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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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宝宝？”看着眼前将近一人高的小象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显然还不适应自己那根长鼻子，时不时被绊倒一下的场景，江浩淼不知该做何反应。
“失望了？”戴窈兮隔着绳子逗小象玩，小象很亲人，跑过来用鼻子蹭她的手，柔软的象鼻甩得她发痒，咯吱咯吱地笑。
一名看着三十来岁、身穿全套西装的黑人男性从屋子里快步跑出来，和他们握过手，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翻上一辆皮卡的货箱，在轰鸣声中远去了。
“这里是小象孤儿院，人工养育一些丧失父母、没有人照顾的小象。等他们长大，接受过野化训练，再放归自然。”戴窈兮带着他往屋子里走，“刚刚你见到的是肯，这里的负责人。他致力于动物保育活动，亲手创办了这里。下午他要去参加一项商业活动，募集捐款，就把小象拜托给我们暂为照顾。”
江浩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别说照顾野生动物了，他连小猫小狗都没养过。
木屋内虽然简陋，但一看就被主人打理得很好，厨房区、工具区、甚至小象的玩具区，都井井有条。
“这是什么？”江浩淼指着桌上的一排相册，每本封面上都贴着名字。
“你可以当作是每一只小象的成长手册。”戴窈兮低下头，挑了一本递给他，“这是你救助的那一只。”
江浩淼的伤不算白受，国家公园管理局很快就派人去他们车子走过的路线探查，找到了这一只小象。
江浩淼翻开第一页，就被鲜血淋漓的画面吓到。
照片中，一只小象徘徊在身首异处的父母的尸体旁，父亲的象牙已经被摘下，脸上留着巨大的血窟窿，庞大的象身则在几米开外的灌木丛中，已经开始腐烂，粗糙的象皮褶皱中，渗出脓液。
“这是盗猎象牙常见的手段，利用小象吸引父母的注意，完成象牙的切割后，小象不会认为父母已经死去，就会一直守在父母的尸体旁。有一些小象就是这样饿死的。”不忍气氛变得太沉重，戴窈兮走过去，将相册合上，“所以，多亏了你，世界上又多了一只可爱的小象。”
“这是你送给世界的礼物。”戴窈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示意他看向门外。
小象仰着头，用鼻子在赶苍蝇，大耳朵像个蒲扇，呼哧呼哧地扇
江浩淼怔住了，内心久不停歇的那场雨，似乎终于下到尽头。
他抬手抚上胸口，扑通扑通——
规律而沉稳，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
他亲眼见证了世界上最震撼人心的作品——
生命。
和照片上的惨状不同，小象已经兴高采烈地去用鼻子卷草玩。
好像，无论生命予其多么巨大的打击，只要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它不屈的身影就会出现在那里。
这让江浩淼想起自己重伤后第一次回归国际赛场。他站在出发台上，紧张得几乎干呕，尖锐的耳鸣声让他怀疑自己会听不清发令枪响而错过出发时机。
和青年赛时期失利后仰天长啸，再在空无一人的游泳馆加练到天亮，誓要夺回下次比赛的冠军的越挫越勇的心气截然不同。
24岁的他，只想连夜逃离。
那样坚韧的少年的心，曾以为能持续到永远，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不见的？
江浩淼不禁伤感了起来，但带过小孩的都知道，小孩会让你没有伤春悲秋的时间的。
戴窈兮塞给他工作服和一把扫帚：“开干。”
——
光是穿着防水长靴和连体工作服，拿着扫帚清理粪便都已经够让人腰酸背痛的了，偏偏小象还不老实，见来了新人，就热情地往前凑，又因为年纪太小还把握不好分寸，常常把他们挤到墙角，或者撞得俩人大叫。
“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说吧。”在小象又一次挤过来，用庞大而不自知的身躯横在江浩淼和戴窈兮面前的时候，江浩淼推着戴窈兮从缝隙中挤出来，和小象打商量。
“呜——”
小象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吼声，鼻子里喷出的粗气打过来，戴窈兮灵活地闪到江浩淼背后，躲过一劫。
而江浩淼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以连直面强风暴雨，刘海被整个掀起，五官乱飞。
“所以到底要怎样？怎样你才高兴，小象？”江浩淼没脾气地捋了一下头发，猫在他身后的戴窈兮帮他掸掉肩上的草。
“嗷——”
又是一阵意味不明的嘶鸣，紧接着，象鼻从水槽里抽了一大管水，眼看着高压水枪就要喷射出来，江浩淼扣住戴窈兮的手腕就往外跑。
“不行不行，还是等那个谁——肯回来再弄吧。搞不成。”江浩淼长呼一口气倒在草地上，他看见戴窈兮伸手来拉自己，翻了个身，打定主意赖在地上，“不起来，累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头顶上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笑吧笑吧，就算我被你笑死，也不绝会从地上爬起来的。江浩淼闭上眼睛准备假寐。
