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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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天边的余晖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万孤晴被萧滟那句“皇姨骗人”说得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确实没有公务要处理，她只是不想去御书房面对这个小皇帝。
小皇帝日渐长大，若真对她生出情愫，传出去后，岂不要被天下人议论？
还有她万孤晴，她可是陛下名义上的姨娘，她如何能担得起引诱陛下的罪名？
是了，万孤晴不怕被当做乱臣贼子，却害怕被当成罔顾人伦纲纪之人。
萧滟见万孤晴不说话，知道万孤晴心慌，便又凑近一步，仰着头看她。萧滟眼中带着几分狡黠，她笑道：“皇姨不说话，那就是承认了？既然没有公务，那便陪朕用膳好不好？朕一个人吃饭好没意思的。”
萧滟穿过来前可没少看小说，摄政王的角色，搞不好就是先帝留给新帝的妻子。
若能引得摄政王倾心于她，总比往后摄政王要杀她好。
万孤晴垂眸看着萧滟，那双凤眼中情绪复杂。
万孤晴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她身为摄政王，应该让这个小皇帝明白，君臣有别，不可逾矩。可她看着萧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
“陛下，臣……”
万孤晴话还未说完，萧滟忽然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皇姨，朕让人准备了桂花糕。朕听闻皇姨儿时喜欢，便特意让御膳房做的，皇姨真的不去尝尝吗？”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万孤晴只觉得耳尖一烫。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对上萧滟期待的目光。那双眼睛清澈见底，让人舍不得拒绝。
“……那臣便陪陛下用膳吧。”万孤晴听到自己这样说。
萧滟眼睛一亮，立刻拉住她的手，欢快地往轿撵方向走。
反派喜欢桂花糕，这是萧滟在书中看到的。桂花糕原不是什么稀罕的糕点，但万孤晴儿时被遗弃，先帝将她带回宫时，她头一遭吃到那样好吃的桂花糕。
只是后来，万孤晴的地位愈来愈高，她食得山珍海味，那桂花糕便再没有上过桌。
万孤晴被萧滟拉着，心中涌起一阵陌生的柔软，还有一丝防备。
陛下，什么时候学会打探她的喜好了？
究竟是陛下在关心她，还是另有所图呢……
偏殿里，晚膳已经摆好。
萧滟拉着万孤晴坐下，又想亲自为万孤晴盛一碗汤。
锦瑟慌忙道：“陛下，还是属下来吧！”
她的陛下，怎么能给臣子盛汤羹呢？！
万孤晴见此情形，也不住蹙眉。
小皇帝这般，未免太过殷勤了。
凡事做得太过，便容易惹人疑心。
萧滟一心想提升万孤晴的好感度，她以为对万孤晴好便可以，不想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系统开始播报。
【警告宿主，目标对象对您的信任度开始下降。当前好感度为50，信任度为-100，剩余积分1。】
萧滟：？！
开什么玩笑？！
她只是想为万孤晴盛一碗汤，刷一点好感度，为什么会引起万孤晴的疑心……
萧滟心慌得厉害，她眨眨眼，假装没注意到万孤晴的眼中的复杂。待锦瑟为她们盛好汤，萧滟语气自然道：“皇姨，你尝尝这个汤。这汤朕昨晚尝过，很鲜。”
万孤晴看着那碗汤，没有动勺子。
萧滟也不催，她低头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喝！”
说罢，她又抬头看向万孤晴，假装疑惑道：“皇姨怎么不喝？真的很好喝。”
万孤晴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的疑虑稍稍减退了几分。
也许小皇帝只是想分享好喝的汤？小孩子心性，大概就是这样？
她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
确实很鲜。
进贡的山珍，由御膳房精心熬制，怎会不可口呢？
“皇姨，这汤好喝吧？”萧滟期待地看着她。
万孤晴点点头：“嗯。”
