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处处是前任》鱼如酥

14、有空没空回家过年 是谁吃了酸

　　南方的气温很怪，但你要是在这里生活又会觉得稀疏平常，见怪不怪。
　　小年这天满十五送十五，气温飙到三十度。
　　而这天也正是他们拍摄《有关少年方圆》的最后一场杀青戏。
　　全剧组穿着短袖汗流浃背，只有演员长袖长裤不停补妆。而前几天受北方冷空气速冻影响的时候，大家包着羽绒服，他们又短袖短裙拍夏天戏份。
　　梅梅把小风扇伸到黎阳脸前，“辛苦了辛苦了。”
　　黎阳半眯着眼保持体力，“收钱了的，不辛苦。”

　　“好了，人来，准备开机！”
　　晏导吼一声，跟拿了个鞭子在空中噼啪一挥似的，黎阳这个陀螺立马条件反射自动转起来，“有！”

　　校园里的花被虚假的天气骗出来杀，而晏导也借着这份意料之外，用镜头拍出最梦幻的青春味道。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少年男女擦肩而过，不小心落下一大把传单。
　　林无拘不断道歉，并蹲下帮方圆捡散了一地的纸张。
　　二人的手指碰撞，起身，镜头上移放大他们目光相接的第一眼。
　　几个机位来回切换。
　　“我……”
　　远处的同伴开始呼唤少女的名字，“方圆——快点，都在等你呢。”
　　“哦，来啦。”她扬手回应，跑开，高马尾在穿透花树的阳光中晃乱人心。
　　林无拘还站在原地。
　　跑开几步的方圆突然回身，把一张宣传单塞进林无拘手里，脸色露出招牌笑容，“我们社团在招新，有空的话，来看看吧，回见。”
　　“回见。”
　　一朵花落下。

　　“好，cut，杀青！”

　　梅梅第一个冲过来把早准备好的一大捧花送给黎阳，“小黎老师，杀青快乐。”
　　黎阳抱着花想，他现在知道晏导为什么要把男女主初遇的戏份放到最后一场戏来拍。这个时候打乱时间线拍摄的他们已经经历过剧本中男女主的所有酸甜苦辣，在回到一切的原点，只要他和骆裳裳不是完全不开窍的傻子，是最容易拍出那种“与君初相识，犹胜故人归”的眼神流转。
　　这是讨巧的一步棋，也是好棋。

　　看着布景被拆除，嘴坏却打心眼里出心出力磨练他的晏导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做的不错，小黎。”
　　合作几个月的同事们马上就要分道扬镳，黎阳偷偷把头背过身后，拿手指抹了抹眼角，“我去把东西放到房车里。”
　　梅梅在他身后喊，“小黎老师一会儿还要拍杀青合照，还有切蛋糕呢，快点回来哦。”

　　黎阳在房车里刚坐下，骆裳裳就探了半张脸鬼头鬼脑问他：“哭啦？”
　　黎阳瓮声瓮气：“没有。”
　　“哭了别浪费眼泪，出去给花絮老师拍拍呗。”骆裳裳手在空中指指点点，好像对着头条新闻，“黎阳不舍分离，泪洒杀青现场。”
　　“别逼我骂你！”黎阳恼羞成怒瞪着一双毫无威慑力的兔子眼跳了起来。
　　骆裳裳早就摸清他的狗脾气，一点不怵，上手把黎阳薅下房车，直接丢进杀青的人群中。
　　镜头配合默契分秒不差怼上他的脸，黎阳发挥滑不溜丢的身体素质，挣扎着跑出去，“不要拍我。”
　　“小黎老师怎么还害羞呢。”不知谁调侃道。

　　最后大家还是在剧组早就订好的蛋糕前一起拍了杀青视频。
　　骆裳裳走前和黎阳拥抱道别：“小黎老师再见啦，我会寄在塞舌尔度假的明信片给你的。”
　　“再见。”
　　接着，黎阳则在《四分之一》他那一part开机前，回妈妈家一起过新年。

