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 心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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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滟坐在马背上，见踏雪时不时用鼻子触碰万孤晴，她道：“皇姨，踏雪好像十分喜欢你，十分依赖你。”
有这么一瞬，萧滟甚至觉得万孤晴是个好人。毕竟，能让马儿这般依恋，这样的人怎会十恶不赦呢？
万孤晴偏头看着自己的爱驹，道：“踏雪是臣一手养大，自然听话。”
万孤晴的许多心事不能与人言说，马儿便是她唯一能够倾诉的对象。
只是，她对萧滟的感情，连踏雪都瞒了过去。
萧滟眨了眨眼睛，笑道：“朕也是皇姨一手带大的，朕也会听皇姨的话。”
此话一出，惹得万孤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万孤晴想不明白，小皇帝怎么能这般说呢……
什么叫她也会听她的……
不等万孤晴想好如何回答，便听萧滟又道：“皇姨，朕想快一些。”
萧滟说的是马。
还未穿书时，萧滟刷到视频，看到人家策马奔腾，她就好羡慕。
如今骑在马背上，又有万孤晴的保护，萧滟也想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好。”万孤晴话落，动作利落，翻身上马。
她稳稳坐在萧滟身后，伸手环抱住萧滟的腰，顺手拉住了缰绳。
这般举动，让萧滟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反派，怎么忽然间离她这样近。二人近到，萧滟能够清晰感知背后的柔软。
她只说想要马儿快些，又不是要万孤晴抱着她。
万孤晴不是不喜欢这样近吗……
萧滟还未反应过来，踏雪的步子便加快。马儿跑起来，吓得萧滟声音发颤。
“皇，皇姨……”
万孤晴低头看着她，轻声道：“陛下别怕，有臣在，不会让陛下受伤的。”
萧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万孤晴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让她浑身发软，根本平静不了。
有万孤晴在，萧滟倒是不怕会跌落马背。
但万孤晴又离得这样近……
万孤晴垂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微微上扬。
她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便缓缓跑了起来。
萧滟逐渐适应了马儿的速度，风从耳畔划过。明明被万孤晴圈在怀里，她却觉得无比自由。
万孤晴驱使着马儿，带着萧滟跑了两圈。感觉到萧滟的手有些凉，她便让踏雪放慢了脚步，缓缓往回走。
回到原位，万孤晴轻身下马，又冲着萧滟伸出手。
“陛下，该下马了。”
萧滟望着踏雪雪白的鬃毛，忽然有些不舍。
她还未尽兴，这便要下马了？
“皇姨，朕可不可以自己骑一圈？”被万孤晴拘着，总觉得不够畅快。
“不可。”万孤晴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陛下初学骑马，还不能完全驾驭。等陛下再练一阵子，才能自己骑。”
萧滟眼睛一亮：“真的？”
万孤晴点头：“臣不敢骗陛下。”
萧滟这才满意地笑了，伸手搭上万孤晴的手，从马背上跳下来。她双脚落地，还有些站不稳，踉跄了一下，万孤晴连忙扶住她的腰。
“陛下小心。”万孤晴眼中的担心不加掩饰。
萧滟抬起头，看着万孤晴。
日光洒在万孤晴脸上，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了几分。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色似樱桃一般红艳。
萧滟看得有些出神，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万孤晴僵住了。
小皇帝这般……就像是梦中一样。
那样亲昵，那样让人忍不住心动。
可万孤晴很清楚，这不是在做梦。
小皇帝真的抚上了她的脸颊。
还是当着诸多下属的面。
萧滟道：“皇姨，你脸上沾东西了。”
万孤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轻轻拿开萧滟的手，后退一步，与萧滟保持距离。
“陛下，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宫休息了。”