“你躺在屎上。”
！
江浩淼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看见身下已经被压扁的一团黄绿色球。
草！
“不过大象的粪便很干净，里面只不过是植物纤维，还可以用来造纸呢——”戴窈兮试图宽慰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什么东西窜了出去。
等到江浩淼把自己洗得都快脱皮，终于肯出来的时候，戴窈兮正在给小象喂奶。
小象咬住特质橡胶奶瓶的头，喝得一脸满足，戴窈兮握着长柄奶瓶的另一头，坐在护栏外给它拍视频。
“它好乖的，刚刚只是饿了。”见他出来，戴窈兮把奶瓶塞给他，让他也试试。
江浩淼接过奶瓶，用了点力气才将它握在手里不被抢走。
小象的睫毛一抖，敏锐察觉到饲养员换了人，它把鼻子轻柔地放在江浩淼手上，似乎在表达感谢。
江浩淼：“我第一次离小动物这么近。”
戴窈兮撑着头：“看出来了，毕竟你连自己都养的够呛。”
……
江浩淼：“你喜欢小猫还是小狗？”
戴窈兮歪头想了想：“小狗。”
“什么样的小狗？”江浩淼的头发还没完全干，稍微一甩，水滴就四处飞溅。
“都可以吧。”戴窈兮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江浩淼很配合地弓着背。
总不能说——喜欢你这样的小狗吧。
戴窈兮的手刚要离开，就被江浩淼拽住，他拉着她的手，从自己的刘海放到脸颊。
“我出道的时候，泳迷都说我像小金毛。”江浩淼和戴窈兮的手交叠着，让她无法轻易挣脱，“你觉得呢？”
失个忆，人还转性了？
他怎么突然就能气定神闲、旁若无人地说这种话？
“……我觉得什么？”戴窈兮的脸上闪过红晕，但她还是极力控制住了高冷的表情。
“觉得我怎么样？”江浩淼直球进攻。
……
他抬起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银色的戒指：“我在行李箱里找到了这个，应该是你送我的吧？”
“是，也不是，这是表演用的道具。”戴窈兮试图解释，但很显然，江浩淼心中自有成算。
“我仔细想了想，你对我还是很好，所以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原则性错误。”江浩淼顿了顿，似乎在等戴窈兮的回答。
戴窈兮很缓慢地点着头：“是没有。”
这复杂的情况，我该怎么和你解释呢？
“既然没有，那我要开始重新追求你了。”
戴窈兮一惊，迅速将手抽回。
什么情况？
“因为觉得不这么做，以后好像会后悔。”江浩淼将喝完的奶瓶收回来，“在回北京前，起码要做成这一件事吧。”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压力的，喜欢你是我的事，至于你怎么想我，权利在你。”江浩淼把手往前一伸，戴窈兮下意识后撤半步。
江浩淼轻笑一声，原本要摸她头的手转到肩膀，安抚性地拍了拍：“知道了，我会配合你的节奏。”
——
失忆对江浩淼来讲是件好事，原本困扰他的失眠荡然无存，每天能吃能睡精神好。
第二天一早，戴窈兮脸都没洗，推开房间门，就看见江浩淼在晨练。
“早啊。”他做着拉伸，皮肤在阳光下白皙得发亮，肌肉线条在无袖T恤里一展无遗。
戴窈兮嘭地把门关上，一大早，这是什么节奏？给人很大压力诶！
等到她化好妆、穿着精心搭配的白色荷叶肩连衣裙款款现身的时候，江浩淼正在锯一块木板。
“你起了。”见到她来，江浩淼放下手中的活，眼神示意了一下屋内，“桌子上有早餐，这里东西少，我简单做了点燕麦牛奶和煎蛋。”
“哦，谢谢。”
见戴窈兮有些惊讶，江浩淼一边把截出来的一小块木板取下，一边问道：“以前我不做的吗？”
“嗯？”
“以前我对你这么不好，怪不得你要和我分手。”江浩淼自顾自地说道。
前任破镜重圆的戏码越演越离谱，更恐怖的是，戴窈兮发觉自己已然沉浸其中。
她贪恋他身上的可靠的气息，不禁希望，他的记忆能回来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如果慢到瞬间能成为永恒就好了。
她端着牛奶出来，刚要坐下，被江浩淼叫住：“等一下。”
他把外套脱下来垫在地上：“现在可以了。”
“……不会我以前连这个也没做过吧？”江浩淼纠结的表情很明显在说“我以前到底是什么人”。
“别担心，你是个好人。”戴窈兮喝了口牛奶坐下。
“谢谢。但这不是在发好人卡吧？”
戴窈兮耸耸肩，低下头专心喝牛奶。
江浩淼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各种颜色的马克笔，排成一排：“我看别的小象围栏前都有块姓名牌，我们宝宝可不能输。”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起来怎么那么缱绻。
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小象在围栏里玩草球，太阳将将爬上一半，金黄色的暖阳洒在两人肩头。
“给它取个名字吧。”戴窈兮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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