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中式赛博］》枯喻

128、Chapter128失踪与疑问 救他的是她

　　谢如念靠在椅子上，揉揉眼睛，电脑弹出了楚啸的消息。

　　她一直与五城城主保持适当联系，偶尔与他们闲聊，纯当拉近距离。

　　“抱歉楼主，今天有急事，我安排我女儿楚不眠来。”楚啸很少请假，他这么一说，肯定无法脱身。

　　“也行，那叫她去第一楼。”谢如念打印了一份资料，放进包里，她起身出门，恰好遇见前来送药的机器人。

　　她干脆拿了药，走到池则临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对方没有开门。

　　谢如念把药扔到门口，写了一张纸条：“吃药，就在房间里待着，别乱走。”

　　她开启全屋监控系统，随后开车直奔第一楼。

　　谢如念并不想交出这个少年。他与死域有强烈感应，身世背景又同她极为相似。

　　不管怎么说，她必须留下这个人。

　　谢如念揣了一瓶酒上楼，正好在门口撞见了赶过来的楚不眠。

　　楚不眠比她大一两岁，性格开朗，十分友善，据谢如念了解，她最近正在尝试管理楚家部分业务。

　　楚不眠留了一头黑色短发，戴了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她的眼睛水灵灵的，看起来很灵动。

　　谢如念冲她点头示意，对方虽然回以微笑，但能瞧出来她情绪低落，似乎被某事困扰。

　　“发生什么了？你看起来心情不好。”谢如念扯闲似地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她刷了卡，电梯门缓缓关上。

　　楚不眠轻轻摇头，她一改往日的兴奋，说：“我妹妹不见了。”

　　“派人找了吗？”

　　“嗯，找了。”

　　谢如念走出电梯，把酒放进酒柜，暂缓开它的想法。

　　“她从来不会私自溜出去，每次出去都会和我们说。但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莫名其妙消失了，我爸他为这事担心半天了，一直在联系人手找。”楚不眠摸了发尾，她眼睛一红，“我看着她吃完饭回去，她却在路上失踪了。”

　　谢如念明白了楚啸的用意，一是他实在慌张，需要自己亲力亲为去找小女儿，二则是让年纪相仿的楚不眠来说，想借助谢如念的手去找女儿。

　　“我和审判司反应一下，叫他们看着点。”谢如念坐在座位上，唤醒电脑打了几个字，同时对楚不眠说，“坐吧姐姐，我有其他事情需要交给楚城主，等会由你转告。”

　　楚不眠见自己过来的主要目的达成了，神态稍微缓和了一点，坐下来听谢如念说。

　　她看着面前的女人，黑发黑瞳，十分耐心地解释事情，在涉及利益划分事项时，会格外仔细。

　　楚不眠听过许多她的事情，什么杀尽龙头集团，坐稳幻都主人位置，外界传言她年纪轻轻，却很成熟，懂得也多。即便她也从小学习管理楚家、接触复杂的关系网络，与多人交手，可她总觉得她们不是同一类人。

　　幻都主人眼中没有光芒，她仿佛变成了某类机器，一直连轴工作，直到事情将她压垮。

　　“等我和原向青协商后，这点可以在转接合同中排除。”谢如念说完，问楚不眠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谢如念想把那处碎古银油矿交给楚家长期代理，从而削弱原家的能力。

　　“如果后续原楼主想收回这处的碎古银油矿代理权呢？我们还能继续拥有开采权吗？”楚不眠走神了一两秒，不过记下了所有重要信息。

　　谢如念递了一只笔：“不会，我会和他签订长期协定。”

　　“好。”楚不眠接过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如念这边处理完了事情，她抽空看了眼监控，地板上的药已经不见了，看来那少年拿进去吃了。她切换屏幕，接受其他信件，继续干活。

