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废品重置计划》鱼如酥

8、人长耳朵不是让你只捡自己想听的听 都这样了你

　　内场的座位向来是很有说法的。
　　看起来差不多的艺人在主办方心里到底谁的咖位大一点，谁和谁有仇，谁和谁是朋友，谁和谁坐在一起话题最大，坐前排边缘还是后排C位。
　　别说排座位的打工人头发一把一把掉，看见座位表流出的粉丝也恨不得把对家的头发都给薅了。

　　意料之中，黎阳5.0的视力一秒就精准捕捉到一排C位偏少少的座椅靠背上贴着路成珂的名字。正对舞台视野最好的座位区，能坐在那里的，不是蜚声国际的导演戏骨大拿，就是柏影的高层。
　　黎阳在二排左区靠边落座，毕竟他在拍的戏到时候也是要上柏影平台的，没必要太下他面子。
　　所以这个座位比他预期的好一点。
　　他身边的位置还空着，看座椅名牌，对方早就走完红毯，不知道是不是像网传的一样不满意安排所以不落座。
　　骆裳裳在他斜后方一排。
　　看见他被工作人员引领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挥手和他打招呼了。
　　在他前面的是温柔，和他算得上青梅竹马，都是在影视城长大的。不同的是那时候他跟在大哥屁股后面捡现成的，而温柔是被妈妈带着各个剧组打转演一些小角色。
　　不过温柔比他争气太多，现在业内口口相传的同期花里面最拔尖的一个。
　　她披着一条羊绒围巾取暖兼避免走光，转过来和黎阳说话。
　　黎阳对于能和温柔说一会儿小话还是挺开心的。
　　而且他们马上也要合作了，曹导的《四分之一》定了温柔演小妹的孙女周蕾这个角色。

　　温柔拿手挡着嘴，以防万一，她现在是怕了真有人会读唇。
　　“我学校的师妹可给我说了，你有几门公修课出勤不行，平时成绩被直接down掉，补考都没资格。虽然接戏这个事情，法无禁止即可行。但现在学校也都被大众盯着呢，不敢随便给行方便开小门，你注意重修啊，别不小心延毕了。”
　　黎阳脑袋上不存在的狗耳塌下来，“姐，我已经被骂过一轮了。”
　　“算了，不说这个，我们来说点别的怎么样？”
　　黎阳看她的眼睛就知道没有好事，“我说不要，姐你会放过我吗？”
　　“哼哼你已经落在我手里了，你说呢？”温柔表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跟姐姐说，你和路成珂到底怎么一回事，别拿你刚才红毯上糊弄洪乔治那套糊弄我，小心我揍你。”
　　“姐，亲姐，你揍我也改变不了事实啊。不行给你打两下，打吧打吧，反正你小时候也没少打我。”说着，黎阳真的把袖子撸起来，胳膊伸到温柔面前。
　　温柔拍了他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心冻着。”
　　“嘿嘿，我偷偷加了暖宝宝，不冷。还是女艺人辛苦，大冬天还要穿裙子。”黎阳无往不利地卖乖。
　　晏导吃不吃这一套不说，温柔还是挺吃他这一套的，她暂时放过黎阳，“说到路成珂……”
　　其实主办方是有在各个座位边上提供小食方便大家垫肚子，可这姹紫嫣红的一片，谁不是严格管理身材。那活动正式开始还有不短的时间，不能吃东西，当然是聊别人的八卦最适宜打发时间。
　　温柔急着给黎阳分享她最近知道的小道新闻，先抛了个引子，“你知道路成珂这次的女伴是谁吗？”
　　黎阳配合着问，“谁？”
　　“就是那个凌若萦，十二岁就拿了金鹅电影节最佳女配，现在不过十六将将有个成人模样都要把年轻女艺人的资源能吃的吃光了。”
　　黎阳摇头，“姐你这话不对，别人哭哭也就算了，谁不知道业内传什么女艺人的好饼，但凡不是有年龄要求，都要过一下你的眼的。”
　　“少给我戴高帽。”温柔笑骂他，接着说，“和我关系不错的公关给我透露过，他们PR私下有个群都传遍了，路成珂在追凌若萦，马上有个双人代言要宣，物料拍得和公费恋爱似的。啧，所以我说别管男人长什么样，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劣根性，喜欢小的年轻的。”
　　“姐你把我也骂进去了。”
　　“你不一样，我从小当你是姐妹的。”
　　“喂！”
　　“开玩笑啦别当真。”温柔说，“不过路成珂也确实畜生啊，人小姑娘还没成年呢，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别和他学哈，不然不认你这个弟弟。”
　　黎阳陪笑，心说，姐我十六岁也被他骗，这你不知道吧。

　　俗话说，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
　　尤其是路成珂这样看着是个人，又鬼里鬼气，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四肢爬行的生物。

　　黎阳扭曲着和温柔小话说了半天脊椎支撑不住，下意识想要活动一下，长腿一伸，长臂一展。余光里似乎不小心碰到身边的人，黎阳以为邻座的人回来了，不住道歉，盘算着说点什么以免冷场。
　　结果他一扭头对上路成珂妆容精致的脸倒吸一口气。
　　温柔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她优雅地转身坐好，留给黎阳一个眼神自己体会：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