　　说起黎妈妈也是奇女子，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
　　黎歌刚玩失踪的时候，申创的一票人都打定主意瞒着她。
　　而黎阳在播剧被腰斩，拿不到尾款的制片要他赔钱，投资人里有黑/道背景的直接找了讨债公司的人堵他，焦头烂额的黎阳更是不敢和妈妈说话，怕多说多错，怕把妈妈也牵扯进来。是秦总回了一趟本家，陪老爷子喝茶下棋，这场闹剧才算收了场。也所以就为着秦思齐不情不愿答应他大哥做他临时监护人，为了他的安全，十几年不开口说话也为了他放下脸面求人，黎阳在秦思齐面前是不敢大声说话的。
　　但孩子突然转性了，做妈妈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黎阳语焉不详，黎妈妈干脆上门。
　　黎阳对着妈妈做的一桌子他爱吃的菜，终于忍不住哇地大哭，他说，“对不起妈妈，我不应该骗你的，我们把大哥弄丢了。”
　　黎妈妈似乎早就猜到了，并不意外，“你哥哥早就和我说过很多话，他说觉得在国内累了，想换个环境，换个心情。想学些新东西，看些不一样的风土人情。他问我，也许会很久不联系，我会不会不高兴。我告诉他，人生是自己的，从不附属于谁，父母不能，爱人不能。至于我，只希望我的孩子快乐。”
　　黎阳哭得更大声。
　　黎妈妈又说，“说完哥哥，那你呢，你累不累？我总觉得是不是我关心你们太少，没有关注到你们的情绪问题，所以才会让你们心里那个气球一直到控制不住爆炸了，瞒不住了才敢让人知道。阳阳，如果这份工作看着光鲜亮丽却有很多恶意让你感到不舒服，让你喘不过气，那我们就不做了。我们去读书，去旅行，或者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只要你开心，好不好。”
　　被网络铺天盖地地谩骂，被□□围堵，被男朋友单方面通知分手，他都没有流过眼泪。
　　但那天黎阳从和黎妈妈对坐着，到扑进妈妈怀里，哭了一整晚，黎妈妈只是陪着他轻轻拍打他的背，让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
　　“你心里的委屈，想要说的，妈妈永远都会在这听你说，当然，就算现在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从那时候起，黎阳就发誓他从今以后要做这个家的男子汉，不管大哥什么时候回来，他都要担起保护妈妈的责任。

　　拖着行李箱的黎阳终于到了家门口，他虽然有钥匙，却选择按门铃。
　　黎妈妈从猫眼中就看见黎阳嘴里叼着花，手里还抱着一大捧倚在门框边耍帅。
　　她笑着开门。
　　黎阳顺势把花递给她，“最美的花送给最美的人，黎女士，如果满意我们的服务，请记得给我五星好评哦，我是小黎。”
　　“我看这天底下怕是没有比我们阳阳更会讨人开心的了。”
　　黎阳拉着行李进家门，“可是我只讨我们黎女士开心呀。”

　　黎妈妈找了个花瓶把花插上，“阳阳你吃会儿水果先，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我去帮你吧。”
　　“别来，你是来帮忙的，还是准备炸厨房？”
　　黎阳已经被妈妈按在沙发上了，他反驳说，“就算不靠近灶台，帮忙备菜我还是会的。”
　　“其他工作都做好啦，你乖乖坐这就好，别来厨房添乱。”
　　茶几上摆着洗好的车厘子，草莓，还有明显花费不少工作的梅渍小番茄，柠檬气泡菠萝冰。
　　“妈妈你这样宠我，等下我回组里都要变小猪了。”
　　黎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这次在家待几天？”
　　黎阳嚎了一声，“我初三就要去西北，初三啊！”
　　“不想去？”
　　“也……也不是不想去，可以和曹导合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那么你是觉得曹导演是大导演，你追求他在业内的名声，还是你喜欢这份工作喜欢这个剧本？”
　　其实这两个问题并不冲突，但是黎妈妈似乎从黎歌走以后，就生怕他也会对目前生活或者工作上遇到的状况应激失望，于是格外关注他接工作是自己喜欢，还是大数据喜欢。
　　“安啦妈妈，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没人能逼我做不喜欢的事情。”
　　说话间，黎妈妈已经把几道菜摆上了桌，还要帮黎阳盛汤。
　　黎阳吞下嘴里的小番茄，从沙发跳下来，“自己来自己来，妈妈不要把我当小孩什么都帮我做嘛。”
　　“你说你一年回不来几天，妈妈帮你做点小事，高兴。”
　　“妈妈总说喜欢这里，你要是来和我一起住，不就天天可以看见我了。”
　　黎妈妈看着黎阳喝汤，突然一拍手，“对了，你看我这记性。你哥哥前两天还给我发了好几张照片。”说着她就去拿手机，把照片翻出来滑动给黎阳看，“你看看，虽然你哥哥还是不愿意多说他的事情，不过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照片看起来就不是实时拍的，里面黎歌没了专业团队的打造，原本白皙的皮肤晒成小麦色，胡乱套在一件老头背心里，在被他抓在手里的草帽挡住的部分，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仿佛是葡萄藤的作物。
　　看来无论外界从沸反盈天到江山代有才人出顶流陨落无人管，如何飞速变化，黎歌凭着中国人骨子里对土地的向往之心，在世界不知道哪个地方过着粗糙的老农民生活，陶然正忘归。

