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中式赛博］》枯喻

70、Chapter70咖啡馆的尾随 域城城主—

　　谢如念凭借新身份躲过了追查，不知道是他们无心追查，还是白梦嘉那边的手段更高，一连十几天，她过得很安全。

　　她先花了一两天恢复精力，更换了终端等电子设备，等身体状况差不多了，再出门探查情报。

　　出门便撞见了临江仙，酒馆依旧在那里，牌匾因无人擦拭而染上灰尘。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异常。

　　谢如念背着包，瞟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了。
　　她没敢多看。

　　两天前，青城统计局突然发布通缉令，目标江枕，原因是她携带了重要资料逃逸。

　　统计局因某些原因怀疑上江枕，有可能已经探查或接触到她的幻术了，那临江仙周围的监控屏或许不再有效。

　　虽然只是猜测，但谢如念不想亲身试探。

　　她路过临江仙，通过十字路口后，天渐渐变色，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她撑着伞，看终端的消息。

　　江枕几人已经安全到达流城。江枕的伤口很严重，各种药吊着她，直到今天，她的状态才逐渐恢复，神志开始清晰，也能说几个字。

　　谢如念谢过大姨和宋凉，心中高悬的石头终于放下。

　　她沿着十字路口走，路过小吃摊，要了一份拌面。

　　“姑娘要来点酒吗？”老板递了一瓶啤酒，“：送你的。”
　　“谢谢，不用了。”谢如念已经很久没喝酒了。

　　起初刚刚穿越过来，她无法适应幻都的环境，试着用酒精刺激自己，唤醒内心深处那个渴望冒险、热衷探索的自己，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她不再用酒精刺激自己了。
　　因为渐渐有了牵挂。

　　这对谢如念来说是个致命的弱点，一旦有感情从心中生根发芽，她便难以摘除，会为了这份感情拼死拼活。

　　原世界的很多人曾评价过她，一个没有感情的疯子。

　　谢如念一笑了之，她不是没有感情，她也渴望亲情，友情，甚至是爱情，可她所处的环境注定不会叫她拥有这些。

　　所以她干脆闭上了情感的大门。

　　只要不去渴望，就不会有需求。
　　她这样对自己说。

　　直到她遇见了江枕。
　　才体会到友情的味道。

　　她不会轻易放手。

　　于是，她藏起了原先追逐疯狂与神秘的目标，沉下心去感受这份珍贵的友情。
　　即便在刀尖上舔血又如何，那是她本来就在做的事情。

　　不过，她当然不会遗失自我。
　　在这段友情里，她是江枕的友人，她会为江枕报仇，所以要保持清醒，不能用酒精沉醉自己。
　　在这段友情外，她还是谢如念，那个喜欢神秘刺激的人，那个信仰自己的人。
　　她会改变，却不会丢弃本色，丢弃自我。

　　谢如念接过拌面，道了声谢，她接着往前走。

　　今天上午，孟泽联系她，希望她能出来一趟。

　　几天前，孟泽通过袖珍通讯器与她联络，说明了情况。

　　她后来才知道，那晚又是孟听布下的局，他希望在举行婚礼前，尽可能地解决敌对家族。

　　她当晚被孟听下药了，四肢一直不听使唤，如同傀儡一般，直到宴会结束才恢复了正常，结果刚出门就看到黎暮在追人。
　　不用孟泽解释，谢如念也能想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黎暮要杀江枕，而孟泽恰好看见这幕，出手救了江枕。

　　谢如念总觉得中间漏了些事情，不过她也能理解孟泽瞒着自己，毕竟她尚未袒露身份，也没说明幻术。

　　“我答应杀黎暮。”谢如念同孟泽说，“但我有一个要求，黎暮归我。”
　　“好。”孟泽应声，“魏姐，这几天可能需要你避一避，他们一直早寻找你们踪迹。”

　　谢如念“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新鲜出炉的报纸诶！五城特大新闻！来看看啊！”报童的喊叫声唤醒站在街口的谢如念，她看见绿灯亮起，便往前走。

　　谢如念看着孟泽发来的地址和时间，放慢了脚步。

　　她怀疑这个消息是假的，但还是出来了。
　　原因很简单。

　　她的新身份是游历五城的灰城A区园艺师，喜欢了解各地园艺，在灰城有自己的店铺。这个身份适合谢如念到处钻，也能很好地摆脱麻烦。
　　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猜测孟泽出了事。

　　孟泽与她的联络一直是通讯器联络，很少用终端。这次居然用终端叫她出来，谢如念一下子提高了警惕。

　　“这位漂亮的姐姐，你真的不买一份报纸吗？”身边一直跟着她的报童看着她。

　　即便科技如此发达，报纸类行业骤然缩水，也无法抹去人们对纸媒的眷恋。产业龙头仍在印刷报纸，但减少了印刷数量，顺便利用廉价劳动力达到销售目的。

　　谢如念注视着报童，轻轻摇头：“不用。”

　　报童失望地垂头，指着报上的新闻：“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特大新闻！事关五城，还有……”
　　报童指着天上的金色建筑群：“白玉京。”

　　谢如念扫过报纸的封面，上面用足量笔墨印出显目标题：“五城会议提前召开！域城城主初现真容！”