　　人尴尬的时候就是会不自觉多动的。
　　黎阳伸手去摸他座位底下放着的保温杯，顺便找找看有没有紧急逃生降落伞的开关，一拉就让他连人带座椅冲破天花板逃到外太空。
　　很可惜下面只有他装了温度刚好直饮不烫口白开水的保温杯。
　　路成珂没说话，本着敌不动我不动原则，黎阳小口小口地抿水拖延时间。
　　黎阳在心里跟自己玩接龙：相顾无言，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钩钩钩钩有什么词可以接，死脑子快想啊。别看他别看他别看他，看了就会是不幸的开始，看了就会走向你预知的宿命，看了听舆情报告的时候就会有让自己如闻仙乐耳暂鸣的优美发言。
　　就在他不断拿垃圾话麻痹自己的时候，路成珂终于开口，“没话问我？”
　　“问问问，”黎阳结巴，“问你不在前面好好坐着跑这里来干嘛？”
　　路成珂发出那种粉丝会尖叫很苏的笑声，而黎阳只会尖叫，有病吧你。他说，“来看看你，前面红毯回答的很有意思。”
　　“哈，乔治哥跟你说了？”
　　“不，他什么都没说。我有看直播。”
　　“那是啊，”黎阳小声叨叨，“看人下菜，果然是看人下菜。”
　　“阳阳……”
　　内场的光线暗了下来，看来外面的红毯已经结束。
　　黎阳保持特务接头的模样，眼睛直视前方，嘴里说着，“嘘开始了，你该回哪里回哪里，我不想被任何进来的粉丝站姐拍到，秦总真的会杀了我。”
　　不过他才刚说完，就看见路成珂原本的座位被另外一个人若无其事地坐下，并殷勤地和左右大佬交谈。
　　路成珂支着下巴，语气中却丝毫不见可惜之意，“我没座位了，只能坐在这里。”
　　黎阳急眼，“还不是你坐了人家的地儿，不然他能有机可乘！”
　　路成珂偏头，笑，“你在为我抱不平？”
　　黎阳失去他全身的力气，“你开心就好。”
　　还好路成珂说到这就安静闭嘴了，他双手搭在自然交叠的双腿上，在保持松弛和舒展之间又完全不会丢失仪态。
　　黎阳暂时松了一口气。

　　这种盛会主打一个来了的都有，所以其实没太大看头。
　　但你又不能不来，除非你真能大到一手遮天自己造饼，完事了不求平台的播出通道而是平台反过来求你。
　　于是大家只好打扮得光鲜亮丽，聚在这里，比比谁的状态好，谁的医美失败尚在恢复，谁的衣服是过季的，谁又双叒叕首穿首秀了。以及让在内娱江河日下的惨淡实况下憋了一年的粉丝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热热闹闹打一场，好拿着造假注水的数据再去骗冤种入坑。
　　但如果逼问黎阳，一定要挑出一个亮点呢，这星光满屋，怎么可能不亮，要善于用眼睛去发觉。
　　昏昏欲睡的黎阳表示，大概就是拿完自己那块猪肉下台，和媒体赐号“小黎歌”的周颂擦肩而过，对方挑衅似的看过来的那一眼吧。
　　这位借文艺片大导东风一炮而红，网友戏称紫微星拯救糊坛，不管从艺名经历长相都在完美复刻他大哥的路子。网络上有人问周颂是小黎歌的话，那黎阳算什么。有看热闹不嫌事大者，答曰：算小废物呗。
　　至此，他废物的名号真正破了次元壁出圈，混不混内娱，都多少有所耳闻。
　　其中怕不少恨他的人实时助力发酵。
　　周颂从嘉宾手里接过年度最受瞩目奖的金杯，年轻的脸何其意气风发。
　　就像黎阳曾经以为自己会走的那条康庄大道一样，光明，灿烂，前途无量。

　　他不知道他身边的路成珂是不是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放下的膝盖轻轻撞了他一下，让黎阳瞬间从那些不太好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还好吗？”
　　“还好。”黎阳咬住口腔侧边的软肉，岔开话题，“到你上台了。”

　　第一个把柏影这种毫无含金量的奖项类比成分猪肉的人绝对是天才。
　　因为分猪肉其实也很有讲究，一刀下去，不是每个人拿到的都是大小重量肥瘦一致的。
　　要看你和主家的关系，你在这一票人里面的声望以及号召力。
　　拿的是猪头肉还是里脊肉，名义上都是拿到了肉。
　　有人上台，从左到右站一排，得开广角合照都挤得满满当当，站的位置偏了还会留下畸变的丑照沦为笑料。
　　路成珂上台，几个主持人众星捧月捧着他说话，夸得天花乱坠，大段大段地致词仿佛他是什么娱乐圈新生代救世主。
　　等到路成珂终于接过奖杯发表他的获奖感言，摄像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切了好几秒给黎阳的大头。

　　网络直播间的热度瞬间直线拉升到顶点。

　　不过这一切黎阳都不知道，他这一晚上好像格外容易胡思乱想，他想起自己刚做完手术在网上看见路成珂拿新人奖时候发言的模样。
　　三年让路成珂的面貌有很大的变化，人红了妆造水平直线上升，演不完的好本子一个接一个，人瘦了线条更明显，比十八二十的时候更有攻击性。言之有物，野心勃勃。他其实不太认识这样的路成珂。
　　所以摄影捕捉到的就是一个双眼迷离没有面部表情控制的黎阳。
　　直播中，路成珂粉丝一边不停刷彩虹屁还要辱骂柏影有病，乐子人逆反开始压倒性刷“路黎99业内都知道他们是真的”。
　　直到路成珂走下舞台，主场已经是别的艺人的，但是弹幕还是在疯狂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