萧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万孤晴跟在她身后，一路送到萧滟上了轿撵。
萧滟上了轿撵之后又掀开帘子，望着万孤晴，问：“皇姨，你明日还能来教朕骑马吗？”
万孤晴看着她眼中的期待，没有拒绝，而是点了点头，道：“臣但凭陛下吩咐。”
萧滟笑得眉眼弯弯，放下帘子，轿撵渐行渐远。
万孤晴站在原地，望着轿撵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聂云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问：“殿下，您是不是……”
是不是太纵容小皇帝了？
小皇帝学习骑射，当真是好事吗？
万孤晴猜出聂云想问什么，她冷声打断，道：“本王只是尽臣子的本分，送送陛下。”
……
……
接下来的几日，萧滟每日早朝后都往演武场跑，风雨无阻。
万孤晴也依言日日来教她骑马，对她百般呵护。
萧滟学得快，第三日便能自己骑着踏雪慢慢走了。
踏雪起初还有些不情愿，萧滟一坐上去它就甩尾巴。
可架不住万孤晴在旁边看着，踏雪感觉到万孤晴很在意自己背上这个瘦瘦的女孩，只能乖乖听话。
“皇姨你看，朕可以自己骑马了！”萧滟坐在马背上，双手攥着缰绳，紧张得手心冒汗，语气却是十分欢快。
萧滟知道，如果此刻踏雪发脾气，她很可能会受伤。但不知怎么，萧滟就是很信任万孤晴，信任到可以暂时把性命交给万孤晴的马儿。
万孤晴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她，一刻不曾离开。看到萧滟稳稳当当地骑了一圈回来，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陛下学得很快。”
萧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正要说什么，踏雪前蹄忽然轻轻刨了一下地。萧滟身子一晃，吓得连忙伏低身子，紧紧抱住马脖子。
万孤晴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扶住萧滟的腰，一手按住踏雪的辔头，动作快得连聂云都没反应过来。
“陛下没事吧？”她的声音有些紧。
萧滟从马背上抬起头，看着万孤晴眼中的担忧，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她摇摇头，笑道：“有皇姨在，朕不怕。踏雪是皇姨的马，朕相信她不会伤害朕。”
万孤晴看着她，目光温柔了几分。她松开手，退后一步，轻声道：“陛下今日练得够久了，该歇歇了。”
萧滟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下了马。她双脚落地，腿有些软，踉跄了一下，万孤晴连忙扶住她。
萧滟被稳稳扶住，又回过头，对着踏雪做了个鬼脸。踏雪也是不甘示弱，前蹄一踏，鼻子冲着萧滟喷气。
万孤晴冷声道：“踏雪，不得无礼。”
侍奉在侧的聂云简直瞠目结舌。
这算什么，她家殿下竟然斥责了踏雪？
这般讲话，踏雪当真能听懂么？
萧滟也有些怀疑，一匹调皮的马儿怎会听懂什么叫“不得无礼”。
可踏雪好像真的听懂了，做错事一般低垂着脑袋。
萧滟见了，忍不住称奇道：“原来踏雪能听懂皇姨在说什么。”
万孤晴抚摸踏雪的脑袋，道：“万物有灵，只要耐心，它们自然听得懂。”
萧滟抬眼，见万孤晴对着踏雪，目光柔和。
恍惚间，她竟无法将眼前人与书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反派联系到一起。
……
……
到了第五日，萧滟已经能自己骑着踏雪小跑了。
踏雪习惯了萧滟，再不会故意吓她，甚至还会与萧滟互动。
万孤晴站在一旁，看着独自策马的小皇帝，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萧滟骑着踏雪跑了一圈，回到万孤晴身边，低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皇姨，朕什么时候能跟你一起赛马？”
万孤晴一愣：“赛马？”
万孤晴险些被小皇帝逗笑。
小皇帝才学会骑马，便要与她赛马。莫说她想笑，若是让她的部下听到，也会忍俊不禁。
萧滟却点头道：“是呀，皇姨可不许瞧不起朕。”
万孤晴沉默片刻，缓缓道：“等陛下再练一阵子，臣便陪陛下赛马。”
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小皇帝的骑术还不算熟练，若是跑得太快，只怕会伤着。
况且，萧盼女的事情还未完全解决，她还不能完全放任小皇帝出入演武场。