萧滟笑得更加灿烂，她没有再殷勤地给她夹菜，而是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嘟囔：“今天太傅又让朕背了好多文章，背得朕头都大了。皇姨，你说那些拗口的文章，以后真的用得上吗？”
万孤晴看着她抱怨功课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
不过是个顽皮的孩子，她又何必多虑呢？
万孤晴道：“太傅是为陛下好。帝王之道，不在文章本身，而在文章中的道理。”
萧滟撇撇嘴：“可那些道理也太枯燥了，还不如皇姨教朕批奏折有意思。皇姨，往后可不可以不让太傅进宫，朕只想要皇姨教朕。”
万孤晴当即蹙眉道：“陛下怎可这般懈怠？”
萧滟也不想懈怠，她这般不过是为了让万孤晴放松警惕。
见万孤晴又端起长辈的架子，萧滟只道：“跟在皇姨身边，朕亦可以学到东西，这如何能算得上是懈怠？”
万孤晴闻言，嘴角忍不住上扬，又道：“先帝可是赐了臣金戒尺，若是臣来教导陛下，臣可不会似太傅那般纵容陛下。”
萧滟怎会听不出万孤晴话中的意味，她虽不想被打手心，却还是装作期待的模样，道：“若皇姨打朕，朕甘之如饴。”
万孤晴：……？
万孤晴才放到肚子里的心，又提了起来。不同的是，方才她怀疑小皇帝假意关心是为了夺权，而如今小皇帝这般……
万孤晴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不曾见过这种要求。
小皇帝莫不是跟谁学坏了？
万孤晴曾下令禁止宫中女官将话本子带到皇帝身边，可小皇帝这般……分明是看过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一时间，万孤晴又开始担忧。
小皇帝唤她一声皇姨，而今这般，她应当正确引导才是。
萧滟说话时，偷偷观察着万孤晴的反应，发现万孤晴的神色果真比方才放松了许多。此时的万孤晴眼中没有猜忌，只有担忧。
【系统提示：目标对象信任度回升至-80。好感度不变。】
听着系统的播报，萧滟在心中暗暗得意。
原来对万孤晴，也不能太殷勤。这反派警惕性太高了，对她好的方式不对她就怀疑。得慢慢来，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让她习惯自己的好，又不会觉得突兀。
很快，万孤晴又问起了萧滟对朝政的看法，萧滟不知该如何回应，便斟酌着问：“皇姨，朕今天批奏折的时候，看到一份关于北境的折子。说是匈奴那边最近不太平，有南侵的迹象。太傅不懂用兵，朕想问问皇姨此事该如何应对？”
万孤晴抬眸看她：“陛下怎么看？”
萧滟认真道：“朕觉得，应该提前防备，不能等他们打过来了再应对。皇姨觉得呢？”
万孤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陛下说得对。臣已经命北境守将加强戒备，陛下不必担心。”
听万孤晴这般说，萧滟心头一紧。
虽然早知道军政大权都被万孤晴牢牢握在手中，但听万孤晴这般说，萧滟还是不免胆寒。
萧滟见万孤晴正盯着她的眼睛，她努力镇定道：“还好有皇姨在朕身边，不然这样的事情，朕如何能应对？皇姨，你会永远陪着朕的，对吧？”
万孤晴看着她，目光深邃：“陛下当真这般想？”
忽然听不到萧滟的心声，万孤晴只觉得有些不确定。
萧滟对上万孤晴那双深邃的凤眼，心头不由得一紧。
反派这般问，这是在试探什么？
系统没有提示她信任度和好感度变化，那就是问题不大。但如此情形，依旧要小心应付。
萧滟笑着扯住万孤晴的衣袖，道：“当然啦。朕身边只有皇姨，朕不要皇姨陪着，要谁呢？”
万孤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的眼睛，看到她心底最深处。
良久，万孤晴道：“可陛下早晚要有皇后。”
萧滟垂眸。
皇后，又是皇后。
她才多大，哪就急着立后了。
这个反派，便那么迫不及待想在她枕边安排一人监视她么？
萧滟深吸一口气，道：“皇姨不可以做朕的皇后吗？”
萧滟这话一出口，整个偏殿都安静了。
萧滟也没办法，现在她没有心声滤镜的使用次数，为了提升反派对她的好感度，她只能冒险了。
锦瑟侍奉在一旁，听着她家陛下这般说，只觉得如芒在背。门口的聂云更是瞪大了眼睛，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这些话，当真是她们能听到的？
万孤晴眉头紧蹙，小皇帝私底下说这般话也就罢了，而今怎能当着旁人的面这般说？
锦瑟见万孤晴变了脸色，吓得大气不敢出。
她听到这般话，摄政王不会杀她灭口吧？
