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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三章 罗盘指向的裂痕 ...


  •   罗盘指针颤巍巍地钉在临漾脚边时,他突然怪叫一声蹦起来,像是被火烫了似的:“别指我别指我!我可是这家店的法人代表!”

      没人理他的耍宝。艾酌已经蹲下身检查罗盘,十五岁少年的手指修长稳定,指尖划过黄铜盘面的刻痕:“指针卡壳了,不是正常指向。”他抬头看向那面新镜子,“刚才的拉力消失得太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祁星扬的目光落在临漾刚扔的烤鱿鱼签上。竹签滚落在镜子前,尖端不知何时沾了点暗红色的东西,和温糯手里那半朵茉莉花上的污渍一模一样。而镜子边缘,新换的光滑镜面竟凭空多了道细纹,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敲过。

      “你爷爷还说过什么?”温萤时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银紫色的花苞裙在应急灯下发着微光,“别再用你那些跳脱的心思糊弄人,小糯……已经没了。”

      最后几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临漾瞬间蔫了。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蹲下来捡起罗盘,指腹摩挲着盘面的裂纹:“他说这镜子是民国时候的东西,原主是个唱戏的花旦,死的时候眼睛被挖了,怨气全锁在镜子里。要镇住她,得用……”他突然顿住,眼神飘向皎黯。

      皎黯正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墨色卷发抖得像风中的铃铛,胸口的茉莉花不知何时掉了一朵,落在脚边的光环里。那浅绿色的光环本是悬空的,此刻却像水一样漫过花瓣,将其浸成了深绿色。

      “用什么?”祁星扬追问,他注意到临漾的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忌惮什么。

      “用……纯阴命的人血。”临漾的声音压得很低,“爷爷说这种人百年难遇,八字轻,魂魄里带着花香……”

      话音未落,皎黯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把脚从光环里抽出来。那朵被浸绿的茉莉花竟像活了般,顺着光环的纹路爬上来,死死粘在他的脚踝上,花瓣边缘渗出细小的血珠。

      “这、这是什么!”皎黯的声音都劈了,伸手去扯,却被花瓣上的细刺扎得更疼。

      艾酌立刻按住他是的手:“别碰!这是‘锁魂瓣’,越扯缠得越紧。”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点透明液体浇在花瓣上,滋滋的白烟冒起,花瓣却只是蜷缩了些,没松开半分。

      祁星扬突然想起镜中那个“自己”的口型。下一个……难道指的是皎黯?

      “萤时姐,你带备用钥匙了吗?”艾酌突然抬头,“‘镜中回廊’的通风管道里有个暗格,我上次检修时看到过,里面好像藏着东西。”

      温萤时点头,从随身的小巧手包里拿出一串钥匙,其中一把黄铜钥匙上刻着缠枝莲纹,和那面古董镜的纹路一模一样。“是这个吗?临漾以前说过,这是他爷爷留下的,只能开密室里的三个地方。”

      祁星扬接过钥匙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钥匙尖不知何时沾了点血,竟和他左眉骨下那颗痣的颜色很像。抬头再看镜子,新镜面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像蜘蛛网状蔓延开,裂纹深处隐约有个模糊的人影,穿着戏服,水袖飘飘。

      “我去开暗格。”祁星扬说着就要往通风口走,却被临漾拉住。

      “等等。”临漾从货架上翻出件黑色马甲套上,马甲上缝着不少银色铃铛,走路时叮当作响,“这是我爷爷的‘镇魂甲’,你穿上。镜灵怕这个声音。”

      祁星扬套上马甲时,铃铛突然集体响了一声,不是因为晃动,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下。他下意识看向镜子,裂纹里的人影似乎后退了些,水袖遮住了脸。

      通风管道在主题区最里面的假书柜后面,祁星扬搬开书柜时,发现柜底粘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戏服的女人,眉眼间竟和温萤时有几分像,只是那双眼睛空洞洞的,像是被挖去了眼珠。照片背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字:第七个。

