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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赈灾!   商会包 ...

  •   商会包房内,宋鹤眠仍未转醒。

      他静静躺在软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失了血色,额间还残留着公堂上受刑时溅上的淡淡血痕。那道伤口虽已被简单处理过,可在皇甫玉眼中,却比剜她的心还要疼。

      她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

      自责、愧疚、愤怒、后怕……无数情绪在她心底翻涌,比上一次宋鹤眠落水时更甚。

      上一次,是意外;

      这一次,却是因她而起,因这污浊不堪的潼关吏治而起。

      若不是她执意进城,若不是她一时冲动动手,宋鹤眠何至于替她受那一顿杖责?何至于此刻昏迷不醒?

      皇甫玉指尖微微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宋鹤眠……”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若有事,本王定让整个潼关,为你陪葬。”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凌霜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垂首低声道:“殿下,县令来了,还带了些补品,说是前来赔罪请罪,求见殿下。”

      “县令?”

      皇甫玉眸色骤然一冷,周身戾气瞬间炸开。

      她缓缓抬眼,眼底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一片冰封的寒冽:“她也敢来?”

      “是。”凌霜低声应道,“她说……自知罪该万死,愿以死谢罪,只是潼关灾情十万火急,若她一死,赈灾之事便无人接手,百姓恐再遭劫难。”

      皇甫玉冷笑一声,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叩,声音冷得像冰:“好一个‘以死谢罪’,好一个‘无人接手’。”

      “拿灾情要挟本王,拿百姓性命做筹码,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凌霜垂首,不敢多言。

      皇甫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沉了几分:“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殿下虽为天潢贵胄,亦需遵循礼法行事,不可擅杀地方官员。”

      “礼法?”

      皇甫玉怒极反笑,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私吞赈灾粮,草菅人命,滥用私刑,逼良为娼,残害百姓——这便是她口中的‘礼法’?”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她一字一句,字字如刀,“她今日欺瞒朝廷,鱼肉百姓,以为凭一句‘遵循礼法’,便能脱罪?”

      “不过是城狐社鼠之辈,沐猴而冠之流,也配谈礼法?”

      凌霜心头一凛,连忙道:“殿下息怒,属下这就去将她赶走!”

      “不必。”

      皇甫玉抬手拦住她,眸色深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让她进来。”

      凌霜一愣:“殿下?”

      “本王倒要亲自听听,她还有什么说辞。”皇甫玉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你暗中带人,去查抄县衙后院、胡家别院,以及县令私宅——尤其是地窖、暗仓、密室,一寸都不许放过。”

      凌霜瞬间明白,眼中一亮:“殿下是怀疑……”

      “怀疑?”皇甫玉冷笑,“本王从不怀疑。”

      “潼关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可县令却锦衣玉食,胡家更是奢靡无度——你觉得,这正常吗?”

      “朝廷拨下的赈灾粮、赈灾银,若真如数发放,何至于此?”

      凌霜心头一震,连忙躬身:“属下明白!即刻去办!”

      “切记,隐秘行事,不可打草惊蛇。”皇甫玉叮嘱,“若查到证据,立刻封存,任何人不得触碰,等本王亲自处置。”

      “是!”

      凌霜领命退下,包房内再度恢复寂静。

      皇甫玉重新坐回榻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宋鹤眠脸上,指尖轻轻替他理好额前凌乱的发丝。

      “你放心,”她低声道,“本王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这潼关的天,黑得太久了。”

      “本王来了,便要让它,重新亮起来。”

      ……

      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县令一身素色官袍,面色惶恐,战战兢兢地走进包房,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臣参见宸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声音发颤,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皇甫玉端坐主位,一身素色锦袍,眉眼冷冽,不怒自威。

      她没有叫起,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县令大人,不必多礼。”

      “你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县令心头一紧,连忙道:“臣……臣自知罪该万死!昨日公堂之上,臣糊涂昏聩,滥用私刑,冒犯殿下,罪该万死!特来向殿下请罪,求殿下饶命!”

      “哦?”皇甫玉挑眉,“你既知罪,可知自己罪在何处?”

      县令一愣,连忙道:“臣……臣不该冒犯殿下威严,不该对殿下无礼……”

      “就这些?”

      皇甫玉声音陡然一冷,目光如刀,直刺她心底:“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罪了?”

      县令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甫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冷笑更甚。

      果然,心里有鬼。

      她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县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漠:“潼关半年灾荒,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你身为父母官,可曾开仓放粮?可曾救济灾民?”

      县令低着头,不敢应声。

      “朝廷拨下的赈灾粮三万石,赈灾银十万两,可曾如数发放?”

      “还是……”皇甫玉顿了顿,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全都进了你和胡家的口袋?”

      县令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殿、殿下……您、您听谁胡说!臣……臣没有!”

      “没有?”

      皇甫玉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像敲在县令的心尖上:“那你说说,县衙粮仓,为何陈粮堆积如山,一粒未发?”

      “胡家别院地窖,为何藏银数十万两,珠宝无数?”

      “你口中的‘赈灾’,就是看着百姓饿死,自己却锦衣玉食、奢靡无度?”

      每一句,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县令心上。

      县令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皇甫玉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厌恶。

      “你可知,依我大晋律例,贪墨赈灾粮款,该当何罪?”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凌迟处死,株连三族。”

      县令浑身一颤,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臣……臣是被胡家逼迫的!是胡灵薇!是她逼臣的!臣不敢不从啊!”

      “哦?”皇甫玉淡淡挑眉,“这么说,你倒是无辜了?”

      “是!臣是无辜的!求殿下明察!”县令哭喊着,“臣愿将所有赃款赃物全部交出!求殿下饶臣一命!”

      皇甫玉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交出赃物,便可饶命?”

      “天下百姓,因你而死的,你如何还?”

      “宋鹤眠因你而伤的,你如何偿?”

      县令哑口无言,只能不停磕头,额头鲜血直流。

      皇甫玉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软榻,目光重新落在宋鹤眠身上,语气恢复了几分温柔:“凌霜。”

      “属下在!”凌霜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份清单,神色凝重,“殿下,查抄完毕,证据确凿!”

      皇甫玉接过清单,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眸色愈冷。

      “很好。”

      她将清单扔在县令面前,声音冷冽如刀:“从今日起,解除你潼关县令一职,革职查办,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所有赃款赃物,全部没收,充作赈灾之用!”

      “胡家上下,一律软禁,等候朝廷旨意!”

      “是!”凌霜躬身领命。

      县令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彻底绝望。

      ……

      包房内,重新恢复安静。

      皇甫玉坐在榻边,轻轻握住宋鹤眠微凉的手,眼底一片坚定。

      收拾县令,只是第一步。

      赈灾,救民,肃清朝堂蛀虫……

      这一路,还很长。

      但只要宋鹤眠在她身边,她便无所畏惧。

      她低头,在他额间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等你醒了,”她低声呢喃,“本王带你,看一个清明的潼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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