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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没睡 问就是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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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屋外响起门铃声,路成珂去开。
梅梅人未见声先至,“小黎老师,你知不知道……”
在她看清开门的是衬衫卷到手臂上,穿着粉色围裙的路成珂时,就跟脖子被人掐住了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进来吧,阳阳还在睡。”
等下,他说这话的意思是她心里想的那种意思吗?
梅梅偷偷瞥他。
路成珂脸上这没睡的憔悴感不像通宵奋战得手的意犹未尽啊,难道伏低做小献上了屁股以求前任回心转意,黎阳因为他的美色不小心立场失守于是……
完蛋了,淼姐会杀了她的。
不,被杀死了反而不用担心没饭吃的问题。
如果她现在反水的话,是不是算戴罪立功,可以判轻点?
可能是她脸上迷茫而有点逐渐趋于猥琐化的表情让路成珂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身上爬满鸡皮疙瘩,他解释说,“阳阳发烧了。”
“不是吧,这么激烈?”梅梅超绝不经意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路成珂已经懒得继续解释。
“他要吃的药我放在桌子上了,吃多少怎么吃也写了便利贴,分药盒我也装好了,如果他忘记,麻烦你提醒他一下。空腹前不要吃药,我煮了粥在厨房,他如果起来的太晚冷掉了,就再热一下。还有,我买了水果放在冰箱,苹果和奇异果直接给他吃就好了,柠檬是让他泡水的。”
路成珂把穿在他身上有点滑稽的围裙摘下,“既然你来了,那么我就走了,麻烦你照顾他。”
“啊,路老师你这就走了。”梅梅挽留,啥意思啊她来了人就要走,这话听着比切开的柠檬还酸酸的,都够泡一壶的了,“要不您等我们小黎老师醒了,打个招呼再走?你看你照顾他这么久,回头小黎老师要不好意思的。”
“我还有工作。”
“那您是自己开车还是有司机啊,要不然我送下您吧。”
“我助理到了,你照顾黎阳就好,让他醒了给我个消息。”
“那您路上小心哦。”
目送人坐上电梯,梅梅开始在黎阳家的客厅来回走来走去,要不要告诉淼姐要不要告诉淼姐。今天阳光真好风和日丽的,等下,这个大落地窗窗帘一晚上都没拉吗,会不会被拍到不能播的东西,完了还是先打报告吧。
然后她掏出手机,美甲在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通按,黎阳揉着乱糟糟发胶打结的卷毛,眼睛要睁不睁从卧室走出来,“梅梅,你干嘛呢。”
“写遗书。”
“什么鬼?”
梅梅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阳啊,你说,我陪了你也有六年了吧,人生匆匆几十年,有几个六年……”
“有话说话。”
“你和路成珂昨天晚上搞一起去了?”
“你讲什么呢!”黎阳跟被踩到尾巴一样,脸又红了,有生病的缘故,也有生气的缘故。
“就是那个F开头的字母,你们两个……”梅梅开始比划一些下流手势。
“哎呀没有没有,乱说什么,我昨天没有,以前也没有,从来没有和他睡过,满意了吧!”
“啊,没睡过啊,真就玩纯爱啊。”梅梅跟有点可惜似的说。
“以前是因为没成年,成年了就嘎嘣一下分手了,现在你开心了,烦死了。”
“至少不用写遗书了。”梅梅放下一颗心,然后又提起一颗,“但是他昨天照顾你一晚上,你家这窗帘谁知道是昨天就没关还是今天早上打开的,万一被拍了,别人又不信,我还是要死。”
“路成珂照顾我一晚上?”
“对啊,我来的时候他刚走,你不知道?哦对,他还说让你醒了跟他说一声。”
他昨天晚上眼一黑,人虽然还活着,又好像死了有一会儿了,依稀记得有人叫自己起来把药吃了先。
但是脑子太乱浆糊一样串不起来太清晰的记忆,和梦游似的。
他只能想起喝醉坐在车上被路成珂掐着脸塞药到喉咙里,又被捏着嘴不许吐掉,比给狗喂药没好多少。
但是梦里那个人要温柔多了,触碰自己脸的动作仿佛什么会轻易破碎的物品,期许,踟蹰,回避,还是什么?
