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羊入虎口!   次 ...


  •   次日清晨,潼关的天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倾盆而下。

      皇甫玉一身素色劲装,腰悬长剑,立在包房门前。她身姿挺拔,眉眼冷冽,虽未着朝服,却自有一股皇族特有的威严气度。身后,女护卫凌霜率玄甲卫列阵以待,刀光映着晨光,飒爽利落,与皇甫玉并肩,尽显女尊世界里女子执掌权柄的锋芒。

      她要去胡府。

      目的明确,寸步不让:索要那两万五千石被私藏的赈灾粮,救潼关数万灾民于水火。

      “殿下,胡府大门紧闭,守门侍卫皆是胡家死士,态度傲慢,属下担心他们暗中动手。”凌霜低声禀报,语气担忧,手中长刀已握得紧实。

      “动手?大可不必。”皇甫玉淡淡开口,指尖轻叩剑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凛然,“百姓已断粮三日,再耗下去,只会多添亡魂。本王今日去,一是亮明宸王身份,二是正面索粮,三是要看看,这胡家究竟依仗何人,敢公然践踏朝廷律法,视百姓性命如草芥。”

      只是心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悄然蔓延。

      她是宸王,尊贵无双,可原主生父是前朝皇子的身世,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她心头。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就等着她行差踏错,好以“前朝余孽”的由头将她拉下马。胡家背靠胡尚书,手握实权,又与太女有姻亲关系,她不能硬碰硬,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攻讦的把柄。

      “走。”

      一行女眷策马疾驰,很快便抵达胡府门前。

      胡府位于潼关城内核心地带,高墙大院,朱门高耸,门前石狮威武,雕梁画栋极尽奢华,与城外灾民面黄肌瘦、流离失所的惨状形成天壤之别。

      皇甫玉勒马停下,目光扫过那紧闭的朱门,眸色冷冽如霜。

      “开门!宸王殿下驾到!”凌霜策马上前,高声传令,声音清亮,穿透街巷嘈杂。

      片刻后,朱门豁然洞开,胡府管家弓着腰走出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眼神却不住地打量皇甫玉:“不知宸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皇甫玉翻身下马,一身素衣难掩风华,语气开门见山,字字清晰:“本王奉朝廷之命,稽查潼关赈灾粮款去向。听闻胡府藏有朝廷赈灾粮两万五千石,特来索要,以救潼关灾民。”

      管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不定,正要辩解,门内忽然传来一声娇俏却倨傲的女声,带着十足的嚣张:“哟,这不是宸王殿下吗?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

      话音落,胡灵薇一身华贵绫罗,满头珠翠,扭着腰肢从门内走出。她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骄纵跋扈的气势,上下打量皇甫玉一番,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公堂之上,她早已认清皇甫玉的身份,此刻不过是故作姿态,仗着家世肆意挑衅。

      “殿下今日前来,不会是为了那点赈灾粮吧?”胡灵薇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我当殿下是多大的人物,原来是来跟我胡家抢粮食的。”

      皇甫玉眸色一沉,语气冷了几分:“胡小姐,本王乃宸王,奉旨查案。两万五千石赈灾粮被你胡府私藏不发,致使灾民饿殍遍野,你可知罪?”

      “罪?”胡灵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抬手甩了甩衣袖,“殿下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我胡家了!我母亲是当朝胡尚书,手握六部实权,我弟弟胡君竹是太女的正君,纵然他不得宠,也是名正言顺的皇亲国戚!”

      她步步逼近皇甫玉,抬着下巴,字字戳中皇甫玉的痛处:“殿下虽是王爷,可别忘了自己的出身。前朝余孽之子,能坐稳宸王之位,已是陛下开恩。若真要与我胡家为敌,怕是连这王爷之位,都保不住吧?”

      凌霜怒喝一声,手握刀柄,便要上前理论:“胡小姐放肆!竟敢污蔑殿下!”

      “放肆?”胡灵薇猛地抬手,眼神一厉,厉声呵斥,“一个小小的护卫,也敢在本小姐面前放肆!我不过是说句实话罢了!殿下,识相的,现在立刻滚出潼关,本小姐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否则,我便将你的出身旧事捅到御前,看陛下如何处置你!”

      皇甫玉指尖微微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胡灵薇的话,精准戳中了她最隐秘的软肋。

      她不怕权势争斗,不怕明枪暗箭,可偏偏怕这出身的诟病。一旦被胡家抓住把柄,大肆宣扬,朝中那些本就对她心存忌惮的势力,定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别说赈灾,连她自身都难保,更遑论护着宋鹤眠。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翻涌的戾气与屈辱,目光平静地迎上胡灵薇的嚣张:“胡小姐,私藏赈灾粮、鱼肉百姓,依大晋律例,罪当凌迟处死,株连三族。你以为,凭胡家的权势,便能逃过一劫?”

      “凌迟处死?”胡灵薇满不在乎地挑眉,甩了甩衣袖,一脸有恃无恐,“我胡家世代忠良,母亲权倾朝野,太女殿下纵然不喜我弟弟,也不会轻易动我胡家。殿下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不知天高地厚,引火烧身。”

      她说着,凑近皇甫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我劝殿下,乖乖滚出潼关,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殿下身败名裂,连你的心上人,都护不住。”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毒刺,扎进皇甫玉心底。

      宋鹤眠还在包房昏迷,伤势未愈,她不能冒任何风险。

      “凌霜。”皇甫玉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走。”

      凌霜一愣,急道:“殿下!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们明明手握证据,凭什么怕她胡家!”

