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废品重置计划》鱼如酥

4、这个家里人是不是有点多 嗑西皮带第

　　骆裳裳还在长吁短叹，“我真怕今天走出这个门，外面站着的不只是接送上下班的粉丝，还有等着往我脸上丢鸡蛋的路成珂死忠粉。”
　　面前化妆师放下手里的刷子，说了一声好了。
　　两个字在黎阳耳朵里听出了重若千钧的味道，不外乎另一种层面的“时间到了哦”。
　　黎阳垂死挣扎，他指着自己镜中的脸，“我觉得这个遮瑕可以重一点，姐你看你看嘛。”
　　端着冰美式过来的梅梅说，“晏导改通告了，他说今天你们状态适合拍分手那场戏，所以妆不需要那么重，有憔悴感正正好。”
　　黎阳：“他还真是永远物尽其用。”

　　从化妆间出门到上保姆车，短短几步路，黎阳难得板着一张脸走出了一种米兰时装周高定男模的酷炫死感。
　　只不过车门一关，他就破功，恨不能像大狗一样吐出舌头散热摆烂。
　　“快走快走。”

　　到了片场，每个路过的staff都和他打招呼，说谢谢小黎老师请喝水。
　　黎阳看着他们拿着或者放在身边的奶茶咖啡，对梅梅说，“梅梅你这个生活助理真好，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了都，你是不是怕今天片场氛围不好，他们背地会说我坏话，所以帮我请客了啊？”
　　梅梅一头雾水摇头，“我没有啊。”
　　“欸？那这是？”黎阳本来下意识想抓头发，又怕弄乱做好的妆发，手停在半空，未免尴尬他只好隔着空气挠了挠脸颊，“有粉丝来搞应援吗？”
　　梅梅：“没听说，对接没告诉我啊。”

　　两个人还在猜测，和黎阳错开来片场的骆裳裳也到了。
　　她手里也拿了和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同一家店出品的饮料，凑到黎阳身边，“我觉得我们这个家，人好像开始有点多了。”
　　黎阳还在状况外，完全没有get到她的谜语人发言，“什么意思？”
　　骆裳裳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黎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晏导身边坐了一个人，一身黑，还戴着副遮掉半张脸的墨镜。
　　大白天片场装什么bility，他这个男主都没这么装。
　　不对。

　　他把脸扭回骆裳裳和梅梅那边，希望她们告诉他是他眼花了或者片场闹鬼了随便什么都好，“晏导身边那个椅子上面，是空的，对吧？”
　　骆裳裳咬着吸管摇摇头，她看见那尊大佛已经注意到他们，和导演说了什么就起身朝他们这边走来。
　　正所谓死要死道友，死不死贫道，“风紧扯呼，我先溜了。”
　　黎阳眼明手快拽住了骆裳裳的衣服下摆，应激炸毛了似的低声嘶嘶，“不许走！站这！”
　　“你快放手啊，你是觉得我们两个一起跪比你一个人跪有诚意，更容易收获路成珂的原谅吗？”
　　“我干嘛要跪他！”
　　“那你就放开双手让我走啊！”

　　现在谁走都已经来不及了，路成珂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摘下墨镜，脸上勾起一个黑粉也难挑出错的微笑，“我来探班。”
　　黎阳脑袋都恨不得转360°，眼神飘忽得仿佛真的在认真寻找路成珂要探班的对象，“探谁？”
　　路成珂倾身过来两指捏住黎阳脸颊肉，让他直视自己，“你。”
　　晏导就像和路成珂打配合一样对他们喊了一声，“我们这还要调度呢，小路你陪小黎聊会儿呗。”
　　路成珂背着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我我我，我点赞你的那件事我只能说我意外手滑了不管你信不信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真的没有要看你热闹和笑话的意思。如果你想要索赔的话，你只能找秦总，公开道歉还是要钱要商务要资源，都得他点头才算数，作为我个人，我现在只有权跟你说声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路成珂看着黎阳一口气脸都要憋红了，跟说了段贯口一样，扑哧笑了。
　　黎阳有点搞不懂他大老远过来的真正意思了，就见路成珂又在摆弄他那副代言的破墨镜。
　　他正琢磨着，路成珂偏头对骆裳裳说，“我看过你搞的那些手笔了，人工造糖的痕迹太重，但凡嗑过几个内娱rps的老吃家都吃不下去。”
　　黎阳腹诽，是啊就你最懂什么叫轻轻一卖留人原地痛苦一生是吧。
　　欣赏同事猴戏欣赏得不亦说乎的骆裳裳莫名被cue，都不知道战火怎么烧自己头上的，她拿手肘捅了捅黎阳，挤眉弄眼表示：不是他雄竞什么？
　　黎阳望天：我不造啊。
　　看他们眼神交流毫无压力的路成珂嘴角弧度降了回去，“骆老师，晏导在叫你stand by，你没听见吗？”
　　管他是不是真的，骆裳裳只想开溜，她双手合十，“谢谢哈路老师，小黎老师我先过去了。”
　　黎阳不死心还想把人扯回来，然而骆裳裳滑不溜丢游龙入海怎么会被他拉回火坑，等黎阳再一回头，梅梅都被路成珂支开了。
　　他在心里怒吼：梅梅到底谁给你发工资的！

