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中式赛博］》枯喻

152、Chapter152红白楼 那是罗科m

　　谢如念去流城的原因很简单。

　　首先，她要和江枕汇合，确认对方的伤势状态；其次，她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稍作歇息，理清思路。

　　想来想去，只有流城比较符合她的要求。娱乐至上的流城鱼龙混杂，各行各业各色人物遍地，在流城，假身份才是人们的真实需求。有了假身份，所有人都能脱了衣服“裸奔”，毫无负担地放飞自我。

　　虽然那些人不久就会找到这里，但在此之前，她是安全的。

　　机械鸟停在了流城入口边的小巷子，谢如念拿走了机械鸟安全舱里的终端、仿真人脸和白银钱，最后拍了拍鸟肚子。

　　祁途果然给她做了个假身份。

　　“再会。”机械鸟乖巧地飞走了。

　　她转身融入人海，按照记忆找了条小路进入流城。流城的黑色产业异常发达，即便楚家尽力维护，也无法根源性地去除黑产。毕竟，溯源而上，楚家也是靠黑产发家的，自己人打自己人？他们不会蠢到这种地步，顶多配合白玉京装样子，时不时供出一份名单，反正上头的人只要凶手，至于凶手是不是凶手，和他们又没有关系。

　　谢如念很早想揪出这条线，处理干净流城的灰黑产业，奈何工作量和难度太大，如果现阶段她这么做，无非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后二十区的地下赌场了，有其他需求记得随时联系我哦！”中介冲谢如念摆摆手，热情送走她，等对方彻底消失，他拿出终端，把个人信息上传到某个全黑网站。

　　谢如念带着假ID卡进了小路，她低头躲开冲上来的醉汉，加快行进的速度。流城有著名的交易所，只要有足够多的钱，就能买到想要的信息。

　　她自己的终端落在了池则临那儿，无法联系江枕，她仅能去交易所获得线索。

　　可是直接去太明显了。

　　况且，她知道那个中介转头就能把她的信息卖给别人。

　　谢如念跟着人流进入电梯，进入流城Z区。

　　最混乱的地方对她来说无疑是某种程度的保护。

　　电梯里烟雾缭绕，闪烁的光影和放大的声音不断攻击谢如念，她侧身透过窗户俯瞰Z区。

　　流城的Z区看样子比灰城好一点，这儿遍布赌场和拳场，交易频繁，装修亮眼夺目，不愧为不夜之城。

　　“听说了吗？今天红白拳场举行年赛初选，任何人都可以报名，冠军几千万白银钱嘞，单纯报名参加也有几百分红。”

　　“那肯定知道啊，我这不下去报名参加嘛，今晚还有表演赛嘞，好像拳场背后的老板会露面。”

　　“老板？你是说红白拳场的老板会出现？别扯了，要是老板出面了，头顶的楚家马上就找过来了。”

　　谢如念边偷听谈话边录下他们的对话。看来，她可以去那里逛逛。

　　跨越一百多层的电梯终于停到了目的地，人们奔涌着出去，汇入望不到头的人流之中。

　　谢如念离开电梯之前听到了最后两句话——

　　“万一红白拳场就是楚家的呢？自从换了新城主，这种事情可层出不穷呢。”

　　“你不要命了？！少说两句。”

