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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愤怒
韩小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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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茫昏沉睡至午后，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帘洒进来，落在白色床单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酸软。额头的热度渐渐退了些，不再像凌晨那样滚烫灼人，指尖终于有了力气，慢慢摸索到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界面。置顶的对话框正跳着消息提示，是苏沐发来的，一条接一条，全是问他病情的，字里行间满是担忧。
“小茫，醒了吗？烧退了没有？”
“头还晕不晕？有没有按时吃药？”
“纪随哲有没有照顾你？他要是不管你，跟我说。”
“我买了点新鲜水果，等会儿给你送过去，补充点维生素好得快。”
韩小茫盯着屏幕上的文字，鼻尖一阵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凌晨他烧得意识模糊，跌坐在地上连吃药的力气都没有，是苏沐及时赶来照顾他，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可纪随哲就住在隔壁主卧，近在咫尺，却对他的难受一无所知，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他指尖轻轻按在输入框，想跟苏沐说自己好多了，让他别担心，可刚敲下一个“好”字，客房门忽然被推开，带着一阵冷风闯进来。韩小茫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抬头就看见纪随哲端着一碗温好的粥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神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屏幕，像要把屏幕看穿。
没等韩小茫把消息发出去，纪随哲已经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就夺过了他手里的手机。韩小茫下意识想抢回来，可他刚发过烧，浑身酸软，根本没力气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机被纪随哲攥在手里。纪随哲指尖用力按灭屏幕，随手就把手机扔在了床头柜上，动作带着明显的怒气，手机磕在木质柜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像砸在韩小茫心上。
“病没好就少跟外人联系，安分在床上养着，别瞎折腾。”纪随哲语气冷硬，没有半点温度，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说话时盯着韩小茫，眼神带着压迫感。
韩小茫愣了一瞬，随即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他撑着床垫慢慢坐起身，后背靠着床头，因为用力，脸色又泛起一丝苍白，却还是倔强地抬眼看向纪随哲：“你凭什么管我？我跟谁联系，跟你有关系吗？”
“凭我是你丈夫，凭你住的是纪家的房子，凭你顶着纪太太的身份。”纪随哲把手里的粥放在床头柜上，碗底蹭过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语气没半点缓和，反而带着几分霸道，“在纪家，就该听我的，别给我惹事。”
“丈夫？你配当丈夫吗？”韩小茫红着眼眶质问，声音因为发烧还带着沙哑，却透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我凌晨烧得晕倒在地上，连吃药的力气都没有，你在哪？你在主卧睡大觉，还是在忙你的工作？是苏沐赶过来照顾我的，是他喂我吃药，守着我退烧，你做过什么？”
“所以你就跟他在房间里不清不楚，让他喂你吃饭，跟他靠这么近？”纪随哲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冷笑一声，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韩小茫，你别忘了你是已婚Omega，跟别的Alpha在房间里这么亲密，像话吗？传出去，纪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他关心我怎么了？他怕我烧晕过去没人管，特意过来照顾我，这有错吗？”韩小茫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总比你强吧？你从来都不管我，不管我开心还是难过，不管我生病还是难受，你眼里只有你的工作，只有纪家的面子，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朋友需要凌晨守在你的房间里？需要亲手喂你喝粥？需要对你这么上心？”纪随哲盯着他哭红的眼，心里的火气翻涌得更厉害，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强装镇定，硬撑着说，“别跟我找借口，我看你就是跟他走得太近，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没忘！我知道我是已婚，我知道我跟你是联姻，可我也是个人，我也需要关心，需要有人在乎我！”韩小茫攥着被子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身体因为激动微微发抖，“苏沐他懂我，他知道我委屈，他会关心我开不开心，会在意我难不难受，这些你从来都没给过我！你只会嫌我烦，嫌我幼稚，嫌我给你添麻烦，嫌我丢纪家的脸！”
纪随哲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还是那句冰冷的辩解：“我管你，是怕你惹事，是不想让纪家的面子受损，你别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韩小茫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在你心里，只有纪家的面子最重要，我受不委屈，难不难受，都无所谓，只要不丢你纪家的脸就行，对吗？你从来都没在乎过我，现在却来管我跟谁联系，你凭什么？”
纪随哲看着他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那股火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无措。他想说自己不是不在乎，想说看到他跟苏沐亲密时，自己心里有多难受，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硬着心肠，冷声道：“总之，安分点，好好养病，别再让我看见你跟那个苏沐联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看韩小茫一眼，关门声重重地砸在韩小茫心上，震得他浑身一颤。客房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韩小茫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满是委屈和绝望。
