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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吃饭都堵不住你嘴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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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皇甫玉命人彻查潼关县衙粮仓,将所有粮册、账目一一核对,却发现账面与实存数额相去甚远,无论如何填补,始终是入不敷出的赤字。
她亲自翻阅账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眸色愈沉。
一番严审之下,县令早已魂飞魄散,颤巍巍供出:余下的粮食与钱款,早已悉数上缴西安府。
皇甫玉闻言,指尖一顿,眼底寒光乍现。
看来,这贪腐之网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广。潼关一地,不过是整条利益链中,一枚微不足道的小卒。
皇甫玉将潼关贪腐案的卷宗整理封存,目光扫过案头的赈灾方略,眸色冷冽如霜。潼关一地的蛀虫已除,可这贪腐的毒瘤,早已顺着官场脉络蔓延至更上游的西安府。那里盘踞着太女的一众亲族,表面吏治清明、赈灾得力,实则内里腐烂生蛆,将赈灾钱粮中饱私囊,任由洪水肆虐、百姓流离。
“备车,前往西安府。”她沉声下令,玄甲卫即刻整装待发,一场席卷关中的吏治整顿,即将拉开序幕。
临行前夜,王虎寻遍宸王府,始终不见王鹤身影。心头一沉,他快步冲入弟弟房间,案上只静静压着一张素笺,墨迹寥寥,仅有三字:
“勿念,保重。”
没有落款,没有去向,没有半句解释。
干净得像他这个人,沉默得让人心头发紧。
王虎攥紧信纸,指节泛白,长叹一声。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话少,心重,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三个字,已是他全部的交代。
至于去了哪里,不必问,也不必追。
王虎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了然。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
而此时,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王鹤一身素衣,隐匿在林间阴影里,望着远处缓缓前行的囚车,目光沉静而坚定。
胡灵薇的身影在车厢内若隐若现。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打算让她知道。
这一路,他只做一个沉默的影子,跟着她,直到尽头
…………
陪都城外。这次皇甫玉终于可以大胆的进城了。因为这次她可是以自己商会大经理的身份来的,商会分会的管事早早的就在城门外迎接自己的大老板了。
“少东家,您来了。”一位中年妇人主动搭话。
皇甫玉也顺着她的话继续道:“掌柜辛苦了随我进城吧。”
“是!”接应的掌柜向皇甫玉行完礼后规规矩矩的跟在马车后。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入陪都城门,车帘掀开一角,宋鹤眠眼中便撞入满城繁华盛景。
街道宽阔平整,以青白石铺就,车马往来有序,两侧商铺鳞次栉比,飞檐翘角错落有致,朱门黛瓦间缀着鎏金匾额,上书“绸缎庄”“胭脂铺”“珍馐阁”等字样,笔墨遒劲,透着几分帝都独有的气派。
沿街摊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却不显嘈杂,反倒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挑着糖画的货郎摇着拨浪鼓,清脆声响混着糕点铺飘出的甜香;绸缎庄的伙计正将一匹匹云锦、蜀锦挂出,流光溢彩的锦缎在日光下泛着柔润光泽;茶肆酒楼门前挂着酒旗茶幡,风一吹便轻轻摇曳,隐约可见堂内宾客满座,笑语声、丝竹声隐约传来。
行人往来络绎,身着各式服饰,有穿着锦袍玉带的世家公子、官家女眷,也有身着短打的市井百姓、行商之人,更有挎着竹篮采买的妇人、嬉闹追逐的孩童,步履从容,一派祥和。
街道两旁栽种着高大的梧桐与垂柳,枝叶繁茂,绿荫如盖,偶有花瓣随风飘落,落在行人肩头、青石板上,添了几分雅致。远处可见巍峨的宫墙轮廓,朱红宫墙连绵起伏,檐角鎏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皇权的威严,与市井的烟火气相融,构成陪都独有的雍容与鲜活。
宋鹤眠望着窗外络绎的人流与错落的商铺,眸中漾起几分鲜见的鲜活,轻声惊叹:“原来这就是陪都,我从前久居深宅,从未踏足此地,今日一见,果然气象万千。”
皇甫玉侧眸看他,见他眼底藏着对市井烟火的好奇,心知他素来少出府门,便温声提议:“一路舟车劳顿,不如下车走走,也好舒缓筋骨。”
宋鹤眠眼中瞬间亮起微光,语气难掩欣喜:“真的可以吗?”