　　谢如念还是拒绝了他：“谢了不用。”

　　报童转身离开，走之前不忘咒骂一句。

　　谢如念望着报童经过路口，对方盯上在路边休息的人，又开始了推销。

　　她摇摇头，打算先去约好的地方看一眼。

　　他们约在开放式的咖啡馆，位于青城主行边上。咖啡馆内部面积很大，分上下两层，上层偏向办公层，下层像休闲娱乐层。
　　透明锁链固定着旋转而上的木梯，同时下方悬着彩色碎玻璃，听说当阳光照进来，会形成一片彩虹之海。

　　谢如念买了一杯咖啡，坐在二楼窗边。为了观察情况，她提前一小时到达，假若情况不对，她不会暴露身份。

　　谢如念挑的位置刚刚好，能同时看到街口、一层和二层，堪称完美的地方。
　　喝了口咖啡，谢如念从包中拿出笔记本。

　　这几天白梦嘉给她寄了一部笔记本电脑，里面存着园艺相关的知识，她只要略微浏览一番，再打开来装样子就行。

　　谢如念挪动屏幕，看着数十份资料，全是灰城特色花卉介绍与引进提案。

　　她的余光偶尔落在外面，借此观察情况。当“工作”累了，她也观察街景，权当放松。

　　半小时过去，谢如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孟泽尚未前来，她便继续等。

　　楼上楼下的人似乎没有太大变化，儿童仍在游玩，公司职员在二楼办公，瞧着十分美好。

　　谢如念转动椅子，盯着屏幕。

　　她看了眼咖啡师，接着悄悄扫视一圈，终于意识到哪里有问题了。

　　有一部分人都在做重复性的动作。譬如东南方的一位女性，每隔二十分钟为自己的女儿买一支冰淇淋，再点一杯卡布奇诺，最后走上二楼，二十分钟后，她又会下来，重复刚才的动作。
　　又比如西南方的房产中介，每次结束视频会议时，都会点一块巴斯克，每次换个口味。

　　这样的“重复人”大概有十几位，遍布在正常人中。这家咖啡馆又地处人流大的地方，这些行为变得更难发现。

　　如果不是谢如念留神观察，或许很难察觉。另外，这样的人有一个共性——他们的视野不超过180°。谢如念经过多月的训练与逃亡，几乎练就了极其敏捷的察觉力。

　　她联想到江枕昏迷前的嘱托，她猜测孟听的幻术是控制类型。
　　控制类有化魔型控制与灵媒型控制，化魔型偏向于身体控制，像在身体里植入了一个蛊虫，而灵媒型控制偏向心理控制，克林的心理干扰，慈善晚会的集体干扰，均属于灵媒型控制。

　　根据江枕所述与谢如念的推测，孟听的控制幻术大概是化魔型的，而且等级不低。
　　如果这样便说得通了。

　　孟听的确杀光了酒会的人，但控制了他们，故意放他们出去，引出其余的仇人。再由黎暮主持慈善晚会，解决掉剩下的仇人。

　　这样能大面积杀敌，保证联姻的正常进行。

　　可仇人真的对此毫无防备吗？
　　又或者，他们不知道孟听的幻术。

　　谢如念分析了一波，滑动屏幕，拉到了最后一页企划，假装在研究。

　　看这里的情况，孟听很有可能控制了这块地方。他找来了一群被控者，让其混进路人中，寻找孟泽的合作者。

　　那么他可能在附近，谢如念推测。

　　前两次使用幻术时他都在场，说明这个幻术有施用距离。
　　但她为什么没感应到？

　　谢如念看着空掉的杯子，起身走向店台，又要了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

　　趁着往回走的空隙，她特别留意外面的街景，尤其是自己座位边的。对方既然不在咖啡馆，那便待在外面，一个可以看清室内的地方。

　　谢如念仰头，找到了这样的地方。

　　东面有座城市花园。

　　玻璃温室里人影晃动，她似乎瞧见了坐在花朵之中的人。
　　身形很像孟听。

　　谢如念从容坐下，顿时感觉周围多了几束视线。
　　看来她被盯上了。

　　这人很警觉。

　　她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研究企划。

　　半小时后，到了约定的时间，孟泽仍然没有现身。

　　谢如念没有刻意看看时间，她又在原地处理了一小时公务，抬腕看了眼表，欣赏了一会外面的风景，这才慢悠悠离开。

　　她夹着笔记本走出咖啡馆，这儿是晌午，阳光正刺眼，她买了快餐带回去吃。

　　街景杂乱无章，尚未开启的霓虹灯牌上堆满了肉眼可见的灰尘，蒸汽汽车从头顶开过，留下一串灰白色尾气。

　　谢如念拎着中饭右拐，走到浮动电车哪儿。

　　她借助路边的凸面镜看清尾随自己的人，还是咖啡馆里的人。
　　她慢悠悠登上电车，那群人好像不再跟上来了。

　　谢如念缓了一口气，拿出终端搜索报童所说的“重大新闻”。

　　手机页面跳转，某张格外熟悉的脸闯进谢如念的眼帘。

　　域城城主——池则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