事……”
家产争夺。
母亲早逝。
父亲薄情。
那些零碎的、从娱乐新闻里飘进耳朵的信息,在夏轻叶脑海里一闪而过,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会对沈枝产生半分多余的情绪。
同情?心软?理解?
都不可能。
五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午后,那张和她字迹几乎一模一样的作弊纸条,那间挤满了老师与同学、充满鄙夷与质疑的办公室,还有那句轻飘飘却致命的——“我看见了!纸条是从沈枝给你的笔记本里掉出来的,然后我就不知道纸条去哪了”,早已将所有年少欢喜,一刀一刀凌迟成了刻骨的恨意。
当年她是稳坐年级第一的尖子生,是全校公认的高考状元种子选手,前途一片坦荡。
是江倩倩,那个总嫉妒她成绩、被称作“娱乐圈百灵鸟”的女生,就这么将这“真相”说了出来。她跟老师说的却是“我座位在夏轻叶附近,我亲眼看到它拿纸条出来抄,已经好几次了!”
而沈枝,她当时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在她最需要解释消失了。
那时的她接近绝望。
后来她才从别人口中得知,那天沈枝出国了。
出国。
在她身败名裂、被全校指指点点、被逼退学、人生彻底坠入黑暗的时候,沈枝轻飘飘地出国了。
多么讽刺。
夏轻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唇瓣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
“主动退让?”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她以为这样,就能显得她大度?”
还是说,沈枝觉得她如今抢来的一切,都是她施舍的?
简直可笑。
“轻叶,你别多想啊!”舒云看她脸色不对,连忙打圆场,“可能就是巧合!反正资源到手了,这是好事!对了,我还看到新闻,江倩倩今天也发了通稿祝贺你,说什么‘老同学多年未见,为你骄傲’,恶心死了——”
江倩倩。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夏轻叶心脏最隐秘的旧伤里。
她的脸色瞬间更冷,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夏轻叶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冰:
“她也配?”
江倩倩。
后来靠着家里的关系进了娱乐圈,凭着一副嗓子炒了个“百灵鸟”的人设,装得纯良无害,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半句道歉。
而沈枝。
那个在她最狼狈时缺席、让她独自承受所有污蔑与痛苦的人。
现在又摆出一副主动退让、纵容宠溺的姿态。
算什么?
居高临下的怜悯?
还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夏轻叶猛地抬眼,眸底寒光凛冽,语气斩钉截铁:
“告诉团队,接下来沈枝手里的所有资源,能抢的,全部抢过来。”
舒云一愣:“啊?全部?”
“是。”夏轻叶一字一顿,清冷的脸上写满执拗与倔强,“她让一次,我就抢一次。她让十次,我就抢十次。”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夏轻叶的今天,是我自己挣来的,不是她沈枝施舍的。”
她不要沈枝的退让,不要沈枝的大方,更不要沈枝那莫名其妙的纵容。
她要硬碰硬。
要把沈枝手里的,一点一点,全部夺过来。
要站到最高处,让沈枝看着,当年被她“抛弃”的人,如今活得有多耀眼。
就在这时,舒云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是圈内好友发来的私密消息。
她点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古怪,小声开口:
“轻叶……网上有人爆料说,沈枝那天没去金影奖现场,是因为……那天是她妈妈的忌日。”
“她那天在沈家老宅开家族会议,被沈父和私生子困住,一整天都没出来。”
空气骤然死寂。
夏轻叶脸上的冷硬,猛地僵住。
母亲的忌日。
五年前,她被诬陷作弊的那一天。
也是沈枝母亲的忌日。
所以当年沈枝的消失,不是不在乎,不是背叛,而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夏轻叶强行掐断。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语气硬得像石头:
“与我无关。”
她不会信。
不会心软。
更不会回头。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苦衷,在她被毁掉的年少时光面前,都苍白无力。
沈枝的退让,只会让她更愤怒,更倔强,更要步步紧逼。
车后座的光影明暗交错,落在夏轻叶清冷又倔强的侧脸上,将她心底翻涌的爱恨与挣扎,全部藏在无人可见的深处。
“哎哎,那些媒体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啊!”
此刻沈枝的工作室里,白婉妍正对着沈枝轻声道:
“沈姐,夏老师那边……好像误会更深了。”
沈枝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里夏轻叶冷着脸抢资源的新闻,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片温柔又心疼的纵容。
她轻轻笑了笑,声音轻得像叹息:
“没关系。”
“让她抢。”
“抢够了,气消了,总会愿意听我解释的。”
窗外阳光正好,一场由误会而起、由深爱支撑的漫长追逐,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