      第七个……和碎镜上的字对上了。

      艾酌已经架好了梯子,祁星扬爬上通风管道时,马甲上的铃铛响得更急了。暗格就在管道中段,黄铜钥匙插进去时,听到里面传来咔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暗格里放着个红木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盒子里没有别的,只有半块破碎的铜镜,和被扔掉的旧镜面材质一模一样,边缘刻着个“七”字。

      而碎镜上,竟贴着张小小的照片,是祁星扬自己的寸照,眉眼张扬,左眉骨下的痣清晰可见,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是十年前。

      他从未在这里拍过照。

      “找到什么了?”临漾在下面喊。

      祁星扬刚想回答,通风管道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头顶的铁皮被什么东西撞得砰砰响。他低头一看,镜子里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整个镜面,那个穿戏服的人影正伸出手,水袖穿过裂纹,朝着管道的方向抓来。

      “快下来!”艾酌的声音带着急意。

      祁星扬抓起红木盒子往下跳,落地的瞬间,马甲上的铃铛突然全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他低头一看,每个铃铛里都塞着一片干枯的茉莉花瓣,和皎黯胸口的一模一样。

      镜子里的人影已经能看清全貌了。确实是个花旦,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只是那双眼睛的位置空空如也,黑洞洞的盯着他手里的红木盒子。

      “把盒子给她!”临漾突然喊道,脸色惨白,“那是她的梳妆镜!”

      祁星扬没动。他注意到,人影的水袖上沾着几点鹅黄色的布料碎屑,和温糯裙子的颜色一模一样。

      “不给她会更糟!”临漾急得跳脚,“我爷爷说,她每收一个魂魄,就能多凝实一分,等凑齐七个……”

      “凑齐七个会怎样?”温萤时追问,她的手紧紧攥着钥匙,指节泛白。

      临漾的声音突然卡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惊恐地指着镜子。

      镜子里的花旦人影突然笑了,没有眼睛的眼眶里渗出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缓缓抬起手,指向祁星扬,又指向自己的心口,然后做了个撕扯的动作。

      与此同时,祁星扬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像是有人在撕扯他的心脏。他踉跄着后退,红木盒子掉在地上,碎铜镜滚了出来。

      皎黯脚踝上的“锁魂瓣”突然炸开,变成无数细小的绿色光点,钻进他的皮肤里。少年女发出一声惨叫,胸口的茉莉花全部枯萎,散成粉末。

      “皎黯!”艾酌冲过去按住他,却发现少女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镜子里的花旦人影伸出手,穿过镜面,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滚到脚边的碎铜镜。当碎镜被她握在手里的瞬间,新镜面的裂纹突然全部愈合,恢复了光滑平整,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皎黯还在地上抽搐,皮肤下的蠕动越来越剧烈,嘴里吐出些绿色的泡沫。

      祁星扬捂着胸口,疼痛渐渐消退,但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左眉骨下的那颗痣,像是在发烫。

      他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而那颗痣的位置,竟渗出了一滴暗红色的血珠,缓缓滑落,像极了镜子里花旦脸上的血泪。

      温萤时突然走到他身边,冰蓝色的裙摆扫过他的脚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星扬,你左眉骨的痣……是不是从小就有?”

      祁星扬点头。

      “那你有没有梦到过……一个穿戏服的女人,问你要眼睛?”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祁星扬头顶。他确实做过这个梦,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梦里的女人总是穿着红色的戏服,站在镜子前,一遍遍问他:“借我看看,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噩梦。

      这时,临漾终于能说话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爷爷说……第七个,是镜子的主人。”

      祁星扬猛地看向他。

      “那个花旦,当年是被人害死的,死前把自己的一缕魂魄封在了镜子里,等找到和她同命格的人……”临漾的目光落在祁星扬脸上,“就能借尸还魂。”

      镜子里的祁星扬,左眉骨下的血珠还在滑落,而镜中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和花旦如出一辙的笑容。

      脚踝处,祁星扬突然感到一阵冰凉。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他的脚踝上竟也出现了一个浅绿色的光环,和皎黯、温糯的一模一样,只是此刻,光环里正浮着半片干枯的戏服水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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