　　谢如念搜了红白拳场，慢吞吞地往那儿走，顺便找出青城婚礼的后续。当时，情况紧张，她被池则临带走，那孟泽呢？她又去了哪里？

　　网上关于青城婚礼的解释众说纷纭，有人说这一切都是孟听的计谋，审判司已经捕获了他，移交监狱；也有人说孟听只是替罪羊，幕后凶手另有其人。

　　谢如念快速浏览界面，跳过大部分讨论，寻找任何有关孟泽的消息。

　　青城官方传媒称，孟泽因兄长孟听去世而陷入抑郁，正在疗养，后期会担任副城主。

　　关于孟泽的消息很少，她不知道是否有人刻意为之。

　　更重要的是，池则临见到了她们两人。他会如何处理，她不知道。

　　原向青和木残月变异了一样发疯，谢如念竟然担心他会不会和他们一样疯了，间接伤害其他人。

　　谢如念内心暗骂了一句自己，她赶走虚无缥缈的想法，关闭终端，而后停下步子。

　　人流在此短暂停留了几秒，她收好终端，仰头观察雄伟的红金色建筑。比之周围的其他落败建筑，这座红金色楼阁简直是天堂般的存在，它十分醒目耀眼，汇聚了众多人。

　　红木与结实的钢筋搭成十多层高的楼阁，梯子好似毒蛇般环绕，令人眼花缭乱。

　　牌匾高悬五楼，题名——红白。

　　红白楼，进了这楼，不是名声大噪便是尸骨无存。

　　谢如念倒更偏向她自己认定的解释：白进红出，死无葬身之地。

　　她环视了一圈红白楼，从外面看不出什么门道，和普通酒楼没区别，那就是地下了。

　　她爬了五十级台阶，最后假装气喘吁吁地站在入口，跟着人群挪动。

　　祁途给她准备的仿真人脸很年轻，外表看似人畜无害，有着澄澈的愚蠢感。

　　“一百白银钱一个进入资格嗷！后面的把钱准备好。”工作人员站在门前宣布规则。

　　谢如念当场倒退几步，这么贵？抢钱啊。

　　她停下来站在廊桥边上，低头寻找其他路线，可惜，三个门都有人把手，而且绝大部分人都是幻术者……

　　等等，她重新看了一轮，在心中默默数着人数，这么小个地方，居然有三十多位幻术者。

　　红白楼，真的仅是普通的酒馆兼赌场吗？

　　“姑娘？”年迈的声音唤醒谢如念，她转头看见年迈的老太太，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在她身上。

　　“怎么了？”谢如念瞥了眼，饶有兴致地问。

　　老太指着红白楼，问她：“你想要进去吗？那儿卖的太贵了，我可以带你去别的小道，只要三十。”

　　“行。”谢如念爽快答应了。

　　老太眼睛一亮：“跟我走这里。”

　　“等等。”谢如念没动，她换了个问题，“我不会出事吧？你对这里熟不熟，是这里的人吗？万一骗我怎么办？”

　　她照常装不懂，等待自己想听到的答案。

　　“放心，我在这里干了很久。”

　　避而不答，肯定不是这儿的人。

　　谢如念笑笑，一扬下巴：“带路，进去了再给你钱。”

　　“好嘞，跟着我哈。”老太腿脚瞬间变得利索，她又招揽了几个人，一起带过去。

　　谢如念走在老太后面，边看路边和老太攀谈：“我就想进去凑个热闹，我哥说里面挺好玩的，叫我没事干可以逛逛。听说随便看看，就能拿不少钱，这是真的假的？”

　　“那肯定是真的啊。”老太还没回答，跟在谢如念身后的人便抢着回答，“这是我去的第三次了，里面经常有人发钱抽奖，特别是地下拳场，只要选对了人，一枚白银钱都能暴富！”

　　“哦？”谢如念回头观察身后一行人，几个壮汉满脸喜悦，十分激动，她顺着他们的话问，“那你们没打算在里面谋职？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工作。”

　　谢如念的余光留意到老太的脚一顿，随即很快恢复了正常。

　　先前搭话的人挠挠头，回答她：“我们哪能啊，我们就是普通人，就想进去赚点闲钱。”

　　带头的老太忽然停了下来，指着一条幽黑的小道，说：“穿过这里，再走上半小时，我们通过地下暗道混进去，姑娘，跟紧喽。”

　　谢如念没接话，她歪腰一瞅，眼里闪过不解。

　　“这儿安全吗？我可不想被抓。”

　　“上次有个人也和你一样，犹豫不决，你看，这路偏向红白楼，弯弯绕绕一圈，肯定能到，”老太解释道，“要是不放心，你随时能离开，我也不赚你钱，就是别往外说。”

　　“是啊，走了好几回了，放心吧没问题。”其他人劝导。

　　谢如念慢吞吞点头，说好。

　　“走吧。”

　　几人保持一开始的队形，深入小道，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各种污浊味越发明显，到最后，几人不得已捂着口鼻前进。

