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废品重置计划》鱼如酥

44、A市电影节 朋友，又见

　　外景最后一场大戏是黎阳和沈汀馨饰演的角色先后死去后，伶仃一人的路成珂从天澜城重返故居，飞花依旧，漫山铃动，只有风生兽依然在他身侧陪他走过无尽天阶。不论世事如何变换，天霄山的金顶在山抹微云中矗立不灭。他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无悲无喜，无泪无爱。
　　这场戏刚好和黎阳上天霄宫请路成珂出山的那一场形成对照。
　　黎阳坐在叶导身边看监视器中路成珂紧闭双眼的脸，山风吹动他鬓角的发，几个机位从近到远各个角度，没有一句台词，又好像已经说尽万语千言。
　　导演喊cut之后，路成珂也只是顺着石阶坐下去。助理去和他说话，他也没有动作。叶导在黎阳背后捅他：“去啊。”
　　黎阳还在状况之外：“啊？”
　　“风澜作为沈凤磬的挚友，不应该去把他从戏里面带出来吗？”
　　“是这样吗？”黎阳半信半疑。
　　“你是风澜我是风澜？你问我？”叶长青撇嘴。

　　体验派的天才总是很容易入戏，他家就有一个。用黎歌的话来说，出戏也简单，不过如刽子手每一次手起刀落杀死一个鲜活的灵魂。
　　黎阳当时问他：“那不会痛吗？”
　　黎歌微笑：“抽筋剔骨，你说呢？”
　　黎阳缩了缩脖子，还好他体验派修炼失败，学院派尚未毕业。
　　黎歌又满不在乎地说：“没事的，杀得多了也就没感觉了。”
　　“又不是在大润发杀鱼。”
　　“这么类比的话，其实也差不多啊。”
　　但是黎阳还是觉得，哥哥在说假话。

　　黎阳撩起戏服下摆在路成珂面前蹲下，将随手折的狗尾草在路成珂鼻尖前晃来晃去。路成珂漂亮的眼瞳有一丝迷蒙，妆造戴的逼真长发几乎垂落到地上。
　　“阳阳。”
　　路成珂的手从宽大的袍袖中伸出，握住了他的。
　　“我在这里。”黎阳认真地看着他，“没事的，都结束了，路成珂。”
　　你不是沈凤磬，你是路成珂。你身边有我，有很多很多的人，那不是你的宿命。我们有今生，有来世，是你带我一起去求的。你说你愿意为了我相信头顶三尺有神明，你不记得了吗。将名字当做咒语，就会变成世间最强大的力量。
　　他一遍遍念出。
　　“路成珂。”
　　“路成珂。”
　　“路成珂。”
　　路成珂抱住他，因为苦夏又削瘦了的下巴搁在黎阳肩上。还好《天澜录》剧组严格杜绝黄牛和代拍，至今零星半点路透以及通告单都没有流出。不然要是被拍到两个男主戏外深情拥抱，网上好听难听的话怕是又要对半开花了。
　　“我刚才想……”
　　“等一下，如果是想我什么不好的事情，就不要说出来诅咒我。”他感受到路成珂的笑带动身体共振，“清醒了，没事了？”
　　“听见你说话，有事也会没事的。”
　　“当你夸我妙手仁心啦。”黎阳把刚刚随手一编的狗尾草戒往路成珂手上一套，“那回去吧。”
　　路成珂嘴角带着点小得意地扬起，把手掌翻来覆去看，手臂曲起撞撞黎阳：“尺寸有点不合适，再编一个。”
　　“不编了，不要还我。”黎阳摊手。
　　路成珂把手藏回袖子里，“不还。”
　　“嘁。”

　　总之最后当晚路成珂终于成功爽吃，黎阳把他背挠花，义愤填膺：“你今天是不是演我？”
　　路成珂攻城略地逼得黎阳退无可退，汗水顺着锋利流畅的下颌骨滑落，下流中又义正词严，他说：“我没有。”
　　冷笑却遭撼动成花枝摇晃，黎阳断续发言：“你……你放……”
　　未尽之言被吃掉，路成珂微笑：“好老公绝不骗老婆。”
　　狗屁。

　　叶长青精益求精，考虑到后续剪辑闪回，抓着几个主演补拍了一些镜头，天霄山的外景部分拍了差不多两个月才收尾。剧组要转去影视基地，主演们则全部请一天事假飞A市参加电影节。
　　路成珂出演的《长风几万里》和沈汀馨出演的《到底谁发的任务》均入围了主竞赛单元，而黎阳则和《四分之一》剧组去电影节为十月份上映的新片做宣传。
　　A市电影节虽然含金量比不上银百合，但它经营多年，和A市各圈层相辅相成，早已自成一派。即便偶被诟病是A系影人自娱自乐的盛会，但在萧条的影视市场下，大家要找个热闹的场子卖桥段也不是容易的事，因而肯给面赏光的人还是多不胜数。
　　电影节主办方请的主持人是专业电视台主持，控场能力强，不靠玩花活吸睛。对当红艺人来说是好事，反之热度缺缺的艺人和团队，他们只好自己奇招百现，八仙过海，以求出位。
　　奇装异服的，有。
　　镜头抓拍做怪异动作的，有。
　　十指紧扣拖手走红毯，采访环节语焉不详令人遐想，问感情浓度是不是因戏生情，就是请看作品。
　　当然上述所有都只初初领悟到炒作的第一层，再往深走，往往以假装不熟开场。但站哥站姐每一帧照片都能抓到TA在看TA，无人角落果然爱意深沉。