他趴在被子上，肩膀剧烈地发抖，眼泪浸湿了一大片床单，心里又气又疼。气纪随哲的霸道和不讲理，气他的嘴硬和冷漠，更气自己明明知道纪随哲不在乎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在意他的态度，忍不住为他难过。
哭了好一会儿，韩小茫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视线模糊地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他伸手拿过手机，解锁屏幕，看着苏沐发来的消息，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他指尖颤抖着，给苏沐回了句：“好多了，烧退了，谢谢你关心。”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苏沐就秒回了：“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没人照顾你。水果我已经买好了，现在给你送过去？”
韩小茫看着消息，犹豫了很久。他知道纪随哲不让他跟苏沐联系，要是苏沐过来，纪随哲肯定会生气，到时候又免不了一场争吵。可苏沐这么关心他，他要是拒绝，又觉得对不起苏沐的心意。纠结了半天，他还是回了句：“不用了，我现在好多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你别跑过来了，麻烦。”
苏沐很快又回了：“不麻烦，我都快到你小区门口了，给你放门口就走，不进去打扰你。”
韩小茫看着消息，心里更愧疚了，只能回了句：“好吧，谢谢你。”
挂了手机，韩小茫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可他的心里却一片灰暗。一边是纪随哲别扭的管控，明明在意却不肯承认，只会用冷漠和霸道掩饰自己的心意，一次次戳中他的委屈；一边是苏沐踏实的温柔，细致又体贴，懂他的委屈，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关心和温暖，让他忍不住贪恋。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继续守着纪随哲，等着他回头，还是该放下纪随哲，接受苏沐的温柔，好好爱自己。两种选择像两条岔路，摆在他面前，让他彻底陷入了两难，怎么也走不出来。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韩小茫知道是苏沐送水果来了。他撑着身体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慢慢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苏沐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水果篮，正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等他开门。
韩小茫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打开了门。苏沐听到开门声，抬头笑了笑，把水果篮递给他：“给你买的草莓和蓝莓，都是新鲜的，洗了吃，补充维生素，好得快。”
“谢谢你，又麻烦你跑一趟。”韩小茫接过水果篮，心里满是愧疚，声音还有些沙哑。
“不麻烦，应该的。”苏沐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心里满是心疼，“怎么哭了？是不是纪随哲说你了？”
韩小茫摇摇头，不想让苏沐担心：“没有，就是发烧有点难受，忍不住哭了。”
苏沐显然不信，皱了皱眉：“他是不是因为我照顾你，跟你吵架了？”
韩小茫沉默了，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苏沐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里气不过：“他到底想干嘛？你生病我照顾你怎么了？他自己不管你，还不让别人管？”
“别说了，”韩小茫连忙拉住他，“他就是脾气不好，别跟他计较，也别因为我的事生气。”
苏沐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更疼了：“小茫，你别总委屈自己，他不珍惜你，我珍惜你，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不开心，就跟我说，我永远都在。”
韩小茫看着苏沐认真的眼神，心里暖暖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他点点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谢谢你。”
“好了，你快回去躺着吧，别着凉了，我先走了。”苏沐笑了笑，“有事给我发消息，别自己扛着。”
韩小茫应了声，看着苏沐转身离开，才轻轻关上了门。他拎着水果篮回到客房，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坐在床边，看着那些新鲜的草莓和蓝莓，心里满是感动。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开了，纪随哲走了出来。他显然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脸色又沉了下来，盯着韩小茫手里的水果篮，语气冰冷：“他又来了？”
韩小茫心里一紧，没敢看他：“他就是给我送点水果，送完就走了。”
“送水果？需要特意跑一趟吗？”纪随哲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地盯着他，“韩小茫，我跟你说过什么？别跟他联系，你听不懂吗？”
“他只是关心我，送点水果而已，又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韩小茫小声辩解，心里满是委屈。
“别多想？”纪随哲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果篮，狠狠摔在地上。水果散落一地，鲜红的草莓滚了很远，有的摔烂了，汁水溅在白色的地板上，格外刺眼。
韩小茫看着地上的水果，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纪随哲，你太过分了！这是苏沐特意给我买的，你凭什么扔了？”
“凭我是你丈夫，凭这是我的地方，我想扔就扔！”纪随哲语气霸道，眼底满是戾气，“我告诉你，以后不准他再踏进来这个家门，不准你再跟他有任何联系，否则，后果自负！”
“你不可理喻！”韩小茫哭着喊道，“纪随哲，你就是个混蛋！你自己不在乎我，还不让别人关心我，你想让我怎么样？让我一个人在这个冷冰冰的房子里，自生自灭吗？”
“自生自灭？你要是安分点，别跟外人不清不楚，会这样吗？”纪随哲盯着他，语气冰冷，“是你自己不安分，怪不得别人！”