“自然。”皇甫玉轻笑,故意逗他,“怎么,还怕遇上上次那般无赖?有我在,万事无忧。”
宋鹤眠脸颊微热,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袂。他心中虽极想随她同游,可余光瞥见车外随行的管事与侍卫,又想起此行身负陛下旨意,若因一时贪玩耽误正事,反倒得不偿失。一番纠结后,理智终究压过了雀跃,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还是算了吧。等明日得空,我与小白一同出来便好,先以正事为重,莫要误了陛下的安排。”
说罢,他恋恋不舍地合上窗棂,垂眸不再言语,只是指尖仍微微蜷着,难掩失落。
皇甫玉瞧着他方才还兴致盎然,转瞬便敛了神色,心中了然他的顾虑,暗自想着定要让他不留遗憾。
马车行至街角,一阵浓郁的肉汤香气扑面而来,混着麦香与葱花香,勾得人食欲大动。
“好香。”皇甫玉揉了揉眉心,故作随意道,“正好饿了,陪我去吃点东西。”
不等宋鹤眠回应,她便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扬声吩咐车夫停车。待马车停稳,她径直拉着他下了车,转头唤来凌霜,附在其耳边低声叮嘱:“我们稍后便跟上,你先带车队前行,粮车中的物资务必严加看管,绝不可出半点差错。”
凌霜颔首应下,识趣地率领车队先行离去。
街角的风带着市井的暖意,四下再无旁人,皇甫玉转头看向身旁的宋鹤眠,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这下,总可以安心逛逛了吧?”
街角的羊肉泡馍摊热气氤氲,浓郁的肉香混着葱花的清鲜,在微凉的风里散开。皇甫玉拉着宋鹤眠在小桌旁坐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宋鹤眠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挣开,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捻着衣摆。
老板端上两大碗泡馍,白瓷碗里肉汤醇厚,馍块吸饱了汤汁,撒着翠绿的葱花与鲜红的辣子。皇甫玉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汤吹凉,递到宋鹤眠唇边:“尝尝,这陪都的羊肉泡馍,最是地道。”
宋鹤眠抬眸撞进她含笑的眼底,心头一软,张口喝下,温热的汤汁滑入喉间,暖意漫遍全身。他轻声道:“很好喝,比府里的厨子做得更有滋味。”
皇甫玉见他喜欢,眉眼弯得更甚,又替他掰了几块馍泡进汤里,动作自然又细致:“慢点吃,别烫着。”她自己却没怎么动,只是看着他小口吞咽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
宋鹤眠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扒了口馍,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锦帕,轻轻拭去她唇角沾到的汤汁。指尖触到她的肌肤,两人皆是一怔,空气里的暖意更浓了几分。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宋鹤眠将自己碗里最嫩的一块羊肉夹到她碗中,声音轻得像风。
皇甫玉心头一暖,握住他夹着羊肉的手,指尖相触,皆是温热。“有你在,吃什么都香。”她低声道,目光缱绻,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宋鹤眠脸颊发烫:“吃也堵不上你的嘴,这汤就该再烫些好叫你再也开不了口。”低头喝汤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盛着细碎的欢喜,像落了满碗的星光。
“你说这话我可就伤心了。没想到啊,小美人你还是个会咒人的人!”
“我不吃了你自己慢慢吃!”宋鹤眠起身置气想要离开。
“好了好了我错了。快吃吧不然你就是浪费粮食。”宋鹤眠哑火了还是坐下来继续喝着羊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