　　黎阳手里挽着穿小礼服，踩了十几公分高跟鞋，头发做的蓬松，肉眼看来都快比他还高的温柔，从出场就被戏称护花使者。他笑出一口青春逼人的大白牙，乖巧地紧跟曹逡步伐。
　　他们一行人，一个著名导演，左影帝右影后，还有炙手可热的小花旦，纵然最近流量黑红叠加奋起直追，但黎阳知道自己的斤两。他不在站位上争先，还非常绅士地帮两位女士整理礼服裙的下摆，以便拍出出彩的相片。
　　反正媒体的话筒都是怼着曹逡提问的。国内外奖项拿了个遍的曹大导演好容易在柏影的高压下拿回主场权，自己攒班子写剧本，不管拍的是什么都有一堆人翘首期盼等着尝咸淡。黎阳没有提名，单纯来走过场，乐得在旁边充当花瓶，也省下打太极的体力和脑力。
　　然而就在他要把心放回肚子的瞬间，女主持叫住跟着曹逡即将进入内场的黎阳：“欸阳阳，我听说你会在典礼上面做颁奖嘉宾。要不你来预测一下好不好，你觉得这次的最佳男女主角会花落谁家呢？”
　　这时候说谁都很得罪人，一言不发嗯来嗯去又会被笑毫无内涵来电影节混眼熟的红毯咖。
　　黎阳收回那一口大白牙，在镜头前正色道：“能进到入围名单的都是评委们还有无数影评人万里挑一的好电影，好演员。”
　　“嗯嗯。”主持人点头附和。
　　“但我个人感情角度呢。”感情二字一出，即便媒体被诈骗无数次，却还是仿佛戳中在场人的底层代码，一个个都精神亢奋起来，结果黎阳用最有爆点的铺垫说最无聊的话，“路成珂和沈汀馨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现在也一起拍戏，对，就是《天澜录》。所以我当然会说，成珂、汀馨姐，你们是最棒的。我帮你们打榜，下次如果我有机会获得提名，你们也要礼尚往来，听到没有。大家给我做见证啦。”
　　又打到广告了，lucky！
　　现场一时鸦雀无声，女主持匆忙捡起话题：“哈哈，阳阳你好朋友越来越多了。”
　　黎阳连连摆手：“哪里哪里。”
　　温柔掉头回去解救他：“其实我们剧组每个人都会参与颁奖欸，为什么只问小黎啊，姐你不能厚此薄彼。”
　　女主持顺势：“那温柔你比较看好谁呢？”
　　温柔俏皮一笑：“保密。”
　　女主持：“……”

　　无惊无险，进到内场。
　　座位是按剧组划片的，不过大家都未就座，各自看目的和交情穿插来去互相交流认识，说不定不经意间就连下次的工作都解决谈拢。
　　等超级大男主路成珂从兰渊导演眼皮底下带头偷溜跑到《四分之一》剧组的地盘，黎阳却已经和他意料之外的人热聊开了。
　　反而是那人先看见路成珂不停地说借过，双手合十劝退来攀谈的人，只一心向着这边移动脚步。那人搭着黎阳对路成珂笑得灿烂无匹：“嗨，小路，这里。”
　　路成珂抿唇：“覃抒哥。”
　　覃抒凭借《又见小池西》提名本届最佳男主候选，是路成珂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场外预测也基本就是在他们两个中间二选一。但A市电影节没有影迷投票环节，而在评委眼中，基本上，小众文艺片天然高商业片一头。
　　扎根文艺片赛道，戏里忧郁男神代表人物，戏外却开朗热情得过分。覃抒拍拍黎阳：“讲好了啊，等会儿千淼也会来接你吧，叫上她一起。那边开催了，我先过去，其他晚点再说。”
　　“你们聊什么了，怎么我来就走了？”路成珂问。
　　“救命，老婆，”黎阳压低声音和他挨得极近，“你不要见我身边有个人就好像来抓奸一样。明明我们两个之中招蜂引蝶的那个是你吧。”
　　路成珂不听他的吹捧：“别打岔，我们以前谈那会儿你就最爱覃抒哥哥前覃抒哥哥后，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你亲哥。”
　　“那还不是因为亲哥太严厉，秦总像冰块，只有覃抒哥性格最好，又不把我当小孩糊弄，干什么坏事都会算我一份。”黎阳摇头晃脑解释，结果适得其反，他打出底牌，“人家已经成双成对了，爱情长跑终于开花结果，唯一遗憾就是不知道大哥会不会回来见证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幕。”
　　“嗯。”
　　“只是嗯？”黎阳戳他的手，“覃抒哥的婚礼肯定是阖府统请，到时候带你一起去，这下总该笑了吧？”
　　“勉勉强强。”路成珂努力压下嘴角，手掌包住眼前人作乱的手指，卡在黎阳发作前又自己放开。心里分明开出了一朵朵小花，却还是装作一本正经，肩膀上看不见的小天使在小本子上默默记下：情敌数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