虽说而今陛下与摄政王的关系有所缓和，可她听到皇室这等秘事，实在不由得胆寒。
万孤晴并没有想要惩处锦瑟，因为她的心又乱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道：“陛下，臣是先帝的义妹，是您的皇姨。您这般，于礼不合。”
萧滟歪着头，认真道：“可皇姨与母皇并非血亲，朕与皇姨也没有血缘关系。如此，为什么不行？”
万孤晴被她说得一愣。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萧滟说的……好像没什么毛病。
她与先帝确实没有血缘关系，与萧滟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从礼法上来说，倒也……
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陛下，臣比陛下年长十二岁。”
萧滟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大凉律法又没有规定皇后不能比皇帝大。”
万孤晴又道：“臣是先帝托孤之臣，与陛下有君臣之分。”
萧滟继续反驳：“可大凉又不是没有皇帝娶臣子的先例。皇姨忘了？朕的太祖母，娶的就是她的丞相。”
万孤晴：……
她当然没忘。正是因为没忘，才更加心慌。
不行，她不能这般。
万孤晴一改方才的慌乱，她一脸严肃道：“不行就是不行。陛下，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萧滟见差不多了，便又装出小心翼翼的模样，问：“皇姨，你是不是生气了？”
万孤晴低头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心中涌起一阵无奈。
萧滟这般乖，她怎么舍得生气？
她只是忽然害怕。
万孤晴也不知自己在害怕些什么，只是那心慌实在不似假的。
万孤晴先是看了锦瑟一眼，那目光极具压迫感，锦瑟一时间也顾不得太傅的嘱托，忙行礼退了出去。
待锦瑟退出之后，万孤晴才道：“回陛下，臣没有生气。只是陛下这样的话，传出去对陛下不好。”
萧滟眨眨眼：“那朕不传出去就好了，朕只偷偷对皇姨说。”
万孤晴看着她天真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这小皇帝，根本不懂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她只是依赖自己，只是害怕失去自己，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
这并非不合人伦纲纪的情爱，而是少女错把对长辈的依恋当做了爱。
万孤晴这样想着，心软得一塌糊涂。
万孤晴道：“陛下，臣会一直陪着陛下，但不是以那种身份。”
萧滟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不解：“那以什么身份？”
万孤晴沉默片刻，轻声道：“以皇姨的身份，只能是皇姨的身份。”
萧滟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皇姨会一直对朕好吗？”
万孤晴点头：“会。”
“会一直保护朕吗？”
“会。”
“那皇姨会一直教朕批奏折、教朕骑射吗？”
“会。”
萧滟笑得眉眼弯弯，一把抱住万孤晴的腰：“那朕就放心了！”
万孤晴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她。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小皇帝，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只要小皇帝对她不是那样的感情便好。
待万孤晴走后，系统的播报适时响起。
【恭喜宿主，目标对象对您的好感度为60，信任度为-10。鉴于您的攻略进度提升较快，系统奖励您2积分。目前剩余3积分，可兑换3次心声滤镜。】
听系统这样说，萧滟得意极了。
她现在不仅打消了万孤晴对她的怀疑，而且兑换心声滤镜所需要的积分还降低了。
萧滟当即兑换了三次，只等着下次万孤晴在她面前，她再加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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