      “走。”皇甫玉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转身翻身上马,不再看胡灵薇一眼,只留下一个冷硬而隐忍的背影。

      玄甲卫们虽满心不甘,却也只得遵从指令,簇拥着皇甫玉转身离去。

      朱门后,胡灵薇望着皇甫玉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中满是不屑与鄙夷。

      “什么宸王,不过是个顶着前朝余孽名头的纸老虎。”

      她冷哼一声,甩袖回府,将门外的喧嚣与不满,统统抛之脑后。

      ……

      一路沉默,一行人回到商会包房。

      皇甫玉刚下马,便踉跄了一下,压了一路的怒火、屈辱与疲惫,瞬间在心底翻涌。

      “殿下——”凌霜连忙上前扶住她,语气满是担忧,“您没事吧?”

      皇甫玉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无妨。”

      她走进包房,径直走到软榻旁。

      宋鹤眠依旧躺着,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似在睡梦中也带着不安。

      皇甫玉在榻边坐下,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心中的委屈、烦躁与无奈,终于再也藏不住。

      宋鹤眠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不再是往日的温润,而是带着一丝清醒与锐利。他看着皇甫玉,眼神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惯有的傲娇与疏离,完全没有平日的恭敬:“……吵死了。”

      皇甫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揍人的冲动,指着门外:“我去胡府受气,你在这睡大觉,现在醒了就给我来一句‘吵死了’?宋鹤眠,你良心不会痛吗?”

      宋鹤眠偏过头,不去看她,语气带着一丝嘴硬的嘲讽:“痛?我只看到宸王殿下威风凛凛地去,灰溜溜地回。看来,所谓的宸王,也不过如此。”

      “你!”皇甫玉被他气笑了,“合着我受委屈,你还挺开心是吧?”

      “不敢。”宋鹤眠侧过身,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只是觉得……你既然来了,就该拿出点本事,别被几只苍蝇坏了心情。”

      皇甫玉看着他清瘦的背影,眼底的怒火瞬间被无奈取代。

      她太了解宋鹤眠了。

      这家伙,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明明心里急得不行,嘴上还得端着架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语气难得软了下来,却依旧带着穿越者的直白:“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心疼我。胡灵薇那丫头太嚣张,我不能硬碰硬,怕给你惹麻烦。”

      宋鹤眠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看着皇甫玉,眼神复杂,带着一丝锐利的分析:“胡家有恃无恐,无非是仗着权势与姻亲,拿捏了你的出身软肋。他们认定你不敢轻易动他们,怕政敌抓住‘前朝余孽’的把柄攻讦。”

      “明着来,确实被动。”

      皇甫玉眼睛一亮,凑近他:“那依你之见,该怎么来?”

      宋鹤眠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底微动,却强装镇定,别过脸,语气带着一丝傲娇的命令:“玩阴的。”

      “阴的?”

      “嗯。”宋鹤眠点头,眼神恢复了清明,“胡家藏粮,秘密行事,树敌众多。他们怕的是真相败露,怕陛下震怒。殿下若直接动用皇权,动静太大,反落人口实。”

      “不如……”他看向皇甫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暗中行事。”

      “联络潼关本地,对胡家恨之入骨的势力。”

      他缓缓吐出两个名字,语气笃定:“王虎、王鹤。”

      皇甫玉心头一震,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对啊!王虎、王鹤兄弟!

      他们本就是清风寨的头领,在潼关一带盘踞多年,熟悉地形,更熟悉胡家的底细。更重要的是,胡家当年逼得他们家破人亡,他们对胡家早已恨之入骨!由他们出手,再合适不过!

      “靠!我怎么没想到!”皇甫玉一拍大腿,语气瞬间恢复了往日的跳脱与果断,“还是你脑子好使!宋鹤眠,算你厉害!”

      宋鹤眠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又迅速压下,故作平淡地别过脸:“行了,还不快去找人。”

      皇甫玉才不管他的傲娇,转头看向一旁的凌霜,语气利落,带着十足的威严:“凌霜!”

      “属下在!”凌霜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立刻去请王虎、王鹤兄弟来见本王!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关乎他们的血海深仇,关乎潼关百姓的生死存亡!”

      “是!”凌霜领命,立刻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深处。

      包房内,重新只剩下皇甫玉与宋鹤眠。

      皇甫玉俯身,凑近他,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织。她看着他微红的耳根,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却藏不住温柔:“行啊宋鹤眠,关键时刻还得靠你。看来,本王没白把你接回王府。”

      宋鹤眠耳根更红,却依旧强装镇定,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口是心非的傲娇:“殿下说笑了。我只是……不想潼关乱成一锅粥,耽误本王回去的行程。”

      “哦?”皇甫玉挑眉,故意凑近他,声音压低,“真的?我怎么觉得,某人是不想本王出事,没人给他撑腰呢?”

      “你……”宋鹤眠被戳中心事,一时语塞,脸颊涨得通红,猛地别过头,“懒得理你。”

      看着他别扭的模样,皇甫玉心头一暖。

      她喜欢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真实又可爱。

      她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声音温柔而坚定:“放心,鹤眠。这一次,我们一起,拿下胡家,救出百姓。”

      “谁也别想欺负我们,谁也别想破坏我们的事。”

      宋鹤眠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她。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靠在她的肩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知道了。”

      窗外,依旧阴沉。

      可包房内,却因宋鹤眠的苏醒,因两人之间这别扭又暧昧的互动,而重新充满了希望与力量。

      一场阴诡的交锋,即将在潼关城内,悄然拉开序幕。

      而皇甫玉知道,这一次,她和宋鹤眠,必将联手,所向披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