　　黎阳短暂的米虫生活就这么开始，每天看看新剧本，写人物小传，把妈妈拿去晒被子的跑步机重新启用。
　　《四分之一》已经完成了新加坡的拍摄，屏东的戏份正在收尾，过完了年就可以转场西北。
　　三代华侨Jimmy Chan这个角色是由影帝赵卿吾饰演，而陈家去了台湾那一支的孙女林欣怡的饰演者，曹逡选了知名大青衣冯云心。两个都是履历写出来每一条含金量都满满的超级实力派。
　　曹逡最后给到黎阳的角色落定支援西北建设的陈家大哥孙子陈建安，这个角色演好了，人物弧光要比另一个男性角色有看点的多。
　　所以黎阳的压力还是很大的，人设福利不是想吃就能吃到，尤其对照组是拿出吃饭喝水的演技就碾压式虐他的赵卿吾。

　　不知不觉到了除夕，黎妈妈说着外面定的哪有自己做的好，又去忙着做年夜饭。黎阳便自告奋勇贴对联窗花，承包了所有打扫任务，虽然大部分还是机器人干的。
　　黎阳觉得自己今天可以不用再跑步了，热量消耗完全达标还有多，他又去找妈妈撒娇，“妈妈总说不习惯请家政服务，这也太累了，有些钱要给人家赚的嘛。”
　　“小懒虫。”黎妈妈轻拍了一下黎阳的头。
　　黎阳圆润地走开，其实他也知道妈妈就是边界感比较清晰，不喜欢外人到家里面来。
　　因为就两个人过年，黎妈妈也没有准备太多菜，都是黎阳喜欢吃的一些家常菜。
　　虽然不够人多热闹，但黎阳和妈妈都还挺开心的。
　　吃完饭黎阳陪妈妈看春节联欢晚会，不过他主要是在听，眼睛都盯着手里已经涂得花花绿绿的剧本上。
　　在国泰民安的歌声里，黎妈妈指着屏幕中穿着红西装长身玉立的眼熟身影说，“这个小伙儿长得很周正啊。”
　　黎阳眼睛还没抬，摸了个车厘子塞进嘴巴，“哪里还有比黎女士超级建模师生的两个儿子还要周正的小伙儿啊。”
　　“你夸妈妈呢还是夸自己？”
　　黎阳嘿嘿笑着，笑一半差点把自己噎住。
　　因为他亲爱的妈妈夸奖的小伙儿不是别人，就是路成珂。
　　假唱，绝对是假唱，不然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厮的声音！
　　黎妈妈还在说，“阳阳你和这个路……”电视上的字幕一闪而过，显然妈妈没有记住周正小伙儿的全名。
　　“路成珂。”
　　“你和这个路成珂是不是朋友啊，我好像听谁说过。”
　　这种大型晚会上，每个节目单人员都塞得满满的，即便是演艺圈势头最盛风生水起的路成珂也没有独唱的资格。画面上站在C位的他棱角分明的脸转向右边，在伴舞的簇拥下，笑着和男团ACE出身的滕嘉澍对唱。
　　“一般般认识吧。”黎阳不知道是不是万里挑一选中了一颗超酸车厘子，“他朋友老多了，叫得上名字的都是他朋友，哪里轮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