　　木残月休假，她又没培养二助，只有亲力亲为，自己做事。

　　等她忙完抬头，发现外边天黑了，夜生活随之闯入世界，她闭眼休息了几分钟，叫机器人送了一份餐食，她边吃边思考目前所面临的问题。

　　第一，她得处理黑洞以及幻术问题，这类问题知情者少之又少，一路上仅她一人，以及前人留下的线索资料。

　　其二，她要弱化原向青等人的势力，他们的群体日益庞大，积累的资金呈指数级增长，她不能任其发展下去，必须解决这个冲突。

　　第三，她还要找到白棋曲殃，前者与“没死”的蔡潜有关，后者牵扯了祁途和电子生命，她非找到这两人不可。

　　此外，骷髅然来源不明，布恩只说了他们来自黑洞，却忘记了他们在黑洞里做了什么，又是为什么出现在幻都。

　　肩上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可她别无选择。

　　谢如念理清了思路，眼下最重要的是顺利开完五城会议，分散聚集过度的势力。

　　其他的事只有同时推进，看哪里有线索就往哪里钻。

　　谢如念又在办公室待了三小时。

　　她超额完成了工作，下意识看一眼墙上的钟表，十二点了。

　　居然又十二点了。

　　她往后一仰，伸了个懒腰。

　　忽然，她“跳”了起来。

　　我去十二点了！她没给那少年准备晚饭，也没叫人给他送饭。

　　谢如念急忙调出监控，调了好几个画面，没看见那个少年。

　　她心头一慌，急匆匆地叫机器人去餐厅打一份饭，又随便收拾一番，一脚油门踩回了家。

　　谢如念拎着饭开门时，偷偷抹了把汗，早知道今天叫人把他送医院待着了，那儿起码有饭吃，总好过待在她这里。有了这顿没下顿。

　　谢如念放好便当，走过去敲门。

　　这次对方很快开门了，他垂着脑袋站在阴影里，外面的一道光照在他脸上，落下刺眼的痕迹。

　　他睁着眼睛，缓慢抬头，露出苍白的皮肤。

　　谢如念观察他虚弱的样子，没敢多说，她清清嗓子：“抱歉我忘记叫人送饭了。”

　　“没事的谢姐姐，我刚睡醒，还不饿。”池则临摇头。

　　结果下一秒，他肚子传来一阵绵长的响声。

　　谢如念假装没听见：“出来吃？我刚放微波炉加热。”

　　“好的，谢谢谢姐姐。”池则临十分乖巧，他跟着谢如念出来，走到餐厅，等谢如念端着饭坐下了，他才坐下，双手放在凳子两侧。

　　“吃吧，可能有点烫。”谢如念回了家，彻底按耐不住喝酒的冲动，她丢下少年去酒馆拿了一瓶蓝橙。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

　　少年慢条斯理地夹了根青菜。

　　谢如念闲来无事，盯着他吃饭，等对方慢吞吞吃完两根青菜，她移开了视线。

　　“多少岁了？”

　　“十五。”

　　“十五？”谢如念重复了一遍，她打量面前的少年，他瘦得不成样子，棱角过度分明，完全是病态的瘦。

　　她不敢想面前的人居然十五了。

　　“什么时候有了记忆？”

　　“两三年前。”

　　“多吃点。”谢如念换了话题，喝完了一杯酒。

　　让他待在她这里不是一个好选择。

　　他身体孱弱，营养不良，她没法保障他的正常生活。

　　谢如念又倒了一杯酒，她转身去洗了点水果。

　　自从她发现安亭晚等人在她房子里安了监控，她就难以接受智能管理系统，她关掉了大部分权限，只留下了最基本的功能。

　　比如此刻，她放弃了自动跟随的人工智能，转而手动拿酒洗水果。

　　她洗了两份。

　　其中一份给了池则临。

　　正在吃水煮菜的池则临眼睛一亮，说了声谢谢谢姐姐。

　　谢如念被他的称呼逗笑，她挥挥手：“叫我姐好了，这样怪奇怪。”

　　“谢谢姐。”池则临认真按照她的要求重复了一遍。

　　谢如念点头，默许他这么叫了。

　　池则临和谢如念之前遇到的少年不一样，他很少说话，静静捕捉自己所看见的，将它们消化成有用信息。

　　等池则临吃完，她开口：“明天我把你送去医院。”

　　少年抬头，确认她没有说错，一脸认真，没有和他讨论的意思。

　　谢如念淡淡地喝蓝橙，准备道明理由。

　　结果对桌的少年忽然放下筷子，坐直了看向她，由于谢如念家里没有适合他的衣服，所以他一直穿着那件病服，整个人也显得更加无力病弱。

　　“姐，我……我能不能不去……”池则临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诉求，即便他手里毫无筹码，即便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但他只有这个选择。

　　“为什么？”谢如念问他。

　　她说清那晚的情况，“当晚我正好路过那家酒馆，救下了你们，你的伤太重了，我不得已提前带你回来，现在你状态好了不少，理应去医院接受更正规的治疗。”

　　“为什么，不想去可以，告诉我原因。”

　　她清楚自己或许有点残忍，但她没有停止询问。在她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棋子，她必须牢牢掌握棋子的情况，将他们放在合适的地方。

　　“我……我不知道。”一切言语凝成了一句话。

　　谢如念看他今天怎么都说不出来了，她说：“算了先水果，明天再说。”

　　池则临听出了她的不耐烦，不敢多说了，他伸手抓水果吃。

　　谢如念一杯又一杯地喝着：“记得吃药，外用药你可以自己上吗？”

　　她吞掉了后半句——不能自己上还是去医院吧，那些人更专业。

　　“可以的，我可以的。”池则临磨叽地吃完水果。

　　谢如念没催，病患最好缓慢进食，免得哪里出了问题。

　　据她观察，池则临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他整个人呈现极大的反差感与割裂感。

　　他经历了某些恐怖事情后，他害怕又迷茫于来处，对前路不定，无法做出选择。

　　谢如念脑子一空，指尖无意识摩挲。

　　当初被考拉救活，她也有一阵子低沉迷茫状态。

　　考拉救她时，与她年纪相仿，又同样流浪于Z区，两人能互相理解帮助，而池则临的情况和她不相同。

　　救他的是她。

　　幻都主人，第一楼楼主，她站在这个位置上需要思考的事情太多，要和众多势力周旋，却忘了自己本身应有的情感。

　　“明天看你情况再说。”谢如念就此打住，她目睹池则临道谢，然后进了房间，瘦弱的身影随着门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