想不起来。
黎阳挥手,“两个男的,狗仔拍了就拍了,网上小姑娘说几句谁还真当真了,问就是在家一起打双人同行,怎么,犯法啦?”
梅梅想了下是这么个理,马上喜笑颜开跟邀功似的带着黎阳在家转了一圈,展示路成珂的贤惠成果,“来,你快尝尝他煮的这个粥,然后把药吃了,下午还有工作。”
黎阳坐在餐桌边。
“好吃吗?”梅梅星星眼看他。
黎阳无语,“好不好吃不就是白粥。”他默默咀嚼路成珂撕得碎碎的用来提味的干贝。
梅梅又开了冰箱,“苹果你不爱吃吧,减肥都吃腻了,我给你切点奇异果,吃完药吃。”
“我现在觉得你像是路成珂那边的奸细。”
梅梅捂着胸口,痛心疾首,“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讲这种话?”
黎阳埋头喝粥。
梅梅把奇异果往他面前一戳,“我不切了,你自己啃吧。”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没安静几秒,“欸,路成珂把外套落这里了。”
她拿着那件外套又小跑到黎阳面前360°全方位展示,“你知道他这件衣服啥说头吗?”
黎阳嗯了一声。
梅梅:“这是驴家的超季秀款,上面这个手工玫瑰花纹需要专业人士绣七七四十九天,讲笑,其实我也不记得要绣多少天了,反正就是好多好多天。然后昨天直播粉丝不是都打疯了吗,我还看见有人说他选这个衣服是因为玫瑰代表沈汀馨,我说现在大家是不是都吃很差啊,这七拐八绕的,做十遍加减乘除只为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是吧?”
“啧,”黎阳咬着勺子点评,“合约情侣才考虑合理性和糖度软硬,真爱上了的,一般看什么都会想到对方。”
不过这也不是梅梅的重点,她真正想说的是,“这上面这个胸针你知道吗,G家古董来的,皇室戴过的,几百万啊,小小的,比我家还贵,我竟然摸到了。”
黎阳锐评:“有点出息成不。”
梅梅虔诚地把衣服捧起来,钻石胸针那面朝向阳光,散射的光芒让人心醉,“你不会懂的。”
黎阳学人精一样夹着嗓子模仿梅梅,“你~不~会~懂~的~”
梅梅差点恼羞成怒。
黎阳举手投降,“我还是病人!”
“我看你已经一点事都没有了!”
把药吃了后,黎阳问梅梅,“话说,淼姐怎么没来?难道她睡了一觉气消了,决定不教训我了?”
“还好淼姐没来,不然我怕不打120都解决不了。”梅梅脑补出想象中的血雨腥风场面,“只见屋外电闪雷鸣,屋内疾风骤雨,淼姐千防万防却还是眼见一手养大的白菜和隔壁路成珂厮混一夜,气得当即将鞋作凶器,四寸高跟直往路成珂头上敲去。长角白菜舍身挡在那人身前,哭诉,要打他,先打我,是我,喝醉了酒,是我,强留了他。那人见白菜如此情谊,分外感动,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纵然有错,也是我一个人的错。淼姐听得二人互诉衷情,气涌上头,急血攻心,斥道,竟是我苦心经营都白费,你们好,你们好哇。”
黎阳无语,“不是,你平时都看什么了,你就不能想我们点好吗?”
“有一个不让人省心的老板,真的很难不先预设好最差结局的。”梅梅脸上简直写着请你反思几个大字,“好啦不开玩笑,品牌合作有一些需要对接的工作,淼姐去处理了。”
“这种事其他人做也可以啊。”
“虽然呢……但是你也知道出过傅琳姐的事情以后呢,淼姐多少有点草木皆兵。”梅梅话锋一转,“所以你听话一点,别总让淼姐有操不完的心。”
傅琳就是卷走他资源跑路的前经纪人。
黎阳正经了一些,又不自在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叹了口气,“唉我去洗澡了。”
梅梅:“你可以洗澡吗,不会加重感冒吧?”