　　路成珂背着手点评：“你和骆裳裳关系很好。”
　　“关你什么事？”
　　下意识拉下一张狗脸，又立马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占理的黎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一点。
　　“我只是想起你以前交朋友都要和大哥报备。毕竟你被朋友背刺过，和你交朋友的不是想利用你，就是想透过你从你大哥身上赚取利益。而也就是因为这样，你反而更想要真心的，只是因为你是黎阳所以做你朋友的人。”
　　“不是，”黎阳踢了一脚地上的落叶，“您扯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也许你这几年经历了不好的事情，见识过人走茶凉，所以对一些难得的开朗热情会卸下心防，但是我希望你和人结交的时候还是要谨慎一些，不要轻易交心。”
　　黎阳毫无感情地机械回复，“我想我知道怎么分人好坏，谢谢你特地关心。这下晏导真的在找人了，我先走了，你喜欢探班就探吧。”
　　“阳阳，你想和人炒的话，我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哈哈，谢谢路老师看得起我哦。”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路成珂终于成功让他的反骨压倒做错事的愧疚。
　　不过路成珂这厮似乎是好日子过惯了，已经不会读空气了，竟然还真的在期待他的正向反馈，“所以你的意思……”
　　黎阳把手里的一次性咖啡杯精准投篮丢尽垃圾桶，大步流星走开，“我觉得你这人特别没意思。”

　　“好，人都齐了。“
　　晏导把涂得五颜六色的剧本卷成桶拿在手里给他们讲戏，“这段裳裳的情绪给出去就可以了，其他的要小黎来发挥，要有点疯感，但不能太疯，就不能大吼大叫你知道吧。眼神要到位，我会集中拍你面部的情绪递进，注意眼神，好不好。小黎你要不要时间进入一下？找一找感觉？”
　　黎阳闭着眼吸了口气，他真的很不想看见路成珂那张脸，“我可以。”
　　“直接开始？”
　　“来。”

　　“好，各部门注意——”

　　光线角度替身都已经试戏过的，他们只要站过去。
　　骆裳裳饰演的方圆站在梧桐树下，半转身，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去，似乎内心交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了出口，“我想了很久，我们就到这里吧。”
　　按剧本黎阳应该问“为什么”，但是黎阳饰演的林无拘抬起头看骆裳裳。
　　晏导坐在监视器前，拿起对讲机，“摄影，拍林无拘的脸。”
　　林无拘：“在你的世界里，如果要给人拍顺位，家人、朋友，甚至仅仅片面之交的过路人，谁都好，是不是每一个都排在我前面？”
　　方圆看林无拘快要哭出来的脸，却还是要硬下心肠一点点掰开对方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我们两个在一起一定要伤害到其他人的话……”
　　林无拘骤然提高了音量打断方圆的话，他眼眶发红湿润，让方圆感到陌生，原来林无拘也会这样。
　　“不能伤害别人，就可以伤害我吗？方圆，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你认为我是没有感情，不会难过的吗？我这里……”
　　他重重地戳着自己的心口，吐出几乎是气音的一个字，“痛。”
　　黎阳此刻塑造的林无拘，脸部的每一条纹理，眼神的每一丝流淌都配合着恰到好处的台词，呼吸乃至停顿都挑不出太大毛病，放在这部定位轻松甜宠这秒虐了下一秒就有回转的剧里面，已经可以算惊喜了。