若萧盼女将此刻安插在此处，万孤晴实在不敢想象后果。
萧滟笑得眉眼弯弯，从马背上俯下身，凑近万孤晴的耳边，轻声道：“那到时候皇姨可不许让着朕。”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万孤晴的耳尖又红了几分。她别过脸，轻声道：“陛下坐好，仔细摔着。”
……
……
接下来的几日，萧滟依旧日日往演武场跑，她的骑术愈发精进。
踏雪已经彻底接纳了她，甚至会在她靠近时主动蹭她的手心。
万孤晴看在眼里，心中既欣慰又复杂。
小皇帝学什么都快，骑马如此，理政亦是如此……
只怕再过些日子，大凉便不需要她这个摄政王了。
到时候，她又该如何呢？
萧滟的心思同样不全在骑马这件事上。
每日从演武场回宫，她都会让锦瑟召太傅到御书房议事。
方如故带来北境的消息，带来萧盼女的动向，也带来宫中禁军的布防图。
这一日，方如故压低声音，指着布防图上几处标记，道：“陛下，禁军共分三营。中营由摄政王的心腹赵统领直接管辖，左右两营的副统领虽也是摄政王的人，但并非无可动摇。”
萧滟看着那张图，目光沉静：“要动摇她们，会不会打草惊蛇？”
摄政王那般机敏，会给她这个机会吗？
方如故点头：“左右两营的副统领，一人贪财，一人好饮酒。若能抓住她们的把柄，未必不能为陛下所用。”
萧滟沉默片刻，缓缓道：“太傅，朕不想用这种手段。”
方如故一愣：“陛下？”
萧滟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清澈却坚定：“朕想让她们心甘情愿地为朕所用。不是靠把柄，不是靠威胁，而是靠朕自己。若只是以把柄威胁，那么来日若别人抓住了她们的把柄，她们亦会倒戈。”
方如故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她跟了萧滟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是小孩子赌气，而是一个帝王该有的气度。
方如故轻声道：“陛下所言极是，只是，要成大事，便不能拘泥于这等小节。可以先让她们为陛下所用，待彻底清除摄政王对陛下的威胁，再做打算……”
方如故所谓的再做打算，无非便是兔死狗烹。
萧滟沉默了。
她知道太傅说得对，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想要成大事，有时候就不得不走一些捷径。可她还是不甘心。不甘心用这种手段去对付那些将领，更不甘心用这种手段去对付万孤晴。
若万孤晴知道了，大约会伤心吧。
萧滟忽然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担心万孤晴是否伤心？她与万孤晴，在原书的设定里，明明是对立的呀。
良久，萧滟终于开口。
她声音很轻，道：“既然这般，便按太傅说的办。”
方如故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郑重行礼：“陛下圣明，臣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如常。
萧滟依旧日日去演武场学骑马，依旧对万孤晴笑，依旧用心声说着那些让人心慌意乱的话。
可她的心思却比以往沉了许多。
“锦瑟。”这一日，萧滟从演武场回宫，唤来锦瑟。
“太傅那边准备好了吗？”
锦瑟压低声音道：“回陛下，太傅已经安排好了。如今宫中禁军，大半已经不是摄政王的人了。”
萧滟听锦瑟这般说，终于放下心。
她虽骗了万孤晴，但她性命无忧，也算好事。
萧滟不知道的是，她的动作并未瞒得过万孤晴的人。
摄政王府中，聂云沉声道：“殿下，宫中那些动作，您还打算视而不见吗？”
万孤晴垂眸，她想着这几日在马场，她与萧滟策马，那般亲昵，那般欢愉……
或许这些都是太傅做的呢？
万孤晴已经不愿相信她的陛下在提防她。
万孤晴静默良久，道：“我相信此事并非陛下的意思。”
“殿下？”聂云望着万孤晴，一脸的不可置信。
万孤晴沉声道：“若陛下不信我，怎敢不带护卫便来演武场？”
此话一出，聂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啊，小皇帝当真奇怪。
这几日，她日日去演武场，若小皇帝真的防备她家殿下，又怎么敢呢？
这里都是她们的人，她们只要随意动动手脚，小皇帝根本逃无可逃。
万孤晴见聂云似乎也被说服，她叹了口气，道：“陛下这般……定是为了防备萧盼女。”
说完，她又在心中暗道：陛下，我这般信你，你可莫要让我寒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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