　　灯光昏暗，街巷窄小，他们所处之地一片黑暗，因角度问题，连霓虹都照不进来。

　　谢如念观察前面的老太，对方行进速度很快，腿脚便利，压根不符合正常老年人的速度。

　　“还有多久？”谢如念打破沉寂。

　　此时，这片路上仅有他们一行人。风声减小，喧嚣褪去，一切诡异又安静。

　　“十几分钟，这么你要回去了？”老太声音沙哑，好像在质问她。

　　“没有。”

　　“信我……”

　　谢如念不再走了，她停在原地，抹了把脸，整理好袖口：“这样太慢了，何必呢？”

　　“这时候可是一个动手的好机会，你们这么沉得住气？”

　　老太僵在原地，机械地扭头，不可思议地望向谢如念：“你在说什么？”

　　“说你有异装癖。”谢如念不再废话，直接一拳挥了上去。

　　老太来不及躲闪，往后倾倒，直接倒在了地上，她捂着鼻子抬头，原本几近暮年的脸变成了年轻的男人长相。

　　“你，我靠！你早就发现了？”男人指着她后面的人，愤怒喊道，“你们干什么吃的，不知道上吗？”

　　谢如念在那几人赶来之前，又踹了他一脚，接着转身和那几人对打。

　　男人深知自己就是个诱饵，战斗力低下，除了易容幻术别无用处，他挑准时机，两腿扑腾了几下，赶紧开溜。

　　才跑了两三步，他小腿一阵疼痛，身体失衡，原地跪下，尘土沾满膝盖，污水染黑衣服，他低头瞧见一把锋利的匕首笔直地刺入小腿。

　　他认出了那把匕首，那明明是他们的匕首，却在此刻，将他硬生生钉在地上。

　　“跑什么？”谢如念拍了拍手，没管地上躺着的数十人，她悠闲地走到男人面前，掰正他的下巴。

　　“看着我，之后的问题我希望你如实回答。”谢如念警告，“我下手没轻没重的。”

　　“嗯嗯，我会的，我什么都会说的，求你放过我！”男人乞求道。

　　“态度不错，第一个问题，你是红白楼的工作人员吗？”

　　“我不是，我就一个小小……啊！！”

　　谢如念抽出刀，果断地插进他的大腿，空气里弥漫着嘶声裂肺的尖叫。

　　“怎么回事？刚夸完你。”谢如念重复了一遍问题，“我不保证下次刀子会落在哪里哦。”

　　男人眼里染上惊恐的神情，蹒跚地往后腾了半米：“我是！我是拳场的，别别别，我什么都说！”

　　“那就下一个问题，”谢如念追问，“这条路的尽头是哪里？”

　　“地下拳场，从这儿进去的人会中幻术，然后不由自主地签署合同，我就是……其中之一。”男人如实说道。

　　谢如念听见这话，神情严肃：“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两三年了。”

　　“有没有人逃出来过？”

　　“有，但很少，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去向，有人说，他们可能……”男人嗫嚅道，不敢继续说了。

　　谢如念没逼他，换了一个问题：“谁在背后运转红白楼？”

　　“我……”

　　“只要告诉我是哪一家就好。”

　　“这我实在不知道。”

　　“那就这样，”谢如念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百白银钱，“你的报酬。”

　　接到钱的男人欣喜若狂，他以为这人要放过自己了，连忙抱拳准备感谢，下一秒，他的颈部受到重击，歪头晕了过去。

　　谢如念把他拖到某间废弃房屋，拿走了他身上的通行证，独自一人赶往红白楼。

　　她复制了那个男人的易容幻术，直接伪装成他的样子接近地下拳场。红白楼好像对这类“合同性”员工的管束力不高，她光明正大地刷卡走了进去按着从易容男人那里套的话顺利地混进地下拳场。

　　她刚进地下拳场，挤入了混闹通道，没走几步，拐角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儿，笔直地撞了上来，顺带着掉了一把手枪，她来不及躲闪，干脆扶了一把对方。

　　“没事吧？”谢如念顺便望了眼手枪，她愣了半秒，地上的枪——

　　那是罗科mini电磁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