　　坐在晏导身边始终在看着黎阳监视器里表现的路成珂稍微变换了一个姿势，他在想。

　　现在追星的女孩子，追小花的喜欢叫女艺人老公，在她们身上找坚毅不服输越挫越勇的野草品性。反观追生的，却喜欢破碎感，嘴上花花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家妻。
　　粉丝总结想红“美强惨”至少得占两点。
　　那么黎阳呢，勉强占了个美吧，却不知道怎么运用他那张脸，总是像个傻狗一样浪费美貌。
　　黎阳不是竹竿体格，身高和身材都很有看头，却有很多怕的东西，会突然间一惊一乍，吱哇乱叫一通，像个被捏住了脖颈的尖叫鸡橡皮公仔。
　　路成珂忙起来的时候会觉得黎阳很吵。
　　不过他们能聚头的时间其实很少，让他能觉得黎阳吵的机会更少。
　　后来和投资人坐在私人会所像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样推杯换盏，被助理送回家一个人看着落地窗外的霓虹醒酒的时候，他想，其实吵一点也很好。
　　路成珂对于黎阳大哥把黎阳当个女孩子护前护后，不让他看这个圈子的腌臜，把他养的不知世事艰辛的教育方针是持嘲讽态度的。他想，如果那个完美的温室花房破碎的话，黎阳会哭吗，会哭得地裂天崩吗？
　　路成珂没见过黎阳哭。
　　就算在电话里说分手，黎阳也是空洞地回了一个哦这样，不咸不淡地挂断。
　　那么他一个人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才刚知道大哥不见了，找不到可以说交心话的朋友，世界天翻地覆，那时候，他也像这样无声地掉过眼泪吗？

　　晏导看着监视器点头，又对对讲机说，“注意光线，好，镜头拉远，拍林无拘背影。”

　　方圆已经走出镜头。
　　林无拘跌跌撞撞去追，被甩开手，再到放弃，失力滑落，慢慢坐进林间小道边的路牙上，夕阳在他身上笼罩出一圈昏黄的光，地上铺满厚厚的梧桐落叶，因为阵阵风扬起又再度落下。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好，卡，可以了。”

　　骆裳裳跑回黎阳身边蹲下，她拍了拍还把头埋在臂弯里的黎阳，“还好吧，你有点吓到我了都，小黎老师你不会晚上偷偷补课准备惊艳所有人吧。”
　　黎阳缓了一会儿，头刚伸出来，漂亮的眼睛哭过后红得正正好，比任何红色眼线笔化妆出来的眼睑下至都更惹人小小动那么一下恻隐之心。
　　他发现花絮老师竟然在怼着他拍，那点破碎感瞬间荡然无存，马上又是那个咋咋呼呼的男大生。
　　“嘁。”骆裳裳方才对待易碎品的轻拿轻放小心翼翼一下子没了，她改拍为推，起身去找帮她带了保温杯的助理喝水。

　　晏导站起来，不吝啬夸奖说，“不错啊阳阳，感觉越来越对味了，你过来看一下回放，怎么样，要不要保一条？”
　　黎阳用手指轻轻沾了沾眼角的残泪，让脸上的妆别糊得太过，“好啊，再来一条，争取不要错过这段magic hour，这光太绝了，晏导真的。”他不忘比了个大拇指。
　　化妆师赶忙上去补妆。
　　争分夺秒，自然光不等人。

　　又过了一遍，晏导也觉得演员情绪不能消耗太过，就此收手放工。
　　路成珂竟然还在那里。

　　毕竟对方还帮他请了全剧组喝水，大家一个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太难看。
　　黎阳一边磨磨蹭蹭走过去，一边自娱自乐想，唉这就是找圈内人的好处，永远体面。
　　不过他还在琢磨要和路成珂说点什么赶快拜拜，毕竟影帝也不像什么很闲的人。
　　路成珂先开口，“我定好了地方，请你吃个饭，有些事想和你私下聊聊。”

　　黎阳“嗯”了半天，准备玩拖字诀。
　　就见单千淼踩着十公分的红底细高跟哒哒哒哒气势猛如虎地走过来，梅梅提着包跟在她身后偷偷摸摸给黎阳打暗号。
　　黎阳：梅梅，现在打暗号已经没有意义了。
　　单千淼抱臂平视路成珂：“也和我聊聊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