昨天晚上路成珂是给他卸了妆的,但是路成珂又不能帮他洗澡。
做的发型已经完全变成一个鸡窝,他拉出一缕,“除非下午通告的主题是homeless。”
梅梅肉眼评估黎阳精神状态,估计应该没有大碍。
“哦哦哦,那你快去吧。”
黎阳起身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说,“对了梅梅,帮我在常去的那家餐厅定个位。”
梅梅转换到工作模式,掏出备忘录,“几点?几位?”
“中午12点。”黎阳说,“我和你。”
梅梅谄媚笑,苍蝇搓手,“这怎么好意思。”
“还有路成珂。”
断头饭啊?
梅梅:“我要告诉淼姐!”
“过了自首时间了,梅梅。不如你把之前那份遗书写完,然后一起send给淼姐。”黎阳友情建议。
梅梅:“我恨你。”
黎阳在浴室里用他那部老年机拨了路成珂的号码。
戴着眼镜坐在会议室的路成珂比了一个暂停的动作,然后接通电话。
“没有打扰你吧?”黎阳问。
“嗯,你说。”
“中午,你有时间吗,想请你吃饭。”
“好。烧退了吗,身体会不会还有哪里不舒服。”
“退了,我听梅梅说了,谢谢你。时间和地址我一会儿短信发给你。”
“嗯。”
“那……我先挂了,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见。”
收了线,黎阳盯着自己镜子里的脸看了半天,然后粗鲁地乱揉一气,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赶出脑海。
梅梅把黎阳送到约定好的地方,黎阳都准备下车了,却见梅梅在驾驶位上纹丝不动。
黎阳疑惑,“你不去吗?”
梅梅变魔术一样摸出一副墨镜戴在脸上,语气中有无限沧桑之意,“我怕我又听到什么不能听的话,然后被迫帮你隐瞒,从此踏上一条不归路。”
“你很爱吃这家欸。”
她半个身子探到副驾驶,从储物箱拿出一大袋零食,“我觉得我吃干粮也挺好的。”
“那很可惜了,溏心鲍、玻璃乳鸽、小羊排、黑松露酥皮汤撒哟娜拉。”
梅梅咽了口口水,“那又怎么样,我的饼干也是松露味的。”
“那我走了,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梅梅:“快——滚——”
经理把黎阳领到预约好的包间,路成珂已经在里面了。
“到这么早?”黎阳脱下外套,“点餐了吗?”
路成珂微笑,说,“在等你。”
黎阳把经理翻开递给他的菜单推了回去,“今天有什么特别菜色,你看着上就好,我们还有话要谈。”
经理很有眼色地给他倒了一杯苏打水,然后收好东西出了包间。
黎阳将手提袋给路成珂,“这么贵重的珠宝,我想就算是你,如果归还晚了,怕也会被品牌公关划进黑名单吧。”
“你约我,不会就是为了还我衣服和胸针吧?”
“主要也是为了谢你,昨天晚上照顾我。”
“没有更私人的原因?”
“我不清楚你关于私人的定义。如果是想我配合你的营销方向,你可以和我的工作人员谈,但是像红毯上牵一个,衣服上带一个,业内怎么说这种,哦对了,糖送八大家。我们这边可能配合不到。”
路成珂从袋子里拿出他昨天穿的那件西服外套,“你是说上面的玫瑰。”
他明明一清二楚。
看来没有人冤枉了他路成珂。
“阳阳,你看见西装上有什么纹路,那么你看不见胸针上的图案吗?”
黎阳不想听他舌灿莲花,“胸针很漂亮。既然东西我已经物归原主,我下午还有个通告要赶,所以先走了。你慢吃,单挂我账上就好。”
路成珂被黎阳每一笔帐都要和自己划拉清楚,生怕牵扯不清的模样逗笑了,“衣服,是品牌指定的,但是胸针是我自己选的。如果你没有看清胸针上的图案,我可以告诉你,是太阳。这又怎么说呢?”
黎阳已经抓起挂衣架上的外套走了。
路成珂没有追出去,他仰头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未几,经理小心翼翼敲了敲包厢门。
“进来。”
“路先生,是现在上菜吗。”
路成珂拿出卡,“买单吧。”