“我不安分？我只是想找个人关心我，想有人在乎我，这有错吗？”韩小茫哭得浑身发抖，“你从来都没给过我关心，没给过我温暖，现在却来指责我不安分，纪随哲，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纪随哲看着他哭得绝望的样子，心里的疼越来越强烈，可他还是不肯低头，硬撑着说：“我不需要你找别人关心，你是纪家的人，有我在，就不需要别人插手你的事！”
“有你在又怎么样？你除了指责我，除了管我，还做过什么？”韩小茫质问，“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我难过的时候，你在哪？我需要关心的时候，你又在哪？纪随哲，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把我当成纪家的摆设，当成你履行联姻责任的工具！”
“我没把你当工具！”纪随哲吼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
这句话一说出口，纪随哲自己都愣住了，韩小茫也愣住了，哭声渐渐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没想到，纪随哲会说出这样的话。
纪随哲喉结滚动，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韩小茫的眼睛，他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的想法，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他其实早就在意韩小茫了，从韩小茫一次次折腾他，想引起他注意的时候，从韩小茫哭红了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意了，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觉得联姻只是责任，不能动心。
可当他看到韩小茫跟苏沐在一起，看到韩小茫对着苏沐笑，看到韩小茫依赖苏沐的时候，他心里的嫉妒和难受根本藏不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控制不住想管韩小茫，想让韩小茫只属于自己。
韩小茫看着纪随哲闪躲的眼神，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了一些，多了一丝疑惑和期待：“你……你说什么？你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相处？”
纪随哲沉默了，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韩小茫，自己其实很在意他，只是嘴硬，只是不会表达。
韩小茫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纪随哲，你要是在意我，你就说出来，你要是喜欢我，你也说出来，别总是用冷漠和霸道掩饰自己，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难过，越来越想放弃你。”
纪随哲抬起头，看着韩小茫泛红的眼睛，心里的挣扎越来越强烈。他想说自己在意他，想说自己喜欢他，可话到嘴边，却还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习惯了冷漠，习惯了把自己的心意藏起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最终，他还是转身，快步走回了主卧，关上了门，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也把韩小茫的期待和疑惑都关在了门外。
韩小茫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以为，纪随哲终于要承认自己的心意了，可没想到，他还是选择了逃避。她不知道，纪随哲心里的挣扎和难受，不比她少。
纪随哲回到主卧，靠在门后，双手撑着额头，心里满是烦躁和无措。他恨自己的嘴硬，恨自己不会表达，恨自己把韩小茫惹哭了。他其实很想回去，很想抱住韩小茫，跟她说自己错了，跟她说自己在意她，可他就是做不到，就是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客房里，韩小茫坐在床边，看着地上散落的水果，心里满是绝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纪随哲回头。苏沐的温柔就在眼前，触手可及，而纪随哲的心意，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看不清，摸不着，让她一次次期待，又一次次失望。
她蹲下身，慢慢捡起地上的草莓，有的已经摔烂了，汁水沾了她一手。她看着那些摔烂的草莓，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感情，一次次被纪随哲伤害，变得支离破碎，却还是忍不住想拼凑起来，想再坚持一下。
捡完水果，韩小茫把完好的草莓和蓝莓洗干净，放在盘子里。她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压不住心里的苦。她一边吃着草莓，一边哭着，眼泪掉在盘子里，跟草莓的汁水混在一起，又甜又涩。
夜里，韩小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纪随哲白天说的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浮现，他的霸道，他的嘴硬，他的闪躲，还有他那句“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都让她心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纪随哲其实也没睡着。纪随哲躺在主卧的床上，脑子里全是韩小茫哭红的眼睛，全是韩小茫委屈的样子，心里的疼越来越强烈。他忍不住起身，轻轻走到客房门口，想看看韩小茫有没有睡着，想跟她说句对不起，可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推门进去。
他怕自己进去了，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怕自己会忍不住抱住韩小茫，怕自己会说出那些藏在心里很久的话。他只能站在门口，听着客房里传来的韩小茫压抑的哭声，心里满是愧疚和难受，却什么也做不了。
韩小茫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知道是纪随哲来了。她心里一动，以为纪随哲是来跟她道歉的，可等了很久，门口还是没有动静，只有轻轻的呼吸声传来。她知道，纪随哲又在逃避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心里满是失望。她不知道，这场充满拉扯和委屈的感情，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一边是纪随哲别扭的在意，一边是苏沐踏实的温柔，她被困在中间，怎么也走不出来，只能在夜里，独自舔舐伤口，承受着这份两难的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